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說著走到屋門前,姜寧鳶把門開啟。
就見老烈大咧咧躺在床上,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樣,愜意地看著電視,嘴裡還不時咬著付小花遞來的小餅乾,吃得津津有味。
姜寧鳶登時黑了臉,憋出一句“真不要臉”,而後不滿地衝老烈嚷道:“你怎麼在這裡賴著?”
老烈滿不在乎,嬉皮笑臉地回:“大鐵棚裡的地面太硬了,硌得慌,我在床上躺著舒服些。”
付小花還有些聽不明白狀況,在一旁幫腔:“姐姐,他說他是你朋友,你去幫他請醫生了,讓他先進來休息休息。”
說著,她用力地點了點頭。
姜寧鳶一時間竟不知道說啥好,只能無聲地“……”了半天。
這傻妹妹,人家都把咱這兒當免費住處,還幫著人家說話呢,簡直被賣了還幫人數錢。
張雨婷倒沒糾結這些,看著老烈身上的傷,記掛著事兒,挎著醫藥箱就往前湊:“寧鳶,我先給他清理傷口吧,出這麼多血,傷的不輕呢。”
姜寧鳶卻還在氣頭上,沒好氣地回:“需要縫針的話,不用打麻藥。疼死他算了,誰讓他厚臉皮賴在這兒。”
老烈瞥了張雨婷一眼,那眼神裡滿是戲謔,衝姜寧鳶擠擠眼睛,調侃道:“你這是把沒成年的醫生抓來了吧?”
張雨婷有點不好意思,尷尬地解釋:“我、我成年了,是醫院的實習醫生,治你這點小傷,肯定沒問題的。”
嘴上這麼強硬說著,可聲音卻隱隱透著股沒底氣,畢竟對方傷看著也不算小,她心裡多少有點打鼓。
老烈一聽“小傷”這兩個字,當下笑開了,臉上掛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慢悠悠道:“小傷?你等下看到傷口可別哭。”
張雨婷視線定在他帶著笑意的眉眼上,突然覺得無比熟悉,腦海裡瞬間浮現出某些畫面,結結巴巴道:“你、你怎麼……我覺得好眼熟啊,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話沒說完,她滿心都是疑惑,拼命在記憶裡搜尋和老烈有關的片段。
老烈瞅著張雨婷,臉上掛著似有似無的笑,半真半假地開口:“我看你也有點眼熟,說不定以前在哪兒碰見過。”
他靠在床邊,姿態隨意,眼神裡卻藏著幾分探究,像是在努力從記憶裡打撈關於張雨婷的片段。
姜小花眨著圓溜溜的大眼睛,小身子湊到老烈跟前,奶聲奶氣,像生怕驚擾到甚麼似的小聲說:“你長得好像阿寶哥哥呀。”
說話時,小腦袋還輕輕晃了晃,小餅乾渣沾在嘴角,模樣憨態可掬。
這丫頭單純得很,就因為覺著老烈像自己心裡唸叨的阿寶哥哥,便毫無保留地把小餅乾往他那兒塞,滿心都是對相似面孔的親近。
老烈瞬間瞪大了眼睛,那眼神裡滿是不可思議,直勾勾地望向姜寧鳶,聲調都跟著拔高:“這個阿寶哥哥,不會是你兒子吧?你看著才剛成年的樣子,兒子咋就這麼大了?”
