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不成阿寶爸爸沒死啊?
這個念頭突然就冒了出來,像道閃電似的劃過姜寧鳶的腦海。
她眼睛一下子亮了,心裡跟著慌慌的,反覆琢磨。
阿寶爸爸該不會真的沒死吧?
那之前在安城看到的、跟阿寶長得很像的男人,會不會就是他?
陸景和就在旁邊看著,把姜寧鳶的神情都收進眼裡。
她一會兒皺著眉,滿臉都是納悶;一會兒又突然睜大眼睛,那模樣像是發現了甚麼天大的秘密,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陸景和太清楚姜寧鳶的邏輯能力了,知道她接下來肯定要追問,趕緊搶在她開口前說道:“你早點休息,我出去處理點事。”
說完,他從衣櫃裡翻出一套自己常穿的衣裳,麻利地換好,轉身就往門外走,出門時還輕輕把屋門帶上了,怕吵到姜寧鳶。
姜寧鳶看著他這明顯是在迴避的樣子,心裡更確定自己的猜想沒錯了。
她坐在床沿,順著這個思路往下想。
要是阿寶父親沒犧牲,是去執行那種需要嚴格保密的任務,那對外說他死了,就是為了掩人耳目,不讓別人懷疑。這麼一來,之前在海城救了自己的那個男人,就該是阿寶父親,他救人的舉動也就能說通了。
說不定是早就認識,或者有別的關聯。
而且陸景和之前一點都不擔心收養阿寶後的事,不擔心影響他們生孩子,也不擔心自己讀書後沒人照顧阿寶,說不定就是因為任務快結束了,很快就能公開身份,到時候一切都能安排好。
這麼一串,所有事情好像都能對上了。
姜寧鳶覺得自己這推理能力也太厲害了,要是不去公安局工作,真是太可惜了。
……
城北的廢品站附近,被夜色裹得嚴嚴實實,只有遠處幾戶民房裡透出一點微弱的光,勉強能看清路。
陸景和騎著腳踏車過來,在離廢品站還有兩百多米的地方停了下來。
他先站在原地,仔細看了看四周,確定沒甚麼異常,也沒有可疑的人,才停下來等著。
沒等多久,一道黑影從旁邊的窄巷裡走了出來,走路一瘸一拐的,正是陸烈。
兩人對視了一眼,誰都沒先說話。
陸景和推著腳踏車,跟在陸烈身後,慢慢走進巷子深處,最後停在一間破舊的屋子前面。
還是陸景和先開口,問他:“傷勢好些沒?”
一提傷口,陸烈就忍不住皺緊眉頭,伸手按住受傷的地方,疼得齜牙咧嘴:“你可得管管你媳婦,她跟張雨婷一起做事,我差點就被她們害死了!我在前線跟敵人拼命,捱了兩刀都沒死,要是最後栽在她們倆手裡,那也太冤了!”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我懷疑張雨婷已經認出我了,她就是記恨我當年叫她‘短腿兔’,現在故意找我麻煩,折騰我。”
那是五六年前的事了,當時張雨婷還是個矮矮小小的小姑娘,看著就像個小土豆。
有一次他跟張政委聊天,還調侃過張雨婷,說:“張政委,你平時得多讓你閨女吃點,你瞧她那小短腿,跟兔子腿似的。”
現在回想起來,張雨婷當時臉色就不好看,肯定是那時候就把這事兒記在心裡了。
陸景和聽著他的抱怨,臉上沒甚麼表情,就靜靜地聽著。
過了好一會兒,才冷冷地回了一句:“能活著回來就不錯了,別廢話太多。”
陸烈一聽,心裡的委屈更重了,忍不住吐槽:“陸景和,你可真行,我之前還聽別人說,你娶了媳婦之後,變得有人情味了,結果現在看,你連人味都快沒了。”
他之前聽說陸景和成了寵妻狂魔,對媳婦百依百順,要不是現在陸景和對自己還是這副冷淡的樣子,他都要懷疑眼前的人是不是被調包了,根本不是真的陸景和。
陸景和沒理會他的吐槽,神情一下子變得嚴肅起來,認真地提醒道:“接下來這幾天是關鍵時期,絕對不能出任何差錯,你自己一定要注意安全,別出亂子。”
陸烈聽出他話裡的關切,心裡稍微舒服了點。
他瞥了一眼陸景和的口袋,帶著點理所當然的語氣問:“算你還有點良心,還知道關心我。對了,你帶錢沒?借我幾塊錢當生活費,我這幾天都快沒錢吃飯了。”
陸景和往後退了一步,乾脆地說:“沒帶。”
“沒帶?”陸烈根本不信,直接伸手去摸陸景和的口袋,摸了一圈,還真沒摸到錢。陸景和這才解釋:“我沒帶錢的習慣,平時身上的錢都是姜寧鳶幫我裝的,今天出來得急,忘了跟她要。”
陸烈更委屈了,聲音都提高了些:“你是不知道我這兩天過的甚麼日子,我躲在破廟裡,白天不敢出來,怕被人認出來,晚上只能去垃圾桶裡找東西吃,之前還差點吃了老鼠藥,差點把命丟了。想當初我在部隊裡,還是大家公認的顏值招牌,走到哪兒都有人誇,現在倒好,活得跟個乞丐似的,太憋屈了。”
陸景和還是沒接話,就站在旁邊看著他。
晚風越來越涼,入秋了,夜裡的風帶著寒氣。
陸烈身上穿的衣裳又破又薄,還沾著血漬,冷風一吹,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冷得直縮脖子。
他盯著陸景和身上的上衣,直接說道:“把你衣裳脫給我穿,我這衣裳太顯眼了,上面還有血,出門容易被人注意到。”
還不等陸景和同意,他就伸手把陸景和的上衣扒了下來,自己趕緊套上,試了試,大小居然剛好合適。
穿好上衣,他的目光又落在陸景和的褲子上,猶豫了一下,試探著問:“要不,褲子也脫給我?我這褲子破得都露大腿根了,還有血漬,白天根本不敢見人,太不方便了。”
陸景和冷冷地看著他,眼神裡帶著涼意,看得陸烈心裡發怵。
他伸出去的手趕緊收了回來,乾咳了兩聲,打圓場說:“算了算了,老虎屁股不能隨便摸,適可而止對誰都好,我就是隨口說說,你別當真。”
這時,陸景和才開口說:“付草之前擺地攤賣男裝,剩下了不少存貨,都放在他家倉庫裡。你明天可以去拿,就說是我讓你去的,他會給你的。”
陸烈一聽,立刻不樂意了,音量一下子提了上來:“你讓我去拿?這跟偷雞摸狗有甚麼區別?付草又不認識我,我突然找上門要衣裳,他肯定會起疑心。要是他懷疑我,再鬧起來,引來了敵人,咱們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費了,任務也得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