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見神不壞！紫禁之巔，挑戰所有武仙！
敗了……
堂堂舊武人仙，敗了。
看著張扶光消失，唐枕石和另外那名中年人，都不說話了。
儘管，這次出手的，是近個時代才成人仙的張扶光，而不是他們這樣的老妖怪。
可身為人仙，六階武聖一戰敗在一個明顯不是老妖怪的人手裡，這種匪夷所思的事情，讓漫長時間以來人仙無敵的武史神話，繼吳終之後，又出現了一絲裂痕。
“幾位，留個聯絡方式？”
霍元鴻看了眼在座其餘三個老妖怪。
這三人裡面，唯一讓他有點摸不透的，就只有謝申火了。
其餘兩個老妖怪，還出手試探，只有謝申火，在看到他初次出手起，就只管自己看報紙，沒出手的興趣了。
顯然，是一眼就看出，僅在場的一個張扶光六階化身和三個四階化身，上去沒意義。
這眼力就有些恐怖了，明顯碾壓了其餘三個武仙，看來武仙之間差距亦是不小。
如邪武仙謝申火這般在開拓前路的武仙，估摸著是世紀之王之爭一個陣營領袖層次了。
“聯絡方式，沒必要，我不加小孩子……”
唐枕石淡淡道。
“今日幾位來的身體太弱，我不欺負四階老小孩，下次我們再約……”
霍元鴻拿出備用機道。
包廂裡，頓時微微一靜。
還想搭手？
唐枕石看著霍元鴻好一會。
不管人還是人仙，有時候，說不出話是真的想笑。
這是跟張扶光搭過了還不夠勁，想真的跟他們也同境界搭一場？
他活了這麼久，就從沒見過如此狂妄之徒，這眼神，將他們當成甚麼了不成？
唐枕石拿出一箇舊款通訊裝置，與霍元鴻加了個好友。
雖說是老古董，不過以人仙的學習能力，又怎麼可能被時代落下，這種手機自然會用。
“老夫的武聖身和半仙身皆在漠北遺蹟，六月一日從遺蹟出來，你若要搭手，老夫等你。”
唐枕石淡然道。
“好，前輩若有其他認識的鼻祖，不妨一起喊上，六一聯邦小孩節，決戰紫禁之巔。”
霍元鴻道。
作為聯邦都城，漠北璀璨之城，是名副其實的紫禁之巔。
“好，老夫等你來踢館，這個訊息，也會如你所願發給其餘同道，給你好好過個小孩節……”
唐枕石淡淡道。
“有勞前輩。”
霍元鴻笑道。
跟人仙搭手，果然不一樣，太有價值了。
坐下來，拿起一旁沒喝過的茶喝了口，掃了一圈包廂內。
人仙談話地方，倒還挺有格調的，除了一些簡單的花花草草外。
正面，還刻著一幅字，或者說是將一塊刻字鑲嵌在牆壁上：
躲天意，避因果，諸般枷鎖困真我；
順天地，承因果，今日方知我是我；
一朝悟道見真我，何懼昔日舊枷鎖；
世間枷鎖本身夢，無形無相亦無我。
這是曾經一位心學集大成者留下的篇章。
透過字跡，霍元鴻感知到一番玄之又玄的意境，就如觀想根本圖般，似乎是前人蘊藏在字跡中的情感。
就在這時，一直看報的謝申火抬了抬眼皮子。
“你敗過嗎？”
謝申火突然道。
敗過？
此時，正值剛與一位人仙化身碰撞過，他的精氣神本就無比活躍，無比熾熱。
看著包廂內刻著的前人悟道字跡，霍元鴻回想過往有沒有敗過，突然生出些觸動，又在心頭那團火焰引燃下，將觸動迅速放大幾百倍，使得這本該一閃即逝、常人根本抓不住的微弱心靈觸動，剎那充斥整個心靈！
對常人來說，陷入這種頓悟狀態太難，一生未必有一次，但他沒那麼講究，有一點觸動就行，每次與強敵搏殺，都是將靈感放大幾百倍變成頓悟，因而突飛猛進。
這段時日以來，看的丹道、拳經甚至各種釋家道家典籍，沉澱下的前人積累……
種種過往，都在心中那團火焰映照下，飛速翻過，在心頭閃現。
