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趙建軍滿懷感傷地聊起了侄女的身世。
“我沒把你們當外人,也不瞞你們說,欣妍雖然是我侄女,但她跟我親閨女沒差別。我大哥走得早,留下她孤零零的。那時候條件也不好,就把她寄養在親戚家,原想著能有個體貼的人家照拂,孩子能有口飽飯吃、有件暖衣穿,結果沒想到……”趙建軍的聲音愈發低沉,帶著深深的自責,眼眶似乎都有些泛紅,“等我隔了些日子,好不容易找著空去看她,才發現那親戚家根本沒把她當回事。孩子吃也吃不飽,常常是殘羹冷炙,穿的衣服也破舊不堪,還老被親戚家的孩子欺負。我當時心裡那個疼啊,就跟被刀剜似的,趕緊就把她接回來了,當親閨女一樣養著。這孩子在家裡養了好幾年,今天突然跟我說讀書能改變命運,就鉚足了勁學習,說要考上大學。”
他無奈地笑了笑,眼神裡滿是對侄女化不開的疼惜:“她從性格有點像男娃,天不怕地不怕的。剛回來那會兒居然怕人了,還好這幾年養了回來,我怕她在外面受委屈,還教了她點防身技能,小時候就很調皮,像個小霸王,周圍孩子見了她就跑。這麼多年,身邊也沒交上幾個知心朋友。我早就想介紹你們認識,看你倆性格,絕對能合得來。”
“二叔,你是不是又在說我壞話呢?”一道豪放又清脆的聲音突然在門口響起,打破了室內的氛圍。
姜寧鳶循聲朝著門口看去,就見一個濃眉大眼的姑娘大步流星地走進來。
她穿著淺藍上衣,配著深藍長褲,整體裝扮看起來很文靜,但走路的姿態卻大大咧咧,毫無拘束,透著一股爽朗勁兒。
再看她小麥色的面板,一看就很健康……咳咳。
姜寧鳶在心裡暗忖,這樣充滿活力的形容,好像比較適用於男人呢。
趙建軍一看到她,原本帶著感傷的臉上立刻浮出笑意,熱情地招呼:“快過來,這兩位是我跟你提過的寧鳶和小付。”
接著又轉向姜寧鳶和付草,介紹道:“她就是我侄女,趙欣妍。”
趙欣妍的目光落在姜寧鳶身上,仔仔細細打量了一番後,忽然捂著嘴巴,發出一聲驚呼。
“我的媽呀,寧鳶,你不光是大家都知道的大商人,還是個大美女啊,這臉蛋,這氣質,絕了。”
這姑娘果然直爽得可愛,姜寧鳶被她誇得心頭一暖,衝著她眨眨眼,語氣輕快地說:“謝謝。”
“你別介意,她就是這樣咋咋呼呼的性格,說話直來直去的。”趙建軍在一旁笑著打圓場。
姜寧鳶真心實意地誇獎道:“我覺得這性格挺好的,一看就是直爽不扭捏的姑娘,沒甚麼彎彎繞繞,肯定好相處。”
看著趙欣妍這活潑的模樣,姜寧鳶心裡也有點期待以後一起讀書的日子了,想著有這麼個有趣的朋友作伴,應該會很有意思。
趙欣妍一屁股坐到姜寧鳶身邊,贊同地說:“對對對,我就是這樣的性格。我之前還擔心你跟我以前那些同學一樣,整天就知道讀書,讀成書呆子了,現在看來是我想多了,你可比她們有趣多了。”
她還信誓旦旦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那力道大得讓胸口都跟著顫了顫:“以後咱們要是能一起讀書,有我罩著你,絕對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誰要是敢動你一根手指頭,先得過我這關。”
姜寧鳶感覺自己像是找到了組織,連忙笑著說:“那我可得趕緊抱緊你這根大腿。”
“一言為定,我以後可就仰仗你罩著啦。”
這話讓趙欣妍聽得格外受用,她臉上笑開了花,說道:“我聽說你是軍嫂,還以為你性格會很古板,說話也文縐縐的,沒想到你這麼好相處,一點架子都沒有。”
她臉上隨即又滿是遺憾,語氣也帶著惋惜:“哎呀,要是咱們早點認識就好了,之前我二叔就不止一次說要介紹咱們認識,可當時我在學武術,每天的生活除了練武就是練武,從早到晚,根本沒時間往外跑,就跟被關在籠子裡似的。”
趙欣妍拉著姜寧鳶聊個不停,從決定要高考再到對未來大學生活的憧憬,嘰嘰喳喳的,像只活潑的小麻雀,壓根不給趙建軍和付草插話的機會。
見二人相處得如此融洽,趙建軍總算是放下了心,之前他還一直擔心侄女趙欣妍性子太直、大大咧咧的,怕是會因為不懂人情世故受欺負。
現在一看,姜寧鳶這麼好相處,而且腦子靈活,趙欣妍又有一身防身的本事,一個有腦子,一個能打架,這組合,簡直是天作之合,絕對沒人能欺負得了她們。
趙欣妍沒心沒肺的,嘴巴就沒停過。
趙建軍擔心侄女太熱情會招人煩,偶爾會插上兩句話,再旁敲側擊地提醒她注意言辭。
可趙欣妍要麼是沒聽出來二叔的言外之意,要麼就是聽出來了也不在意,依舊和姜寧鳶聊得火熱,彷彿有說不完的話。
聊了一會兒,趙欣妍覺得光在這裡坐著聊天沒意思,她滿眼期待地看向姜寧鳶,眼睛裡閃爍著好奇的光芒,問道:“寧鳶,我可以跟你去軍屬院看看嗎?我長這麼大,還沒去過部隊那邊呢,特別好奇。”
趙建軍擔心侄女的話太冒昧,連忙笑著打圓場。
“欣妍一直想去部隊瞧瞧,覺得特別神聖,我之前許諾她,等她考上大學就帶她去,她現在是把這事牢牢記在心裡了,就盼著這一天呢。”
姜寧鳶倒是不介意帶趙欣妍去軍屬院逛一逛,她想了想,說道:“沒關係,反正我今天也沒甚麼事情,擇日不如撞日,也不等高考完了,就今天吧。”
想了想,她又補充道:“不過,我沒權利帶你去部隊裡面逛,部隊有部隊的紀律,只能帶你去軍屬院看看,感受一下那裡的氛圍,沒問題吧?”
“沒問題沒問題。”趙欣妍忙不迭地點頭,臉上的笑容都快要溢位來了。
姜寧鳶看向付草,正琢磨著一輛腳踏車怎麼坐三個人,總不能讓付草一路跑著去吧。
趙建軍見狀,很是體貼地說道:“你們去玩吧,我跟小付湊會兒茶,聊聊天,等下我送他回去。”
姜寧鳶連忙說道:“麻煩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