一連串疑問脫口而出,臉上寫滿震驚,彷彿撞見了最離奇的事兒。
姜寧鳶被他這沒邊兒的話弄得又好氣又好笑,沒好氣道:“人都快死了,還有閒心在這兒八卦。”
這老烈身份不明,好多事兒可不能讓他摸清門道,得防著他打探訊息。
張雨婷這才從剛才的意外裡回神,忙把醫療箱往床頭一放。
她俯身檢視老烈傷口時,瞅見大腿內側有道傷,心裡一緊,忙轉頭對姜寧鳶說:“寧鳶,要不你們先去外面吧,我縫合傷口時場面血腥,不適合小孩子看,等我處理完你們再進來。”
姜寧鳶彎腰抱起小花,看向張雨婷時,眼神裡透著股狠勁兒,說道:“他要是敢不老實,你下針就往狠裡戳。”
那意思,就是讓張雨婷別慣著老烈,若他折騰,就好好“治治”他。
老烈聽了,嘴角抽了抽,心說這一屋子人,咋一個比一個“兇”。
可嘴上還硬撐著,梗著脖子,裝出滿不在乎的調調:“我長這麼大,頭一回被三個姑娘圍著,這桃花運,嘖嘖……”
張雨婷臊得紅了臉,快步關上屋門。她在醫院實習這些日子,見過的傷患不算少,可像老烈這樣,五官生得周正,說話卻這般……欠揍的,還真是頭一份。
但到底是來幫忙治傷的,只能壓下那點彆扭,柔聲道:“我先幫你處理肩膀上的傷口吧。”
老烈躺著沒動,眼皮懶懶一掀,慢悠悠回:“你是實習醫生,你說了算。”
他說“實習”倆字時,咬字格外清晰,那股子調侃的意味,明明白白,也不知道是故意逗張雨婷,還是真就這麼隨性。
張雨婷也沒往心裡去,從醫療箱裡取出醫用酒精和棉籤,伸手解開老烈肩膀上包紮的衣服。
可剛解開,整個人就僵住了——肩膀那兒好好的,壓根沒傷!
她張了張嘴,剛吐出個“你……”字,滿肚子疑惑與不解,不明白老烈到底在搞甚麼鬼,這一出出的,把人耍得團團轉。
老烈只覺自己被姜寧鳶坑慘了,他緩緩側過身子,眉頭擰成川字,眼神裡滿是控訴:“我傷在後背,你一個勁兒盯著我胸口瞅啥?”
張雨婷張了張嘴,正想解釋,卻見老烈因為動作幅度大,扯到傷口,血珠又滲了出來,趕緊拿過紗布,手腳麻利地消毒、止血。
消毒時,張雨婷目光掃過傷口,心猛地一沉。
這傷口像是被刀子從背後捅的,邊緣整齊,哪像是意外磕碰能造成的。
這是跟人打架鬧出來的吧?
可寧鳶咋會認識這種滿身江湖氣、還打架掛彩的人呢?
滿心疑惑的張雨婷沒直接問,畢竟眼下先處理傷口要緊,便開口道:“你後背這傷看著沒傷到要害,但又深又大,得縫合才行,我先給你打麻藥。”
老烈卻滿不在乎地一擺手,咧嘴笑道:“不用,直接縫。”
張雨婷忍不住提醒:“會很疼的。”
老烈嘿了一聲,胸膛一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男子漢大丈夫,這點疼算個啥?要是連這點疼都扛不住,還叫啥男人。”
張雨婷沒再吭聲,默默掏出醫用針線。
果然,針線剛碰到傷口,屋裡瞬間響起殺豬般的慘叫,那聲音大得能把房頂掀了。
姜寧鳶在門外聽得真切,忙不迭捂住付小花耳朵,就怕這魔音貫耳,把小姑娘嚇著。
姜寧鳶聽了好一會兒,實在聽不下去了,站在門口,隔著門板就吼:“你別喊了!雨婷還是實習生呢,你這鬼哭狼嚎的,給人留下心理陰影咋辦。”
老烈一聽,立馬老實了,可疼勁兒實打實的,只能改成哼哼唧唧,那聲音跟被踩了尾巴的貓似的,又委屈又滑稽。
張雨婷硬著頭皮,小心翼翼給老烈縫合肩膀傷口,縫好還仔細包紮好。剛想歇口氣,瞅見老烈腿上還有傷,位置看著就危險,心又懸了起來。
這傷要是再偏一點,傷到關鍵地方,那可就麻煩大了,下手的人是真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