回憶前半生，霍元鴻的心靈漸漸放空，似乎在一瞬間，走馬燈般，再次重走了半生。
少時見父親拉車養家，而後入武館，學徒半生，一朝沖天。
從一朝沖天至今，攏共也沒多久，卻彷彿過了半生那麼久。
恍惚間，他似乎看到了甚麼。
看到了那一團心中的火焰，自那晚開始，就一直在熾熱燃燒，照亮周邊黑暗的心中火。
“以前，我敗過無數次，然後，就再沒敗過了，我想……這就是我的心中神。”
霍元鴻緩聲道。
見神不壞，最大特殊就是能不斷試錯，不斷提升肉身，而他，其實從那一夜開始就可以做到了，倘若以這個為標準，他早就有一部分見神不壞特性在了。
見了年少時的心中神，所以無時無刻，映照出無數種可能性中，最完美的那個未來自己，映照出一條直達最強未來身的通天大道！
真我，天地，眾生，見神，在如今的他看來，或未必是一成不變之物，甚至就不是非要按部就班的功夫境界。
常人按部就班，那是按部就班最容易，最有跡可循。
而像他，驅逐洋人的天地未曾圓滿，就同時開始了見眾生，並未因為見天地還未滿被死死卡在那。
只不過，因為某些未知因素的影響，見神給不同人帶來的變化或差別極大。
就好似有人見到的天地是皇帝用金鋤頭，所以見了跟沒見沒甚麼變化，不會讓自己變得更強，依然是種地，哪怕見了自己心中的種地神，也是更加勤勤懇懇的種地，種地時候比別人更來勁，不會因為見神就成絕世高手了。
如有人見到的神是要做九五之尊，於亂世崛起，每一步都是如履薄冰，卻始終朝著目標前進，最終橫掃天下坐上大位，儘管短暫一生就化作一抔黃土，也未必擅長練武，可這難道不是神？
武人亦然。
如眼鏡陳，真我、天地、眾生都是槍術。
但要是有朝一日，眼鏡陳槍術圓滿，心中之道圓滿，見到槍術之外的更多，或就將有新的真我、新的天地、新的眾生、新的見神。
武人，從來不該是石頭般拘泥守成。
每個時期的武人，都應見到不同的風景，見到舊道之外的新道。
年輕時眼中的世界，與老來眼中的世界；只需顧及自己一家的世界，和需要看到更多人的世界……又怎麼可能一樣。
還在武館界時，他的道很簡單，也很純粹，就是年少時的一個心願，一個在外人看來可笑的心願，要練武，要改變生活，直至遭逢變故，欲要一步一步走到最高，要做天下第一，這就是他的少時道。
後來見了世家，見了洋人，見到了更多，就看到了不一樣的道。
心中之道，未必只能有一條，可以有過去道，現在道，未來道。
否則，年少時的心中之道達成了，武人無所求了，沒找到其他活在世上的意義，沒有需要繼續為之爭命、為之與天爭、與地爭的心中之道，也就沒有繼續走下去、百折不摧的堅定心靈了，就如功德圓滿的高僧一般，找個幽靜的地方，靜坐著圓寂了。
真界分明有技術，能讓武仙在冰封時幾乎徹底停滯衰老，理論上只要不出來活動，應是可以活很久，可很多武仙分明身體還沒腐爛，卻再也醒不來了。
或就是這世上沒甚麼值得醒來的了，沒甚麼認識的人，也沒值得留戀的道了。
成道之日，就隨著過去的心中之道去了，圓寂了。
“那麼，你能接受自己失敗嗎？”
此時的謝申火，與此前漫不經心的模樣有些不同，或許，是此前並未將在場誰放在眼裡，才一副跟絕世高手沾不上邊的看報老頭模樣。
唯有在張扶光敗了後，謝申火這個活了不知多久的最古老武仙之一，才真正露出蟄伏於看報老頭皮囊下的冰山一角。
“我很期待。”
霍元鴻微笑道。
世人都以為，他一直都是高歌猛進，頂多算是韜光養晦過前半生，但其實，他經歷的失敗，未必比百敗見神的魏公公少多少，連敗了十年，他才終於見到自己年少時的神。
