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鵬輝笑著打趣:“你這見錢眼開的模樣,稍微收斂收斂唄,別把人家美術生嚇跑咯。”
一邊說,一邊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條,“這是他們美術班電話,你自己聯絡細談。”
姜寧鳶此刻滿心都是房子出租的事兒,哪有心思跟關鵬輝鬥嘴,一把接過紙條,三步並作兩步鑽進付草屋子,撥通電話。
付草前段時間給廢品站裝上了電話。
電話那頭,是畫室老師的聲音,說想先看看房子,要是沒問題,打算租兩個月。
兩人簡單溝通,約好一個小時後在房子門口碰面。
姜寧鳶剛結束通話電話,關鵬輝就湊上來,笑嘻嘻說:“正好,看完房子,咱順道去吃午飯。”
姜寧鳶斜睨他一眼,故意逗他:“你請客?我可沒忘,你還欠咱們一頓飯呢,這次不會又想耍賴吧?”
關鵬輝拍著胸脯,大方得很:“必須我請,我啥時候當過縮頭烏龜。”
付草在一旁聽不下去了,沒好氣問關鵬輝:“你帶錢沒?我可不想再被抵押在飯館裡,上次那事兒,想想都尷尬。”
關鵬輝一聽,感覺受到深深侮辱,誇張地嚷道:“我要是沒帶錢,把車子抵押在飯館裡總行吧?我一個大老闆,能缺錢?你也太小瞧我了。”
三人歇了會兒,坐著關鵬輝的車子直奔那套“凶宅”。
關鵬輝把車停好,卻沒跟著去看房,直接去了附近飯館等他們,還唸叨著:“上次在站口,為了撐面子,白扔一套西裝,這次說啥也不去遭罪了。”
沒過多久,姜寧鳶帶著畫室老師到了。
老師進屋轉了一圈,看著老房子獨特的結構、充滿生活氣息的佈置,滿意得不行,當場拍板:“就這兒了,每月二十元,租兩個月。”
姜寧鳶心裡樂開了花,這房子出租的事兒,就這麼順順當當成了。
畫室老師是個爽快人,聽完姜寧鳶對房子的簡單介紹,直接先交了一個月房租。
姜寧鳶心裡踏實了,就近從路邊店裡買了紙筆,當場擬了份租房合同。
她認真地把條款一項項寫清楚,尤其是強調:“你們可以在這裡隨意畫畫創作,但屋裡的東西,學生不能亂動,更不能隨意破壞。”
畫室老師笑著點頭保證:“放心吧,我們搞藝術的,最懂珍惜創作環境,絕對不會毀壞這裡的東西,您就把心放肚子裡。”
姜寧鳶滿意地點頭,敲定細節:“那就這麼定了,從明天開始,就算正式租用時間啦。”
姜寧鳶但凡和別人談正事,總會刻意擺出一副沉穩、有城府的樣子,就怕別人因為她看著年輕,把她當啥都不懂的小姑娘欺負。
和畫室老師分開後,付草到底放心不下,小聲問姜寧鳶:“寧鳶姐,咱們要不要先把值錢點的東西搬走啊?畢竟房子要租給別人用了,保不準出啥意外。”
付草剛剛在這房子裡看了一圈,知道有些東西看著是廢品,實則還值點錢。
他從前過的一直是缺東少西、十頓九頓湊活的日子,見過太多人心複雜,對他來說,人心叵測可比那些虛無縹緲的事兒可怕多了,所以對財物格外在意。
姜寧鳶卻搖頭,分析道:“沒有一定心理素質的人,不敢來這房子,來的都是學生,搞藝術的,應該不會亂拿東西。而且這些東西都是大物件,沒有啥特別值錢的小物件,真要丟,也丟不了啥。”
她想得很通透,覺得沒必要過度緊張。
兩人說著,到了飯館,關鵬輝已經點好了飯菜,這次他倒還算有良心,沒自己先吃,乖乖等著姜寧鳶和付草。
桌上依舊是五個菜一個湯,和上次一樣豐盛。
三人早就餓了,也不客氣,上桌就開吃,風捲殘雲一般,把飯菜吃得乾乾淨淨,一點沒浪費。
吃完飯,姜寧鳶坐車回到廢品站,跟付草仔細交代了幾句廢品站的事兒,又騎著腳踏車往軍屬院趕。
誰知道走到半路上,天說變就變,風越刮越大,天空迅速被烏雲籠罩,雷聲“轟隆隆”一陣比一陣響,眼看著大雨就要傾盆而下。
姜寧鳶使勁蹬著腳踏車,想趕在下雨前回到軍屬院。
可老天爺沒給她這個機會,豆大的雨點“噼裡啪啦”砸下來,瞬間打溼了她的衣裳。
冬季的雨水帶著股子寒氣,打在身上冰津津的,凍得她牙齒直打顫。
風大雨急,她這小身板根本穩不住車子,“哐當”一聲連人帶車摔了一跤。
好在地面溼滑是溼滑,但也算鬆軟,沒讓她摔傷。
雨越下越大,狂風裹挾著雨水,打得人眼睛都睜不開。
還以為就淋淋秋雨,哪曉得越下越猛,姜寧鳶推著腳踏車,渾身很快溼透。
雨水順著褲腳直往鞋裡灌,她咬咬牙,深一腳淺一腳往回走。
半道上,碰見沈嶸帶著一群新兵冒雨訓練,新兵蛋子們大多沒見過姜寧鳶,瞅見這麼個漂亮姑娘渾身透溼、推著車艱難挪步,跑步時齊刷刷偷瞄。
沈嶸一聲厲喝,兵蛋子們才收了神,繼續往前跑。
等隊伍跑過,沈嶸側過身,衝姜寧鳶喊:“你沒事吧?要不安排人送你回去?”
姜寧鳶裹著溼漉漉的衣裳,曲線畢現,有點不好意思,趕緊擺手:“沈副團長好,我沒事,你忙訓練,我慢慢走回去就行。”
沈嶸掃了眼她狼狽樣,瞥見衣裳上泥印子,估摸是摔過,剛想再開口,姜寧鳶已經推著車,順著路邊草甸子走了。
草甸子不打滑,泥巴也不黏車輪,好歹能走得穩當些。
沈嶸望著她背影,眉頭輕輕皺了皺,幾秒後轉身,繼續帶著新兵折騰。
好不容易捱到軍屬院,雨倒小了。
姜寧鳶衝進屋裡,先洗了個熱水澡,換身乾爽衣裳,才算緩過勁。
剛坐下,就聽見阿寶在屋裡哼哼唧唧,這小祖宗起得早,這會兒正鬧著補覺,壓根不知道她淋成落湯雞這出。
姜寧鳶輕手輕腳進去,想叫又捨不得,琢磨著讓他再睡會兒。
想起該給王小鳳送錢,姜寧鳶拿了10塊錢就往對門走。
王小鳳在院子裡擇菜,見她進來,趕緊招呼:“淋著雨回來的?快坐快坐。”
姜寧鳶把錢遞過去,說孩子這段時間麻煩她照應。
王鳳嬌直襬手:“孩子們在我家吃幾頓算啥,你要給錢,我可要生氣嘞。”
姜寧鳶笑著把錢塞她手裡:“您幫我帶孩子,操那麼多心,收著,要不我下月再加錢,反正孩子還得麻煩您。”
王鳳嬌拗不過,勉強收了,又唸叨:“你跟陸團長,最近咋沒見他過來?吵架啦?”
姜寧鳶笑:“沒吵架,他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