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天地人三榜
郢城。
江州凌郡的郡城。
這是江州外景數量僅次於州城廣陵的地方,江東一等一的繁華所在,號稱秀麗天下!
這座古城是典型的江東城池,水道四通八達,有三縱四橫天羅地網的美譽。
泛舟河上,兩岸楊柳倒垂,波盪水面,掩映著白牆黑瓦,銅綠門環,美不勝收。
鍾旭一襲月白僧袍,坐於一艘小船之上,眼前是花白頭髮的老者搖著槳櫓,兩旁則是各種高大的樓船。
他饒有興致的左右打量,不時越過樓船,看向岸邊房舍,欣賞著這方世界的水鄉風景。
與此同時,他的身體也在發生著細微的調整與變化,不斷的貼近著周圍的天地自然,帶著一絲千變萬化的韻味。
而隨著自身的變化,鍾旭的眸光變的越發的明亮,帶著一絲明心見性的韻味。
這是《八九玄功》的真意變化。
得到《八九玄功》外景篇之後,鍾旭這段時間在不斷參悟其中蘊含的真意,對於這門功法的理解也越發深刻。
《八九玄功》是融匯佛道之理的絕世神功,修行之後可肉身成聖,可力大無窮,可千變萬化,但這都不是這門功法的重點。
這門絕世神功的重點是透過各種變化,一點點的排除外在干擾,尋求萬事萬物的真實。
按照道家的說法,便是明心見性,依照佛家的理念,便是覺悟自身佛性。
正如佛語之言:所見諸相,皆是非相。
只有堪破外在干擾,破除自身桎梏,才可照見自身佛性。
這一點倒是與《如來神掌》第一式‘唯我獨尊’的真意有一些相似,都是直指生靈自我本性。
只不過比起《如來神掌》第一式的簡單粗暴,《八九玄功》透過千變萬化的理念,一點點的自變化之中尋得不變道路,倒是更加適合一般人去走。
而鍾旭本身便明悟了一絲本我之意,如今修煉起《八九玄功》這門功法也更加的得心應手,對於自身佛性的體悟也越發深刻。
同時,隨著執行《八九玄功》這門可以根據外界天地自動調整自身法理的功法,鍾旭的內景天地與外界天地也越發的契合,調整的速度也越來越快,如今已經達到了完美的狀態。
就在鍾旭心分二用,一邊欣賞著這座古城的風光,一邊自然而然的進行自身修行的時候,撐船的老船伕看到他的神情變化,好奇的開口道:“禪師是第一次來郢城吧?”
“不錯。”
鍾旭點了點頭,微笑著看著老船伕:“貧僧確實是第一次來這郢城。”
老船伕呵呵笑道:“看禪師的身份,應該會禮敬如來,可以去普賢齋,裡面的僧人都有大法力大慈悲,據說連信奉佛法的太子殿下都去了普賢齋暫住。”
‘南晉太子.彌勒嗎?’
鍾旭臉上笑容不減:“多謝施主提醒。”
不過,他來江東是有別的事情的,可不是來禮敬如來的,也不關心這位未來佛轉世的事情。
老船伕又看了鍾旭一眼,察覺到他的氣質不凡,好奇的道:“看禪師的樣子,應該也是武林高手吧?”
鍾旭微微搖了搖頭,輕笑著道:“武林高手算不上,只是掌握幾門粗淺手段,有一把子力氣罷了。”
聽到鍾旭的話,老船伕的臉上露出一絲瞭然之色:“看來禪師也是為了興雲之宴而來。”
鍾旭淡笑著道:“施主竟然知道興雲之宴?”
老船伕蕩起雙槳,撥出一道道漣漪,開口道:“人榜第一的‘無形劍’何九於興雲莊設宴,邀請其餘的諸位人榜高手,此乃最近轟動江湖之事,老頭子我自然也聽說過。”
‘人榜第一’
聽到這四個字,鍾旭的眼中露出了幾分思索的神色。
在如今的真實界之中,南晉皇室趙家為了引起各大勢力的紛爭,藉此削弱各大勢力的實力,增強皇室的統治,以情報遍佈天下的六扇門為基礎,特意推出了一份榜單,正是天地人三榜。
其中天榜只排法身級的陸地神仙,而法身難證,即便是那些頂尖勢力也不是每代都出,因此沒有數量限制,代表的是如今真實界最強大的那一小撮人。
地榜則是排法身之下的成名人物,依照出手過的事蹟來排名,只取前兩百名,能上榜的都是外景七重天之上的宗師級人物,也基本代表著真實界各大勢力的中流砥柱。
至於最後的人榜,則是隻排開竅境界的年輕一輩,年齡限制在了三十五歲之下,而且只有五十個名額。
凡是年齡超過三十五歲,或者突破開竅期,就會自動下榜。
因為江湖上九成九的普通江湖人都在開竅境界,再加上人榜競爭激烈,變化也最大,是普通的江湖人最為關注的榜單。
而無形劍何九便是如今的人榜第一,且已經連續三年位列人榜第一,無人可撼動。