失敗，對他來說不算甚麼，只可惜，沒人能讓他再敗了……
他，要做天下第一。
這，是他年少時的道，一直在走的前半生道。
走過了，才能沒有遺憾。
待登臨第一之時，這條道，年少時的執念，就該圓滿了，他也將收束過去的那個自己，真正站在當下。 斬去昔日舊枷鎖，而後方知我是我。
希望紫禁之巔，挑戰群雄，能讓少時不可得的自己得償所願，看看過去圓滿的自己，又會出現甚麼樣的變化。
“幾位前輩，告辭了。”
霍元鴻看了一圈，在謝申火身上多停留了一瞬，旋即拱了拱手，離開了這處破破爛爛的包廂。
……
“老謝，你怎麼看？”
看著霍元鴻身影消失，唐枕石看向依然坐著看報的謝申火。
“將人打飛，小孩子才玩的把戲……”
謝申火翻了一張報紙，笑呵呵說道。
這一刻的老邪，又恢復了那個漫不經心看報老頭的模樣，讓其餘兩位武仙都有些捉摸不透。
“你看他的功夫，如何？”
唐枕石再次問謝申火。
雖都是永生陣營的武仙，但謝申火與他們不同，只是名義上算他們這邊，實際不管對現世張真人、達摩祖師陣營還是他們真界永生陣營，都不搭理，獨來獨往。
“一門虛層次爆發手段，兩百四十年上下神勁，身體強度相當於四十支以上半仙藥劑，可以說，就是會功夫的霸王，比早幾天銀月之巔那個強出太多，欺負下張扶光這樣的小孩，足夠，你的話，蘊養最久武聖身過來，勝算九成，前提是他沒再更進一步……”
謝申火漫不經心點評道。
“短短一個多月，這麼點時間若能更進一步，我等豈非活成小孩了……”唐枕光淡淡道。
“那也不好說。”
謝申火呵呵笑了聲。
唐枕石微微眯起眼睛，老邪的功夫，是愈發深不可測了，都沒真的交手，僅看了一眼就瞧出底細。
更重要的是……
哪怕說起更進一步，也依然一副局外人態度，這意味著就算再進幾步，也依然威脅不到老邪。
不愧是跟達摩祖師鬥過的邪武仙，著實有些恐怖了，到底有多強？
唐枕光拿起手機，在一個群內發了條訊息。
【諸位，有一狂徒擊敗張扶光，並，定於六月一日，向我等其餘人發起挑戰，地點，漠北……】
……
張扶光敗了這種稀奇事，自然也是瞞不住的，很快就在圈子裡傳了開去。
尤其匯聚主要人仙化身的漠北，第一時間就互通了訊息。
璀璨之城，城北人家深處，坐落著一家清幽雅靜的庭院。
庭前空地上，幾個老人正握著笤帚，靜靜的掃著地。
“太師伯。”
一個頭發花白的中年人快步疾走了過來，在當中那個老人面前行了一禮。
若有武術圈的老輩在此，定能一眼認出來，這個中年人，赫然就是漠北赫赫有名的一位大高手，曾孤身一人斬首一個大型武裝勢力的頭目。
而此時，這位大高手在被稱作太師伯的老人面前，卻是無比尊敬。
“甚麼事。”
太師伯慢慢說道。
“有一樁稀奇事，銀月那邊，出了個狂徒，同六階一戰將張人仙擊敗了，但其眼神未見滄桑，應不是那種經歷太多的天外來客……”
中年人恭聲道。
“哦，還有這等稀奇事？”
太師伯停下掃地，將笤帚擱置到附近老樹下，拿起水壺喝了口。
“張扶光跟我是一個時代出世的人了，雖說與天外那些人比起來很年輕，但近兩百歲數，加上人仙后的一百多年沉睡，加起來也有三百多年，掌握了三門虛層次手段，不應敗在人仙之下手裡……”
太師伯陷入了回憶。
當年他們那個時代，還只有白鶴流鼻祖一位人仙在支撐著，而張扶光，就是昔年最驚才絕豔的光芒，強勢登臨人仙，成為第二位舊武人仙。
這種人，竟也會敗麼……
