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寧鳶算是看出陸景和在家裡的處境了。
他之前不爭不搶,在某些人眼裡,這就是傻子行為,覺得這是腦子不正常。
現在他混出名堂來了,反差太大,不符合某些人的心理預期,他們就心理不平衡了,卷牛角尖證明自己比陸景和強。
姜寧鳶不慣著他們,直接譏諷回去:“現在起矛盾,難道不是因為之前一直忍讓的人,現在不願意慣著了,有些人卻還想像以前一樣欺負人,發現這一套行不通了,狗急跳牆了唄。”
老一輩的沒甚麼文化,聽不懂彎彎繞繞的話,但姜寧鳶罵自己是狗的話,他們卻聽出來了。
陸家大姨瞪著姜寧鳶質問:“你罵誰是狗呢?”
姜寧鳶捂著嘴笑,一張小嘴叭叭說道:“你倒是還挺通人性的嘛,我隨便說兩句,就知道對號入座了。”
大姨愣了一下,腦子裡正在處理姜寧鳶的一番話是罵人還是求和的,陸小姑就趕緊出聲打起了圓場,把她還沒起來的火氣壓了下去。
陸小姑給她夾了一塊魚肉,“快吃菜,快吃菜,今天這魚肉做得真不錯,都沒啥刺,不知道多少錢買的,趕緊多吃點。”
陸家大姨被吃的轉移了注意力,把姜寧鳶的譏諷拋在腦後,也懶得去追究她話裡的意思了。
吃了幾口肉,她和桌上的人聊了起來,對著陸小姑說:“我記得你們村裡是不是有個叫馬麗娟的姑娘?今年是不是十七歲了?”
陸小姑尷尬地笑著點了點頭,心裡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我家張頌今年二十五了還沒娶上媳婦,昨個回來和我說瞧上你們村的馬麗娟了。咱們都是一家人,幫著我多操操心。”
陸小姑裝作沒聽到似的低頭扒著碗裡的菜。
馬麗娟是他們村村長的獨生女,人長得好,又聰明,還上進,現在還在唸高中呢,將來是要考大學的。
張頌,人遊手好閒沒個正形,長得還一臉兇相,二十五了還沒個正經工作。
別說姑娘瞧不起這樣的物件,讓她介紹這樣的物件給人家姑娘,她心裡過意不去。
沒甚麼深仇大恨,真沒法把人家姑娘往火坑裡跳。
陸家大姨又繼續挑著刺:“不過我聽說,那姑娘還想著考大學,我看心氣高著,八成想巴結城裡有錢人家的兒子,不是甚麼好姑娘,要真嫁給我家我也是不要的。”
陸小姑和旁邊人對視一眼,兩人表情別提多精彩了,正想找話搪塞過去呢,陸家大姨看到孫甜妹從廚房出來,拉著她說:
“甜妹,你是不是有個堂妹叫甚麼孫……孫莉妹?今年十九了吧,有婆家沒有?”
孫甜妹一直不喜歡這個大姨,看她這一臉興奮的樣子,又看見陸小姑在後面對著她瘋狂使眼色,直接搖頭說:
“還沒婆家,之前相了一個,因為彩禮的事兒沒談成。她家要八十塊錢彩禮,外加一臺縫紉機和一輛腳踏車。”
知道大姨摳門,她故意把彩禮往高了說。
果然,一聽到彩禮,陸家大姨立刻嫌棄地撇嘴,陰陽怪氣地說:“要這麼多彩禮是臉上鑲金是嗎?敢要這麼多錢,哪裡有人敢娶啊,等著當老姑娘去吧。”
瞭解陸家大姨為人的人沒接話,誰想她看了一眼坐在自己對面低著頭吃飯不吭聲的林玲,笑呵呵地問她:“林玲啊,你年紀也不小了,景和都結婚了,你也差不多改說親了,以後嫁給我家張頌,跟景和還是一家人,怎麼樣?”
聽到這話,在場的人都變了臉色。
張頌啥人?林玲啥人?
讓林玲嫁給張頌,她這話也說得出來。
“哪裡好了?是能吃苦賺錢養家?還是長得一表人才?”林玲直接抬頭直視她。
陸家大姨沒想到林玲說話變得這麼損人,嘴巴跟被糊住了一樣說不出話來。
林玲嘴巴毒,對外人說話更是如此,“張頌不是那個十里八村都聞名的懶豬嗎?餓死他一個就算了,你還想給他找個媳婦餓死一家子給他陪葬啊?”
兒子被人當著她的面這麼說,陸家大姨氣得差點蹦起來,正準備發飆呢,就被堂屋幾個人拉住,幾人你勸一句我勸一句,總算勸住了。
林玲爹媽以前都是村裡熟人,為了救火雙雙犧牲,都是英雄,只留下林玲和她妹林芝兩個女兒相依為命。
這些年林玲對陸景和的心思大家都看在眼裡,這麼多年一個人守著未成年妹妹,等著陸景和。
但如今陸景和結了婚,某些人就開始打著小算盤了。
姜寧鳶坐在主座看到這一幕,心裡有些驚訝。
她原本以為林玲是那種溫柔的小綠茶,沒想到說起話來,嘴巴還挺能講的,也不是那種容易被人拿捏的性子。
損人不帶髒字,聽著可真帶勁啊。
中午的酒席從十一點多持續到一點多,除了關係遠一些和住得遠的人吃完飯就走了,一些鄰居和親戚都留下來幫忙收拾東西,幫著洗碗筷盤子。
姜寧鳶吃完飯突然覺得來感覺了,起身去廁所。
院子裡,劉松瞥見姜寧鳶出去了,心裡像是抓貓一樣癢癢的,他注意到劉松盯著姜寧鳶的背影。
劉松偷偷瞄了一眼陸景和,然後把酒盅裡的酒倒出來,一飲而盡,捂著嘴出了院子。
大白天的,沒人多想,也沒人注意,只以為他是出去吐酒了。
張頌跟在劉松後面。
鄉下廁所都是旱廁,挖一個大坑,坑上放木板,兩塊木板中間一個小坑。為了注重隱私,會把茅坑用木頭圍起來,講究點的會用轉頭圍。
茅坑臭氣熏天,一般都建在離家有一段距離的地方。
姜寧鳶上完廁所,正提著褲子呢,就聽到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把她嚇了一跳。
茅坑雖然有門,但只是一道木門,連鎖都沒有,輕輕一推就開了。
她趕緊喊:“有人。”
通常這麼一說,來人知道里面有人就會走,誰知道外面腳步聲非但沒停,還更近了。
姜寧鳶趕緊整理好衣裳出去,正好和劉松碰了個照面。
看她出來了,劉松臉色明顯失望,隨即痞裡痞氣地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