而就在近期,他在興雲莊設宴,邀請人榜的各大青年強者赴宴,便是為了藉助眾人的壓力,一舉成就返璞歸真的境界,從而一步登天,直入外景之境。
聽說了這件事情之後,鍾旭也就確定瞭如今的真實界的時間線。
而若是鍾旭的記憶沒出錯的話,真皇璽如今就在郢城這一帶。
這是前朝哀帝仿製人皇劍所鑄的人道之寶,能聚人族氣運,強天子命格。
這件人道之寶中蘊含著人皇劍的些許氣息,也是透過人皇古道的媒介。 鍾旭若是想要透過人皇古道,真正見到人皇劍,恐怕還需要這件人道之寶的輔助。
這也是他來到郢城的原因。
當然,對於興雲之宴,鍾旭的心中也有著幾分興趣。
不管怎麼說,他的一世法修為實際上也僅僅天人合一圓滿罷了,未曾進入外景之境,也在人榜所規範的開竅境界這個範疇之內。
雖然他的這個開竅之境比較特殊,即便是外景強者,也可以一拳打死。
就在鍾旭心中念頭轉動的時刻,一條小舟從水中央隨波逐流而下,其上端坐著一位青衣男子,正在對江暢飲。
男子二十來歲,氣質文雅,姿態豪邁,喝酒如飲水,不時擊節而歌,舉手投足間帶著幾分仙意,如同天地間徐徐綻放的一朵青蓮。
就在這時,這位男子好似感應到了甚麼,目光轉動,看向了旁邊的一條小船。
這一看,他的目光便直接被小船上的一位年輕僧人吸引住了。
這位年輕僧人一襲月白僧袍,面容俊美而莊嚴,氣質飄逸而出塵。
更重要的是,這位年輕僧人的氣息與整個天地融為一體,給人一種充塞天地的朦朧之感,如同端坐在雲端的神佛。
只是看到這位年輕僧人,男子就感覺到自己的心神不受控制的顫動,有種莫名的心悸之感。
‘天人合一?’
‘為何這般強大,恐怕連何九都遠遠不及!’
‘江湖上甚麼時候多出了這麼一位如此強大的年輕高手?怎麼之前從未聽說過?’
一個個念頭浮現,男子的心中生出一絲疑惑。
他自問對於江湖上年輕一代不說了如指掌,但大致也都瞭解一些,卻從未聽說過這位強大到可怕的年輕僧人。
另一邊,鍾旭心有所感,目光轉動,也看到了那位氣質文雅的青衣男子。
看到男子的瞬間,他的靈覺微微一動,天眼通開啟,眼眸之中無數的黑白星線流轉,眼前的世界發生了變化。
一根因果星線從鍾旭的身上蔓延而出,連線到了面前男子的身上,隨後又延伸進了虛空之中,隱約間勾連了一縷王道之氣。
‘真是運氣,沒想到剛來到郢城,竟然就碰到了與真皇璽有關聯的因果!’
嗡
與鍾旭對視的瞬間,男子的心中再次一震,好似看到了一方繁雜到極點的虛幻世界,忍不住就要沉浸在其中,無法自拔。
“呼!”
深吸了一口氣,男子強行壓下心底的波動,朗聲道:“這位禪師,江左相逢,不如過來一敘!”
聽到青衣男子的話,鍾旭輕笑了一下:“施主相邀,貧僧自是恭敬不如從命。”
說完之後,給老船伕留下銀兩,鍾旭腳下一動,佛光隱現,月白僧袍飄動,轉瞬之間便落在了男子的小舟上。
察覺到鍾旭的身法,男子的眼中露出一絲驚豔。
隨後,他看著面前的白衣僧人,好奇的開口道:“在下浣花劍派流蘇,見過禪師,敢問禪師法號?”
“原來是青蓮公子。”
鍾旭的眼中露出一絲瞭然之色,微微一笑,道:“見過公子,貧僧法海。”
青蓮公子流蘇,浣花劍派嫡傳,也是人榜排名前十的年輕強者。
聽到這個佛號,流蘇的神色越發疑惑:“我觀法海禪師已經達到天人合一的境界,即便在人榜之中,恐怕也沒有幾人是禪師的對手,為何在下之前從未聽說過禪師的名號?”
“呵呵.”
鍾旭輕笑了一下:“貧僧過去一直在潛修佛法,並未在江湖上行走,所以也未曾在江湖上留下名號。”
‘類似於爛柯寺一樣的隱世門派嗎?’
流蘇的心中生出一絲瞭然,朗笑道:“禪師佛心通明,淡薄名利,在下佩服。”
“青蓮公子過譽了。”
鍾旭擺了擺手,他可不淡泊名利,甚至還喜歡人前顯聖,若非之前沒有出現在真實界,人榜第一的位置哪輪得到何九。
不過,鍾旭並未說出這些,而是看向酒罈旁的兩隻酒碗,語氣莫名的道:“莫非青蓮公子另有客人?”
流蘇端起一隻酒碗,語氣豪邁的道:“本攜酒與人相鬥,可他失約了,只能獨飲。”
聽到這句話,鍾旭眼眸之中的因果星線再次發生變化,明白流蘇所斗酒之人正是真皇璽如今的主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