“張扶光敗了，我能想到的可能，只有一種，有許久以前的怪胎出世了……”
太師伯慢慢道。
幾千年下來，出過的驚才絕豔之輩不知多少，受限於很多時代都尋不到人仙大藥，便有奇才選擇了冰封身體，陷入沉睡，等待日後再出世。
天外來客的沉睡裝置，就是從漠北遺落過去的，他們自然也會，甚至技術更好。
如張扶光，便是曾經一個奇才，在一百多年前出世，爭得人仙藥劑，成就人仙。
而在一些無人知曉的深山老林中，尤其漠北無人區中，或還有怪胎、奇才沉睡著，在這個時代才終於甦醒。
“這樣的人，真還存在嗎？”
中年人有些懷疑。
“我知道的，就有一位，在漠北，曾與人仙共飲，與外域武仙坐而論道。”
太師伯道。
中年人有些震動，竟還有這般人物在漠北。
不過，這個世界的武史，最核心的一些過往秘密，都是掌握在人仙、半仙手中，不到那個層面，很難知曉太多。
就如在普通人眼裡，他們這些飛簷走壁的武人，也是不存在的，在半仙之下眼裡，半仙、人仙的事情，就跟普通人看武人事情差不多。
“太師伯，那個狂人還提出，要在我們璀璨之城，邀請人仙化身前往一戰，決戰紫禁之巔……”
中年人壓下心頭的震動，說道。
“嗯？”
太師伯微微抬頭。
若不曾有擊敗張扶光戰績，人仙鼻祖根本不會管甚麼約戰，沒必要搭理小孩子。
但擊敗了一個，意味著此人確實有挑戰人仙化身實力，其餘人仙就不會對挑戰坐視不理了。
人仙，皆是一個時代的神話，對自身足夠自信，若連後輩的挑戰都沒信心壓服，讓後輩踩著一整代還在行走的人仙名聲成名，何來無敵之勢。
這樣一來，就跟他們這脈的鼻祖或也有關係了。
看出中年人的擔憂，太師伯微微搖頭。
“不必擔心，你未成半仙，尚不清楚本門鼻祖的可怕……”
“鼻祖乃天外來客，人仙降凡，若你認識天外來人，便知鼻祖昔年的恐怖，有些人，當真生來就是仙，就是神，在那個叫真界的地方，曾有一人，生於首輔之家，一歲斬蛇，三歲提筆作詩，九歲詩仙，十歲天子親試、狀元及第，而後覺文道無趣，專心武途，十六歲武狀元，二十歲朝中第一劍……
那就是鼻祖的本體，不是後來有宿慧的心靈降臨，而是第一世的事蹟，有些人的人生，簡直比話本故事裡的還要誇張，連話本都不敢這麼寫……
但在人仙之中，或者說那個叫真界之地五六萬載歷史出現的舊時武仙中，鼻祖竟還不是最強一列，有一個邪武仙就始終壓鼻祖一頭，實在難以想象，更驚才絕豔者究竟是何等風姿……
你能想象九歲詩仙二十歲第一劍的鼻祖，而今坐看人世浮沉萬載，今朝卻敗於凡人之手？”
太師伯聲音平靜，陳述著再正常不過的事實。
他當然明白，能擊敗人仙化身的那人，也必然是神童，是奇才，確實驚才絕豔，他不會否定甚麼，更不會貶低別人來抬高鼻祖。
相反，別人越強，才能彰顯鼻祖還要更恐怖。
否則，若與鼻祖爭鋒的，不過一群運氣好的普通人，那是拉低鼻祖身份，贏了也沒甚麼意義。
但……
對方找錯對手了。
當世神童，面對已經走了萬載的遠古神童，這根本不是一場正常的爭鬥，若真被贏了，簡直是整個武史都要被顛覆，要另起一個篇章，叫做當世神話篇了！
“那日，鼻祖或也會去一看，給這個當世神童過小孩節，你提前預定一份最大號的雲片糕。”
太師伯吩咐了聲。
“是，不知鼻祖喜歡甚麼形狀口味，弟子好命人專門定製雲片糕？”
中年人請教了聲。
“管這做甚麼，又不是鼻祖吃，大一點就行，別不夠吃了。”
太師伯擺了擺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