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暖暖地灑在街道上,張雨婷和姜寧鳶騎著腳踏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她們的話題從鄰里趣事說到高考,明明只是平常對話,可能是因為聊得開心,時間就像長了翅膀,“嗖”一下就飛到了軍屬院門口。
姜寧鳶動作利落,從後座輕盈跳下,髮絲隨著動作晃了晃,她笑著衝張雨婷眨眨眼:“咱可別一塊兒進這院子,你媽要是撞見咱倆一道回來,指不定心裡犯嘀咕,晚飯恐怕都要沒滋沒味咯。”
姜寧鳶可太瞭解王秋蘭的脾氣了,要是讓她知道自己的寶貝閨女跟自己一塊回來的,八成得炸毛。
張雨婷聞言,臉上泛起幾分赧然,趕忙解釋:“姜嫂子,實在對不住呀,我媽她性格太強勢,說話做事總跟帶刺兒似的,你千萬別往心裡去,往後要是有啥衝突,你別跟她一般見識……”說著說著,她聲音都弱了幾分,滿心都是對自家媽媽脾氣的無奈。
姜寧鳶大大咧咧擺擺手,陽光落在她笑盈盈的臉上,格外明朗:“嗐,我能放心上嘛,平時和你媽起衝突,我也沒落下風,又不是啥解不開的深仇大恨,犯得著記仇?我這人呀,有仇當場就報,才不會留著隔夜氣,給自己找不痛快呢。”
看到她這爽利勁兒,讓張雨婷心裡那點愧疚和擔憂,瞬間消散了不少。
張雨婷太清楚媽媽的火爆脾氣了,為了避免進院後可能出現的麻煩場面,趕緊把腳踏車往姜寧鳶那邊推了推,說:“姜嫂子,那我先進去躲躲咯。”
話音剛落,抬腳就要往院子裡走。
“等一下。”姜寧鳶眼疾手快喊住她,“你東西還沒拿呢。”
一邊說著,一邊把張雨婷擱在腳踏車把上的東西取下來,遞過去時,又補了句,“咱倆年紀差不多,老叫我姜嫂子,多生分呀,直接喊我寧鳶,相處著也自在些,你說是不是?”
張雨婷接過東西,忍不住笑,衝姜寧鳶擺擺手:“行,寧鳶,那我先回去啦。”
張雨婷進院子沒一會兒,姜寧鳶才慢悠悠推著腳踏車往家裡走。
院子裡,一群孩子正撒歡兒玩耍,老遠就看見姜寧鳶回來,立馬像小麻雀似的圍上來,脆生生喊:“姜姨兒,姜姨兒!”
姜寧鳶從兜裡掏出早就準備好的桂花糕,分給孩子們。
小傢伙們捧著桂花糕,眼睛笑成月牙,直誇“姜姨兒最好啦”。
阿寶和天一幾個孩子,正窩在家裡看電視呢。
姜寧鳶輕手輕腳把零食送進去,招呼他們:“來,一起吃呀,光看電視多沒意思。”
目前家裡條件不錯,這些零食花不了幾個錢,她樂意看著孩子們熱熱鬧鬧分享美味。
另一邊,張雨婷看了會兒電視,覺得自個兒待著沒勁兒。忽然想起姜寧鳶家買了彩電,那邊還有一群孩子,肯定熱鬧,又瞅著王秋蘭還沒回來,便輕手輕腳出了門,悄悄往姜寧鳶家溜達。
一進堂屋,就看到一群孩子們湊一塊兒窩在阿寶屋裡看電視,熱鬧得不行。
她早前就聽說阿寶是那位的遺孤,瞧著孩子乖巧模樣,心裡更是柔軟,對阿寶格外溫柔,遞零食、陪說話,事事都多照應著些。
阿寶到底是小孩子,被溫柔的張雨婷姐姐這麼疼著,心裡甜滋滋的,那張小嘴跟抹了蜜似的,一口一個“雨婷姐姐”叫得歡。
張雨婷被他哄得眉眼彎彎,嘴角都快笑僵了。
可她到底記掛著自己母親,生怕王秋蘭回來撞見自己在這兒,待了一個多小時,就依依不捨地起身準備回家。
臨出門,還不忘跟姜寧鳶招呼:“寧鳶,我下次再找你們玩呀。”
張雨婷剛走,姜寧鳶就鑽進廚房忙活著煮飯。
天一天明兩兄弟這幾天一直跟著阿寶擠著睡,晚飯也沒回自家吃。她索性煮了一大鍋雞蛋麵條,又炒了盤綠油油的小青菜,香氣在屋裡飄著,勾得人直咽口水。
姜寧鳶最近總覺得自己吃胖了,晚飯不敢多吃,可幾個孩子正是能吃的時候,一大鍋麵條風捲殘雲般被吃得精光。
周天明吃完還很勤快,主動幫著洗碗筷,小模樣認真又可愛。
陸景和不在家,家裡一下子像少了好幾口人,姜寧鳶總覺得空落落的,晚上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半宿才迷迷糊糊睡著。
第二天早上,她是被肚子疼醒的,跑去廁所一瞧,果然是生理期到了。好在她提前備著衛生棉,沒像上次那樣手忙腳亂到要剪衣服應急。
可這肚子疼起來沒完沒了,她整個人沒精打采的,除了勉強起來煮個飯,其餘時間都癱在床上,足足躺了三天,才慢慢緩過勁兒來。
身體剛恢復些,姜寧鳶就閒不住了,轉天就跑去廢品站。付草不在,她熟門熟路掀開門口的磚頭塊,從下面摸出鑰匙。
剛開門,外頭就傳來關鵬輝中氣十足的聲音:“幹啥呢?在這等半天了才來人。”
姜寧鳶對著電話,語調平靜:“付草出去忙了,我剛到廢品站。”
關鵬輝瞬間開啟“教育說教”模式,大咧咧地數落起來:“我說姜老闆,你們能不能別這麼摳摳搜搜的?花點錢僱個看門人能窮死啊?實在不行買個電話也成啊。你瞅瞅你們,整天一個個忙得人影都找不著,真要有生意主動上門,人家想聯絡你們都沒轍,也不知道當初你們是怎麼從我手裡把客戶搶走的,指定是那些人瞧見你長得有幾分姿色,被你這外表給忽悠瘸了。”
姜寧鳶聽著關鵬輝連珠炮似的吐槽,臉上半點怒意都沒有,依舊慢悠悠地回懟:“喲,到底是生意起死回生了,這說話的底氣都不一樣嘍,關老闆現在可是威風得很吶。”
關鵬輝討了個沒趣,輕哼一聲,帶著點自嘲又懊惱的意味說道:“我關鵬輝這輩子算是栽在女人手裡了,楊柳那傢伙騙我感情,可惡得很,可你倒好,專挑我傷疤戳,比她還狠。”
姜寧鳶太清楚關鵬輝這性子了,典型的給點好臉色就登鼻子上臉,於是乾脆沒好氣地問道:“你大老遠過來,到底有啥正事?”
關鵬輝往椅背上一靠,翹起二郎腿,語氣裡滿是得意洋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