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鵬輝瞧著姜寧鳶那淡定自若、半點不懼的模樣,覺得有意思極了。
一個小姑娘,膽子倒大,換作別的小姑娘,這會子怕是早嚇哭了。
他左右掃視一圈,用舌尖頂了頂腮幫,雙手扶著腰間皮帶,痞裡痞氣開口:“也沒啥,就是想來瞅瞅,你們到底有啥通天本事,敢從虎口奪食。”
其實,姜寧鳶搶走旺唄二廠生意時,他就知道了,只是沒當回事。
整個明城的廢料,全由他們廢品站處理,但因為人手不足,成天被這些廠子催來催去,煩都煩死。
少一家廠子,對他而言,壓根兒沒啥影響,連破眼皮都算不上,直接當沒這事兒。
哪曉得,昨天統計上個月業績,猛然發現被搶走七八家廠子的生意了。
當然,這也動搖不了他的生意,就是好奇,這廢品站老闆到底是啥厲害角色,結果一來看,居然是兩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屁孩。
姜寧鳶可不覺得搶關鵬輝生意有啥不對,生意場上本就如此,就算她不碰這行,也有別人盯上這塊肥肉。
“我們能從你那兒搶走生意,說明你們廢品站管理有問題。你該好好反思自己的問題,別來我們這找存在感。我們廢品站都做起來了,不是你隨便嚇唬幾句,就會關門大吉的。有本事,你把生意搶回去呀。”
“喲,小嘴巴挺利索嘛。”
關鵬輝盯著姜寧鳶呵呵笑兩聲,從兜裡摸出打火機點了根菸,口齒不清地說:
“你放心,我不是來找麻煩的,現在是法治社會,不興打架鬥毆那套。正好我那兒地方小,要擴充套件位置,把你這收購了,一萬塊夠不?要不你開個價,說多少?”
姜寧鳶:“五千萬。”
“你說多少?”關鵬輝掏了掏耳朵,把頭往前傾了傾。
“五千萬。”姜寧鳶再次清晰重複,“你要覺得太便宜了,一個億吧。”
關鵬輝用看瘋子的眼神直勾勾盯著她,扯著嗓子嚷:“你是不是不識數啊?知道五千萬是幾位數不,就敢隨口亂說?”
話音剛落,院門口冷不丁傳來一道女人矯揉造作的聲音:“這廁所臭死了!裡頭蚊子還多得要命,你到底談完沒?我可不想在這待著了。”
抬眼望去,那女人五官精緻,面板白得晃眼,穿粉色緊身襯衫,緊身包臀裙配白色高跟鞋,身材妖妖嬈嬈,打扮得挺時髦。
這一身穿搭要是擱鄉下,估計得被大爺大媽們的唾沫星子淹死。
關鵬輝一聽見女人聲音,立馬變得溫柔,說話也正經起來:“馬上就好,你先回車裡等我。”
女人聽完,非但沒走,反倒徑直走過來。
她目光全黏在姜寧鳶身上,上下打量一番,語氣輕佻地挑事:“怎麼還有個女人在這?”
“她就是這家廢品站老闆。”關鵬輝介紹道。
女人瞬間擰起眉,看姜寧鳶的眼神滿是敵意,嘴也不饒人:“一個女人不好好找個男人嫁了,在家老老實實帶孩子,學甚麼男人開廢品收購站?”
“女人為啥不能開?”姜寧鳶學她那輕佻語氣回懟,“難不成女人就只能撒嬌獻媚,靠臉靠男人養著活?”
女人聽出姜寧鳶在暗諷她攀附男人,張嘴要反駁,卻被關鵬輝攔住。
他伸手摟過女人腰,柔聲哄:“乖,你先去車裡坐著,我一會兒就處理好。”
女人“哼”了一聲,扭著小腰就上了車。
關鵬輝看著姜寧鳶,皮笑肉不笑地勸:“你最好好好掂量掂量我的話。廢品行業沒你想的簡單,你一個女人想在這兒站穩腳跟,沒背景,這碗飯你根本吃不下,小心被肉裡的骨頭硌掉牙。”
姜寧鳶雙手抱胸,下巴一抬:“我就愛啃硬骨頭,越硬越有滋味。”
關鵬輝點點頭,發出兩聲譏諷的笑:“行,你就啃吧,往後別哭喪著臉求我收你的廢品站,到時候我可沒那麼好說話。”
說完,他轉身就上車,另外三個男人也默默跟在後面。
看那三人面相,倒挺老實,不像是混社會的,應該是他廢品站的員工。
等他們走遠,付草鬆了口氣,卻仍滿心擔憂。
“他會不會使陰招?都開上小轎車了,在城裡做生意這麼多年,家底厚得很,指不定背後有人撐腰呢。”
沒靠山,怎麼可能這麼年輕就開上小轎車。
“怕啥?就他有背景?我也有。”姜寧鳶一挑眉,滿是不服:“你姐夫雖說不會仗權壓人,但有他站我身後,那些牛鬼蛇神誰敢作怪。關鵬輝就算是頭老虎,該趴下時也得趴著。你該幹啥幹啥,沒事別搭理他。”
付草眼睛瞬間亮起來,一拍腦袋:“對呀,我咋把陸大哥忘了,他多厲害,往那兒一站,啥妖魔鬼怪不得都現原形吶。”
“不過,我們也不能太輕視對方,你下回去收廢品的時候,買點菸備著,找機會打聽一下他的背景。”
得先知道對方的身份,才能知己知彼,避擴音到鐵板。
說不定關鵬輝真是有啥大背景的人。
付草撓撓後腦勺,嘿嘿笑著:“這個好辦,我下午就去辦。說不定鄭師傅就知道呢。”
姜寧鳶點頭,“你自己看著辦,找誰打聽都行。”
她要培養的是得力助手,不是大兒子,這點事讓付草處理就行了。
要是屁大點事都要她安排妥當,她不得累死啊?
“我先去擺攤了。”
付草很有眼色地跑進屋,把貨都搬到三輪車上。
這段時間,他天天搬貨,比以前壯實了不少。
十一月的天,不冷不熱,薄外套只能穿幾個月,一個上午也沒賣出幾件。
姜寧鳶也懶得多待,收了攤。
這段時間忙,沒去存錢,身上又存了幾百塊現金,帶在身邊不安全,還是存起來放心。
存好錢,姜寧鳶把存摺收好,誰知剛走出銀行,就被一對老夫妻抓住。
“小姑娘,你知道明城研究所在哪裡嗎?我兒子在那邊上班,我來找他,我又不識字,不知道往哪裡走。”
“明城研究所?”姜寧鳶回想了一下,往西邊指,“那邊直走再左拐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