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寧鳶帶著哭腔抱怨:“哪有你這樣安慰人的呀?別人哄媳婦,都是順著眼淚往下淌的勢頭,柔情蜜意地把人給兜住,你倒好……”
“……”陸景和垂眸,沒有反駁,只是用指尖輕輕擦過她眼角,“適當哭哭,把堵著的情緒通一通,沒壞處。”
“哭多了要腫眼睛的……”姜寧鳶嘟囔著,尾音還帶著顫,像被雨打溼的小獸哼唧。
待姜寧鳶情緒緩和些,陸景和粗糙拇指抹過她淚痕,問:“那陳哥,長甚麼樣?”
知道陸景和是要收拾那陳哥了,姜寧鳶瞬間支稜起來,絞著手指回憶。
“他跟關鵬輝報家門時,說自己叫昭,肥頭大耳的,脖子上一顆黑痣,黃豆粒那麼大!”
她喘口氣,又急又恨,“他在明城像個‘影子打手’,總幫人處理見不得光的事,還帶仨小弟。這個人滿臉橫肉,眼神兇得要吃人,肯定害過不少人!要是抓不著他……他這次沒得手,指不定還來找我,你們要是……要是沒頭緒,就拿我當誘餌。”
陸景和眉峰一擰,聲音硬邦邦:“不用。”
沉默兩秒,又追問,“楊柳身邊那男人,看清楚沒?哪家旅館碰的?”
姜寧鳶搖頭:“沒特別的長相,就普普通通高個子,在明輝旅館見的,那股子陰森勁兒,一看就不是好人。”
陸景和沒再接話,低頭看她腳踝,從血跡滲透的位置,大概能知道傷勢情況。
他見過戰場上血肉橫飛,自己磕得皮開肉綻都沒皺過眉,可瞧著她這點傷,心尖像被細針輕輕扎。
“這幾天在家養著,別扯著傷口。”他說。
姜寧鳶卻急了,眼尾還泛著紅,點點頭。
剛想說甚麼,“咕嚕——”一聲響,安靜瞬間被戳破。
姜寧鳶揉揉肚子:“餓了。”
陸景和起身,喉結滾了滾:“我去做飯,想吃啥?”
姜寧鳶舌尖抵著腮幫,像只饞嘴小貓:“上回買了西紅柿和排骨,煮點米飯,炒個西紅柿炒雞蛋,燉個排骨湯,再去菜地拔把青菜,做蒜蓉小青菜呀。”
說著還嚥了下口水,眼巴巴望他。
陸景和沒做過蒜蓉小青菜,可嘗過她做的,點頭應下:“你在床上歇著,別亂跑。”
家裡沒電視,乾坐著熬時間?姜寧鳶哪安分得下來。
她指了指桌子:“把我昨天看的書拿來,正好瞧瞧。她們有些人背後指不定怎麼看笑話,我得爭口氣,崩碎她們的‘好奇心’!”
陸景和把書遞過去,末了補一句:“想上廁所就喊我,抱你去。”
姜寧鳶瞬間“炸毛”,臉都熱了:“我腳傷沒有那麼嚴重,你快去做飯,再磨蹭,我得餓暈過去啦。”
陸景和剛出門,阿寶揹著書包就風風火火闖進來:“媽媽,你腳咋啦?”
這孩子撞見王嬸,聽說了事兒,急得不行。
姜寧鳶忙收了在陸景和麵前的嬌弱樣,笑著擺手:“沒事呀,就擦破點皮,明天就好啦。”
“你騙人!”阿寶圓眼睛瞪得溜圓,瞅了眼她眼皮,“你眼睛都哭紅啦,肯定疼哭了,我給你呼呼,以前我摔了,王嬸給我呼呼就不疼啦。”
話落,書包一扔,蹲在床邊,對著傷腳“呼呼”吹氣。
姜寧鳶又笑又暖,看著這孩子,心裡軟軟的。
多善良的孩子啊,就算為了阿寶,她曾對“給陸景和生孩子”這事兒猶豫過,可真要因為這個教陸景和不管阿寶?
她捨不得,也做不出。
吃完飯,陸景和利落地收拾好桌子。阿寶歡脫地跑出去喂招財旺財。
姜寧鳶在屋裡坐不住,單腿一跳一跳地想出去看招財旺財,結果剛跳沒幾下,就被陸景和穩穩抱回床上。
“乖乖待在床上別亂動,我收拾完廚房,再抱你去洗澡。”陸景和嗓音低磁,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量。
姜寧鳶雙眼亮晶晶的,雙臂緊緊摟著他脖子不撒手,笑彎了眼:“我就愛你這樣霸道又靠譜的樣子。”
陸景和耳尖瞬間泛紅,慌慌瞥了眼虛掩的屋門,一本正經道:“別鬧,被阿寶看到不好,我先去關門。”
“老古董,誰要繼續抱你啦。”姜寧鳶笑著嗔他,“把書給我拿過來,我看看書。”
陸景和轉身把桌上的書遞她,眉眼柔和:“你先看會兒,我馬上過來。”
姜寧鳶乖巧點頭,結果剛看沒幾分鐘,陸景和就又進了房間,抱她往洗澡間走。
傷口還沒結痂,碰水容易發炎,只能用溼毛巾擦拭。
陸景和要幫忙,姜寧鳶卻死活不肯。
雖說兩人早已是親密無間的夫妻,可這般“坦誠相見”的事兒,到底還是羞人。
燈光昏黃,要是讓陸景和幫自己擦澡,她得尷尬死。
見她態度堅決,陸景和沒勉強,細心地倒好水,把水盆擱木凳上,又調整另一個木凳位置,讓姜寧鳶坐著就能碰到水。
“你隨便擦一下,好了喊我,抱你出去。”陸景和輕聲囑咐。
姜寧鳶忙不迭點頭,像搗蒜似的:“行,你快出去,別突然進來,不然……不然你就去阿寶屋裡睡。”
陸景和低低“嗯”了聲,轉身出去,輕輕帶上門:“我就在門口守著,放心洗。”
姜寧鳶等了好一會兒,確定他不會進來,這才快速脫掉衣服擦澡。
今天出了一身汗,擦完渾身都清爽許多。
有陸景和在,她是真的安心又享受,進出都有人穩穩抱著,真享受啊。
周天和聽說姜寧鳶受傷,和王鳳嬌一道來探望。
周天和看著是個大老粗,卻極懂分寸。他雖為探望姜寧鳶而來,卻沒進臥房,只在院子裡,和陸景和隨意聊著天。
王小鳳帶了個好訊息給姜寧鳶,母兔子生的小兔子長得快,還長得好,她說等這批小兔子長大了宰一隻做麻辣兔肉。
兩人聊了好一會兒,姜寧鳶直打哈切,王小鳳才發現時間有些晚了。
她起身告辭跟著周天和離開了。
陸景和隨後進屋。
姜寧鳶隨口問了句:“他們都走了?”
陸景和點頭:“嗯,你們聊了甚麼?王大姐走的時候很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