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麗麗:“你這是投機倒把,你一個軍嫂,丈夫還是團長,居然還幹這種勾當。”
於美麗幸災樂禍地看著就姜寧鳶,附和著周麗麗:“就是,你一點都沒有當軍嫂都覺悟。”
“你是活在那個山溝溝裡還沒解放嗎?”姜寧鳶嘲諷,手上收拾的動作不停,“國家都支援個體戶,支援農民創業,你們還在這裡說甚麼投機倒把,是對國家政策存著甚麼心思嗎?”
“……”
周麗麗和於美麗被懟得接不上話。
姜寧鳶之前就聽阿寶說過,周麗麗認為做生意是投機倒把,今天就跑到她面前說了。
新仇舊恨參雜一起,她正愁著沒有機會懟她那,逮著這個機會,她可不打算就此放手。
“周老師,你身為一個人民教師,帶著這種思想,怎麼能好好教育孩子?你思想覺悟不夠,還是要多讀讀報紙瞭解國家政策。”
周麗麗啞口無言,臉色不太好看。
教師在這個年代是很吃香的職業,她雖然只是高中文憑,但在這個年代,已經算是高學歷人群了,現在被人說思想覺悟不夠,這不是打她的臉嗎?
姜寧鳶才不管周麗麗甚麼臉色,沒好氣地說:“我在這做生意,你們不買不賣的,在這裡賴著不走又是甚麼意思?”
“……”
於美麗現在學乖了,知道自己狗嘴裡吐不出象牙,躲在後面當縮頭烏龜。
反正姜寧鳶說的也不是她,她無所謂。
周麗麗憋了半天才開口:“我們就是一時口誤而已,你沒必要抓著不放吧。”
姜寧鳶瞥了她一眼,諷刺:“我還以為你站在這裡是討罵呢。”
周麗麗抿著唇接不上話,她自認清高,不屑和姜寧鳶吵嘴皮子。
緩了緩臉色,才說:“我們就是看你在這賣衣服,過來打聲招呼……”
“招呼打完了,您可快些走吧。”姜寧鳶不想聽她們廢話,直接下起了逐客令。
周麗麗咬著下唇,轉身離開了,於美麗看了姜寧鳶一眼,跟在周麗麗身後。
兩人剛走,攤子上就來了人,痛快地買了一條健美褲,正巧被不遠處的周麗麗和於美麗看到了。
於美麗牙齒都快咬碎了。
“之前賣十三塊一條,老闆都有賺錢,她現在賣十八塊錢一條,一條褲子起碼賺個七八塊錢,就算兩三天只賣一條,一個月最少也能賺快一百了。”
“這麼多嗎?”周麗麗不相信,真這麼賺錢,哪裡輪得到姜寧鳶?
“我倒希望沒有。”於美麗咬著後槽牙,“就算她一條褲子賺五塊錢,一個星期賣兩條,一個月也有四十塊。”
周麗麗心裡默默計算著,心裡有些不平衡。
她在學校工作,看起來體面,實際上每天面對一群熊孩子,有時候還要安撫熊家長,整天煩得要死,有些家長自己還得罪不起,想到就覺得頭疼,一個月才二十塊錢。
姜寧鳶輕輕鬆鬆地就賺回來了。
……
姜寧鳶注意到於美麗和周麗麗的身影,知道她們在偷看。
不管她們,索性收了攤。
付草一見姜寧鳶收攤,趕緊抱著付花過來幫忙,“今天怎麼這麼早收攤?我看現在才剛十一點呢。”
“碰到討厭的人,沒心情擺攤了。”姜寧鳶邊收拾東西邊說,“你帶著小花先回去,我去銀行取錢。”
付花見姜寧鳶情緒不對,脆聲說:“姐姐,哥哥做的麵條可好吃啦,我們先回去給你吃好吃的!”
“真的嗎?”姜寧鳶笑眯眯地說,食指颳了刮付小花的小鼻子,“那我可一定要嚐嚐。”
說完她又看向付草,半警告半開玩笑地說:“你可得給我煮好吃點,我嘴巴可是很挑的。”
付草梗著脖子,嘴硬地說:“我煮的麵條可沒得挑,你,你吃了就知道了。”
姜寧鳶把衣服放在三輪車上,跨上腳踏車,“好了,你們快回去吧,注意安全。”
去銀行取了三百塊錢,姜寧鳶又買了包煙,騎著腳踏車去城北。
到的時候,付草已經煮好了麵條,看到姜寧鳶來,給她盛了一碗,“忙活了半天,肯定餓了吧,給你放了兩個雞蛋,你快嚐嚐。”
姜寧鳶看著黏黏糊糊,泡在清水裡的麵條,上面臥著兩顆荷包蛋,原本餓著的肚子,現在啥胃口都沒有了。
付小花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姐姐,你快嚐嚐,哥哥煮的麵條可香了!”
付草兩兄妹以前日子苦,吃不到甚麼好東西,現在能吃上面條加雞蛋,對他們來說已經是很好的日子了。
姜寧鳶看著這碗清水面,在付草和付花期待的目光中嚐了一口。
麵條還沒煮熟……荷包蛋煮過了……
沒有甚麼味道。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雞蛋壞了還是怎麼,好像有點……臭味。
姜寧鳶硬著頭皮吃了一碗。
和付草對視上,姜寧鳶趕緊捂著碗,生怕付草再給她打一碗,連忙說:“很好吃,我吃飽了。”
“你只吃了一碗。”
“我減肥,吃一碗就夠了,再吃就胖了。”
付小花咯咯笑,“姐姐不胖,姐姐就算胖了,也是最可愛最漂亮的,我一樣喜歡你!”
姜寧鳶捏了捏她的小鼻子,“就你嘴嘴甜。”
外面想起拖拉機的聲音,姜寧鳶往外看了一眼,就見李建國、李超美兩兄弟從拖拉機車上跳下來。
姜寧鳶和付草趕緊出門迎接。
幾人簡單聊了幾句,姜寧鳶交代了一些需要注意的事情,把三百塊錢給了李建國。
姜寧鳶給錢爽快,李建國兄弟兩個態度也好,再三保證一定會好好幹。
等李家兄弟倆走了之後,姜寧鳶帶著付草兩兄妹去裁縫店量了兩身衣服。
付草身上穿著的還是以前的舊衣裳,小腿和胳膊露在外面,衣裳還破破爛爛的,像個小乞丐。
付花收拾得乾淨,但衣裳早就洗得褪了色。
以後要做生意,可不能是這樣一番打扮。
“不用給我們花這麼多錢買衣裳,我身上得洗一洗就好了。”付草無措地搓了搓手。
“你以後跟著我幹,穿成這樣,別人還以為我虐待你們了。”
量好尺寸,姜寧鳶帶著兩兄妹回了軍屬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