張雨婷敏銳地捕捉到姜寧鳶眉宇間的擔憂,連忙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胳膊,語氣帶著安撫:“寧鳶,你別擔心。我剛剛才給他仔細縫合了傷口,也算是幫了他一個大忙,而且我和他素不相識,無冤無仇的,他應該不會平白無故傷害我。”
說著,她的聲音忽然低了幾分,眼神有些閃躲,神色也顯得有些不自在,頓了頓,才接著補充道:“他失血確實有點多,現在身體看著很虛弱,而且大腿內側也有傷,要是他亂動的話,肯定會拉扯到傷口,那肯定特別疼。”
一提到大腿內側的傷,張雨婷只覺得臉上一陣燥熱,像是有火在燒,她下意識地抿了抿唇,眼神飄向別處。
這段時間,她接觸的病人大多是和藹的老人和天真的孩子,也從來沒有單獨和男性傷員有過這樣近距離、如此私密的接觸,所以一直沒覺得有甚麼不好意思的。
可今天是頭一次單獨給男性傷員處理傷口,還親自動手做了傷口縫合。
儘管她的技術不算特別熟練,過程中心裡也有些不自在,但當看到縫合後還算不錯的效果時,她心裡還是挺滿意的,微微鬆了口氣。
姜寧鳶聽了張雨婷的話,低頭思索了片刻,沒猶豫太久,很快就做出了決定:“那行,我先回去,你一定要多注意安全。對了,我朋友付草要是回來,麻煩你幫我轉達一下,讓他在這裡等我。”
“好,你放心吧。”張雨婷用力點頭應下,臉上露出一個讓姜寧鳶安心的笑容。
姜寧鳶走到屋門口,慢慢開啟門,朝著床上看了一眼,見老烈躺在那裡紋絲不動,呼吸平穩,好像是真的睡熟了,這才稍微放下心來。
她輕輕關上屋門,轉過身,朝著不遠處的付小花招了招手,提高了音量:“走吧,我先帶你回軍屬院。”
本來姜寧鳶還打算再去街上,給家裡添置些牙膏、香皂之類的生活用品,可現在出了老烈這檔子事,顯然是沒辦法去了。
等處理完這事,一定要補上。
一聽說要去軍屬院,付小花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高興地歡呼起來:“哦,太好了,要見到阿寶哥哥啦,我好久沒見他,都快想死他了。”
姜寧鳶覺得小花像只雀躍的小鳥。
姜寧鳶笑著走到腳踏車跟前,拍了拍後座,說:“快坐上來,咱們現在就出發。”
聞言,付小花立刻歡快地小跑過去,姜寧鳶彎下腰,小心翼翼地伸手把她抱到後座坐著,讓她抱著自己的後腰坐穩。
到了大門口,姜寧鳶停下腳踏車,對把付小花安置好:“小花,你在家乖乖的,我再去趟城裡,有點事要辦。”
目送付小花進了院子,姜寧鳶這才推著腳踏車來到部隊門口。
她朝著站崗的小兵露出友好的笑容,說道:“辛苦你們進去幫通報一下,我找陸景和有急事。”
“嫂子,你等會兒,我這就去。”小兵很是爽快地應到。
部隊裡的小兵幾乎都認識姜寧鳶,一聽說她有急事,跑得那叫一個快,彷彿身後有甚麼東西在追似的,尾音還沒完全落下,人就已經一溜煙跑進部隊裡了,身影很快就消失在視野中。
辦事效率更是沒話說,沒一會兒,就看到陸景和從部隊裡一路跑出來,那速度比剛才的小兵還快,額頭上都滲出了細密的汗珠,臉上滿是焦急的神色,顯然是十分擔心。
姜寧鳶連忙迎上去,把陸景和拉到一邊相對僻靜的地方,壓低了聲音說道:“我上次跟你提過,那個長得很像阿寶的男人,你還記得吧?我今天去廢品站的時候,發現他受傷了,正躲在大鐵棚裡。”
陸景和一聽,眼底瞬間閃過一絲擔憂,連忙追問道:“傷勢嚴不嚴重?有沒有送醫院?”
姜寧鳶搖搖頭,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反正看著傷得不輕,流了很多血,不過,好在沒有危及生命。他自己不願意去醫院,我就找雨婷給他縫合了傷口,現在他正躺在付草的床上休息呢。”
“我去看看。”
他沉著地走到腳踏車跟前,扶著車把,大長腿一邁,利落地騎在了車座上,動作十分乾脆。
姜寧鳶看著他,眨了眨眼,有些疑惑地問:“你開軍車過去不是更快點嗎?”
陸景和眉頭緊鎖,語氣嚴肅地吐出三個字:“太招搖。”
姜寧鳶滿心疑惑地看著他,見他表情如此嚴肅,猜想或許有甚麼事情,是他不方便說的,也就懂事地沒有再問,只是安靜地坐在腳踏車後座上。
路上,她又跟陸景和詳細說起遇到老烈的細節,陸景和騎車很是用力,腳下的踏板快速轉動著,腳踏車都快蹬出賽車的速度了,帶起一陣風。
路面坑窪不平,車子一路顛簸,顛得姜寧鳶屁股生疼,她只能緊緊摟著陸景和堅實的腰腹,以此來防止自己被顛下去。
她心裡默默想著,回頭得找個時間,把腳踏車後座好好綁個軟和的墊子才行,不然這一路下來,屁股都要被顛得開花了,實在是遭罪。
陸景和騎車的速度極快,只用了平時一半的時間,就到了廢品站。
二人剛進院子,就看到張雨婷一臉難色地小跑過來,臉上滿是急切,開口說道:“陸團長,寧鳶,那個男人走了。”
陸景和聞言,蹙了蹙眉,他沒吭聲,徑直邁開大步,走向付草的屋子檢視情況,想親眼看看裡面到底是甚麼狀況。
姜寧鳶跟在他身後,滿是好奇地問:“是他自己走的嗎?他受那麼重的傷,還能下床?這也太不可思議了吧。”
張雨婷這會兒都還沒從吃驚中回過神,她也覺得很奇怪,語氣帶著茫然:“我也覺得奇怪,他才掛了一瓶鹽水,人就好像一下精神多了。我本來想攔著他的,可是他說……他想上廁所。”
說到這裡,她臉上閃過一絲尷尬,有些不好意思地繼續說:“我就想著在屋裡等他,讓他在院外找個角落解決,結果等了一會兒不見他回來,我出去找了一圈,也沒找到他,就好像憑空消失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