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二人這麼驚訝,鄭師傅慢慢開口解釋。
“劉師傅這種是靠手藝吃飯的,普通工人可比不上,你別看罵他的人職位高,那也只是表面風光,實際到手的錢肯定不如劉師傅,心裡看他不爽呢,才處處針對他。”
姜寧鳶和付草對視一眼,沒吭聲。
東西拉回廢品站,李建國兄弟倆也來幫忙卸貨。
“按著現在這個進度,三天可以完工了。”
“那我先把工程款結給你吧。”
李建國擺手連連拒絕,“等完工了你檢查以後滿意再結。”
他知道姜寧鳶是因為劉德軍的事情對他產生信任,但生意歸生意。
姜寧鳶笑著說:“那也好。”
反正她也不是那種拖欠工資的人。
忙完廢品站的事情,騎著腳踏車回軍屬院,到家時已經五點多了。
十月天已經開始黑得早了,這會兒太陽快下山了。
剛進院子,就看到陸家從堂屋出來,她把腳踏車停好,迫不及待地奔向陸景和,跟個八爪魚似的纏在他身上。
兩條腿掛在他腰間,雙手緊緊摟住他的脖子。
陸景和擔心她摔著,下意識摟住她的腰。
“我有個好訊息要告訴你!”
蹦到陸景和身上,姜寧鳶才注意到,他身後還站著個男人。
“額……你好?”
……尷尬,姜寧鳶感覺自己的腳趾開始施工了。
堂屋門就這麼點大,陸景和站在門口,直接把裡面的男人全擋住了,她壓根沒看到堂屋裡還有人在。
越尷尬,纏在陸景和腰間的雙腿下意識夾緊幾分,反應過來後,才慌忙把腿放下來。
沒想到她突然夾緊雙腿,陸景和覺得全身肌肉瞬間繃緊。
堂屋裡的男人,看到這一幕,衝擊力大到快給他整出腦震盪了。
部隊裡誰不清楚陸景和的性子?平日裡不苟言笑,端得比老首長還威嚴,大家背後暗地叫他“鐵面閻王”,是千年不化的榆木,半點不通人情。
可剛剛,陸景和非但沒把姜寧鳶拽下來,那素來冷硬如冰的臉,沒半句重話,反倒穩穩將人抱住,生怕她摔著……
這畫面,比見著螞蟻扛大象還叫人覺著玄幻。
若不是親眼看到,任誰都不會相信,平常鐵面無私的陸團長還有這樣一面。
再看姜寧鳶,粉腮似桃、眉眼含情的模樣,他忽地就悟了,娶這麼個嬌俏媳婦回家,換誰能不清醒著犯回迷糊?
眼瞅著小兩口蜜裡調油的熱絡勁兒,男人覺得自己再待下去,屬實是多餘。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找補道:“我去張政委家一趟。”
陸景和眼皮都沒抬,無聲側了側身子,沒正對著男人,淡著嗓音說:“嗯。”
看到男人走了,姜寧鳶鬆了一口氣,“這誰呀?我有沒有耽誤到你們談事情啊?”
陸景和搖頭,“部隊的沈副團長,他就是順路過來坐坐,本來也是打算要走的。”
姜寧鳶眨眨眼,笑嘻嘻地說:“瞧這架勢,張政委是想招他當女婿吧。”
“不清楚。”陸景和嗓音淡淡,目光卻在姜寧鳶臉上打轉。
姜寧鳶望著他的硬朗輪廓,思緒不受控地飄向昨天晚上,現在打他,一副沉穩的模樣,和昨天晚上相比,簡直天差地別。
想著想著,姜寧鳶覺得臉頰騰地燒起來,連看他都帶了幾分羞赧,忙不迭低頭,忽然覺得有些不好意思看他了。
低下頭,卻看到令人尷尬的畫面……
姜寧鳶心裡嘟囔:“這人開了葷就沒個正形,以前哪這樣……”
陸景和察覺到她的目光,渾身血液愈發滾燙。瞅著她粉撲撲的臉頰、鼻尖沁出的小汗珠,索性牽起她往屋裡走。
低頭時,眸光灼熱地看著姜寧鳶,“你剛要說啥?”
這話一落,姜寧鳶瞬間想起正事,眼睛亮得像藏了星子,脆生生開口:“幫我們蓋棚子的李師傅他大舅子在旺唄二廠工作,他推薦我們過去,現在已經和那邊打成口頭協議了。
“我跟你講哦,去那邊收廢料不就不用給錢,他們還給我們清理廢料的工錢,如果其他廠子也這樣,那能賺不少呢。”
陸景和並沒有很意外,抬手摸了摸姜寧鳶的髮絲,“人手若是不夠就請幾個工人,付草年紀小,還在長身體,別影響他發育。”
姜寧鳶經常見付草,看不出來他的變化,陸景和卻注意到了,付草這段時間明顯長高了不少。
十四五歲的男孩,幾個月就能竄到天上去。
姜寧鳶笑嘻嘻地點頭:“等多和幾家廠子談好,生意穩定下來,我就再請兩個人幫忙。付草年紀雖然小,但好在人聽話還上進,最近在自學,已經認得到大部分的字了。
“再等幾年,以後廢品站的生意,他就能獨立接管了,到時候再看看有沒有別的生意可以做做。”
等她有了錢,先把自己的生活水平往上提一提,有條件的話,能不能找到院長媽媽……
這個年代,院長媽媽應該還是個跟阿寶一樣大的小孩吧……
陸景和很支援姜寧鳶做想做的事情,但看著她清瘦的身子,又忍不住關心:“你別太累著自己。”
她的大腿還沒他小腿粗,腰才那麼一點,好像稍微一用力就能掰折似的,看得他心疼。
姜寧鳶點點頭。
她肯定不會讓自己累著,她只想享福。
陸景和眸光深邃,看著她,嗓音低沉地問她:“腰還酸不酸?”
“啊?”
姜寧鳶一下子沒反應過來,還愣了一小會兒,明白他的意思後,臉頰瞬間爆紅髮燙。
她嬌嗔地瞪了他一眼,“你還好意思問我啊?昨天叫你停也不停。平時看你一本正經的,沒想到打你咬你都停不下來,我早上起來感覺骨頭都散架了。”
陸景和神色不自然地別開視線。
他確實有些莽撞了。
“今晚不會了。”
“你昨天睡覺前也是這麼說的。”姜寧鳶用力捏他胳膊。
她算是看明白了,其他的事情,陸景和能說到做到,但這方面,它也有說話不算數的時候。
陸景和:“……”無法辯駁。
姜寧鳶只是嘴上說說,心裡沒有怪他的意思。
畢竟……還是挺舒服的。
想到這裡,她忍不住踮腳親了他臉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