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甜妹在堂屋就聽到幾人吵架的內容了。
等到陸景和上了樓,她拉住陸景程問:“大哥為啥不想辦婚禮呀?大嫂這麼漂亮,要是連個簡單的婚禮都沒有,也太虧待人家了,大哥該不會是因為大嫂不是大學生才補辦的吧?”
大嫂如果是個大學生當然很好,不是也沒甚麼問題,有沒有文化她不在意,就是覺得大嫂長得跟天仙似的,跟大哥站在一起很般配。
大哥現在雖然是排長,要是找個大學生當媳婦,以後退伍轉業了,沒準人家還嫌棄他呢。
陸景程吸了吸鼻子,搖頭:“大哥的脾氣你還不知道嗎?他心裡已經有主意了,咱們說再多也沒有用。”
孫甜妹注意到丈夫眼眶和鼻尖紅紅的,嫌棄地推了他一把。
“你咋又哭了?你個大男人,就這點出息呀,天天被你爹孃罵,還沒被罵習慣呀?”
“誰天天罵他了?別在這裡頭挑撥我們母子關係。”劉三妹從屋子裡出來,聽到孫甜妹說她壞話,火氣蹭的一下竄了上來。
孫甜妹沒回嘴,轉過身直接去了廚房。
劉三妹瞪了瞪小兒媳背影。
二樓。
姜寧鳶有些乏了,坐在床邊把行李收拾出來。
陸景和進來,見她面無表情,走過去幫著一起把衣裳收拾出來,關心問:“是不是不習慣?”
姜寧鳶語氣冷淡,“又不是自己家,當然住不習慣。”
陸景和察覺到姜寧鳶情緒有些不對勁,只以為是回老家不習慣,輕聲安撫她:“你再堅持四五天,辦完事就回去。”
進來壓根不知道自己為甚麼情緒不對,姜寧鳶憋不住了,酸溜溜地說:“你可真能,部隊裡有人覬覦你就罷了,怎麼家裡還有個等著你的,以前也沒聽你提過還有個青梅竹馬呢。”
陸景和詫異地看著姜寧鳶,“甚麼青梅竹馬?”
姜寧鳶:“你要是三十歲沒結婚,你媽就撮合你跟你那個青梅玲玲妹妹,你也沒和我說過。”
其實她心裡清楚,陸景和不會喜歡林玲,但一想到他一副娶誰都可以,都不在意的樣子,心裡就不舒坦。
陸景和眉頭輕蹙,“我不知道這件事,我只把她當做妹妹看。”
他兩隻大手掰過姜寧鳶肩膀,眼神嚴肅又認真。
姜寧鳶哼一聲,嬌嗔地瞪他一眼,“我還以為你娶誰都可以呢。”
陸景和低頭看著她,“那是遇見你之前。”
說完,他神色不太自然地別開視線。
他耳根紅得快要滴血,視線往下移,喉結滾了滾,耳廓泛著薄紅,像被曬過的熟櫻桃。
“媽,你站那幹啥呢?”門外傳來陸景程的聲音。
劉三妹嚇了一跳,一個不小心,使勁推開房門。
屋裡子的姜寧鳶跟劉三妹目光對視。
劉三妹回頭瞪著小兒子罵:“你這死孩子,想嚇死我啊?”
陸景和把衣裳掛好,臉色有些陰沉地看著劉三妹:“媽。”
劉三妹心裡發怵,往後退出屋子,關上房門,抬起手在陸景程身上使勁打了好幾下。
“你要嚇死你媽才高興是不是?”
姜寧鳶上午坐了兩個小時班車,又走了一個小時的路,這會兒已經有些乏了。
“咚咚。”門口傳來敲門聲,“大哥,大嫂,我是甜妹。”
陸景和看了一眼睏乏的姜寧鳶,誰想對方瞪他一眼,一個拳頭推著他,“去開門啊。”
孫甜妹見陸景和開門,有些尷尬,笑著看向姜寧鳶:“大嫂,我之前說的話,你別往心裡去。咱媽雖然以前有過那個想法,但大哥肯定不會同意的,咱們做不了主。”
她想了好一會兒,生怕因為自己的多嘴讓大哥大嫂生了嫌隙,趕緊上來解釋。
姜寧鳶“噗嗤”一聲笑出來,“你放心吧,我沒往心裡去。”
孫甜妹鬆了一口氣,直言:“那就好那就好,你第一次回來,我可擔心你跟大哥為了這事吵架,那我罪過可就大了。”
姜寧鳶笑了笑,轉頭看向陸景和,“你去樓下看看還有甚麼沒帶上來的嗎?”
其實東西姜寧鳶都帶上來了,她故意想支開他。
想著孫甜妹嫁過來這麼多年,肯定知道不少陸景和以前的事情,她想問問。
見陸景和點頭,關門離開,姜寧鳶拉著孫甜妹的手就問:“弟妹,你跟我說說他以前的事唄,他平時就是個悶葫蘆,不問他,他也不主動和我說。”
“我是本村人,和你二弟從小一塊長大。景程他呢,從小就很敬仰大哥,他天天在我面前誇大哥怎麼怎麼厲害,我那個時候覺得他死氣沉沉的,不像個活人,可怕他了。大哥十八歲那年,村裡有徵兵名額,大哥揹著爸媽去報了名,也沒想到沒多久就透過了。”
孫甜妹只上過幾年學,沒甚麼文化,說起話來比較直白。
“我感覺大哥自從報上名,就像活過來一樣。後來,是當了兩年兵以後大哥才回來,我感覺他好像變了一個人,不像以前半死不活的,反正好多了。”
姜寧鳶越聽越覺得奇怪,感覺孫甜妹說的那個人很陌生,跟現在的陸景和完全不一樣。
琢磨一會兒,她問:“是不是爸媽以前對他不好,還是小時候發生過甚麼,給他留下心理陰影了?”
孫甜妹搖頭,“那我也不知道了,咱們鄉下養娃有口飯吃就不錯了,景程小時候經常吃不飽飯,還要靠我接濟他。我跟你說哦,我跟景程結婚第二年,那年輕輕都出生了,他還被咱爸追著打呢。”
說到這裡,孫甜妹突然笑了起來,拍了拍姜寧鳶的手背,“但你可以不用有這個顧慮,咱爸媽怕大哥,不敢對他動手。”
姜寧鳶:“……”
見姜寧鳶不吭聲,眼皮開始打架,孫甜妹說:“你看我,你趕了這麼久路也肯定累了,我就不打擾你了,你趕緊休息會兒吧。下午帶你在村裡轉轉,不然還沒到明天,咱們就滿村吆喝,說大哥娶了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大小姐,還沒辦酒席呢你就沒好名聲了。”
孫甜妹想起自己結婚那陣,好心給姜寧鳶提個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