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與孫露堂的再次交手！求道於外的新境界！
全場一片死寂。
這一幕，實在太荒謬了。
實力如此恐怖的半仙，出手快到讓人看得看不清，然後一掌揮出去……
半仙沒了。
盯著地上的身影看了好一會，才終於有人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甚麼。
今夜的銀月之巔……太癲了。
原以為銀月之巔的主角是武聖風雨休，然後風雨休死了……
後來以為真正主角是半仙陸平生，結果陸平生也死了……
這銀月之巔，到底誰跟誰打啊？
這場景，簡直就像是一個人開著大運狂飆進賽車場地，先嘭的撞死一個新銳黑馬車手，然後沒剎住車，嘭的一下將兩百年連冠的車神也撞死了！
飛馳，但開的是大運？
“不是說……半仙，不可能被半仙之下擊敗嗎？”
王語桐眼裡流露出匪夷所思。
尤其永生會會長，那可不是一般的半仙，看看孫露堂就知道了，孫露堂本就是神勁武聖中的無敵者，如今進入半仙，自然也不是一般的半仙，可永生會會長依然平淡的模樣，顯然至少也是如孫露堂那樣強大半仙的層次。
畢竟早在兩百年前，永生會會長就已經是半仙了，雖說曾自稱過一段時日的原天朝門武聖陸平生。
“師爺，你這……到底請了位甚麼過來？”
呼嘯吹過的煙塵中，唐玄同沉默了好一會，才終於對退開十數步的師爺道。
半仙都一拳打死了，還要讓他們倆來幹甚麼，專門組隊觀戰嗎？
尤其作為人仙弟子，唐玄同知道得比其餘人更多，知道陸平生數十年前在漠北的出手，就已經在半仙中都堪稱頂尖！能壓著尋常半仙直接打死的級別！
結果……
才剛出場，人就沒了？？？
師爺也愈發茫然了。
先前算霸王那樣的至強武聖，但現在是甚麼了？
這恐怕……是史上第一位以凡人之軀，打死半仙、甚至頂尖半仙的武聖！
史上最強武聖？
屋內的人仙化身倒是看出了甚麼。
“拳打六寸？這是甚麼功夫，難道是霸王那樣的天生神力練到神勁的特殊？”
“陸平生可惜了，平心而論，他並未犯錯，不過對上這種匪夷所思的事情，別說他了，即便我等人仙用半仙身體對上，若沒有數以千年練就的絕強心靈境界預警，也不會預料到這種事……”
有人道了聲。
這麼多年來，除了人仙，其餘都是隻能拳打一寸，誰能想到一個還沒到半仙的六階，能直接打六寸？
雖說有覺險而避，可在生死搏殺時候，時刻都是在觸發覺險而避的，畢竟搏殺本就是生死一線的事情，覺險而避預感的，是拳頭砸到臉肯定危險，但究竟會不會被砸到臉，是看功夫，沒誰會因為覺險而避，就不搏殺了。
否則跟任憑怎麼打都傷不到自己的弱者打就沒意思了，總不能武人一看到對面拿槍就跑。
就像高手看到近距離站著的人有槍，激起危險感應，第一反應肯定是：我管槍幹甚麼，直接在開槍前打死槍手不就好了，誰會想著先閃一下。
陸平生也是一樣，不管是不是拳打六寸，拳頭朝著他臉打過去，那一樣都是會激起危險感應的，但功夫的用處，就是讓危險沒機會命中，正常拳打一寸射程是一寸，且根本破不開半仙之軀，只有拳頭直接砸中才有用，所以正常來說，還有五六寸距離，危險感應才可能變成現實。
可誰曾想到，子彈還隔著六寸就打出了傷害？
儘管是誰也沒想到才導致的失誤，從這麼多年的經驗分析，兩人各打各的，都是以攻代防，陸平生的招式都沒問題，甚至將拳打一寸的打皮毛都考慮了進去，控制在不多不少快了兩寸，可功夫，一橫一豎，本就是有絲毫差錯都會死的危險事情，哪怕功夫再高，也架不住拿臉接大招啊！
“呵呵，你這脈的傳人運氣不行啊，這似乎是相當重要的一個身體，在像孫露堂那樣嘗試另一條人仙方向吧，就這樣稀裡糊塗損失了……”
一個天朝門陣營的武仙化身笑呵呵道。
“一種前所未見的特殊手段，甚至提前觸及到‘虛’的力量，用頂尖半仙之死來見證出世的高光，倒也值得了……
損失一個費百五十年養出的重要半仙身體，是給他個教訓，身為戰力19點的六倍基因頂尖半仙，被凡人反殺，怨不得人，不過本門仙種皆為天命，禍兮福之所倚，經此一次挫折，半年後他的九倍基因極限身從漠北密藏出來，再尋此人扳回一局，心境將更上一層樓。”
永生會背後的武仙平靜道。
武人，尤其真正步入神境的武人，都是對自我絕對自信，認為自己所行之事即是對的，像那些覺得自己生來就註定天下第一、生來就要成仙已經算沒那麼瘋的神境了。
真正瘋的，如永生會這一陣營的極端修心者甚至認為，整個天地、日月星辰都是圍繞著自己旋轉，認為天地萬物因自己而生，所有背景板都是為了自己而存在，自己生來就是宇宙的中心，哪怕生在能量枯竭的絕地星球，也依然是宇宙之子，宇宙未來的主人！
在常人眼裡，這群人就是難以理喻的瘋子，但瘋歸瘋，這群人的意志確實無比堅定，哪怕全天下人都說他們錯了，他們也依然堅信自己是對的，永遠不可能被說服，除非被打得懷疑人生！
可這一脈又很是能打，幾乎從沒被打崩過，也就只有許久以前，其中一個鼻祖被剛成武仙的張真人打得心態徹底崩了，原本都拳意實質了，結果在張真人面前心境崩塌！境界跌到見神不壞狀態都穩不住，直接力量暴走死了！
“那可不好說……”
天朝門陣營的重陽武仙化身笑呵呵道，“此人還沒成半仙，就打破至強武聖的極限到17點了，舊武練得絕對驚人，要是一成半仙，四倍基因，戰力恐怕能一下從17飆到20點，那時候就算不用拳打六寸，也能活活打死這個六倍基因之身……
加上天賦異稟提升快，熬個三五十年後養到六倍基因，再見面誰碾壓誰還不一定，別到時候陸平生養兩百年的九倍極限基因身體也讓打崩，心境不會崩吧，呵呵……”
“不可能。”永生會背後武仙平淡道，“我脈都是天命所歸，漠北密藏機緣，便是為我脈再多一位人仙而生的機緣，待拿到東西，三五十年，陸平生註定打破十倍枷鎖，成就人仙生命，那時無論孫露堂還是其餘半仙，都不過螻蟻……”
“這哪位啊？”
此時露天平臺上，霍元鴻看了地上人一眼。
哪來的傢伙，挺猛的啊？身體有點離譜了，簡直就像他剛入內罡，對上已經神勁二十年的董海傳那樣，可這人運氣也太差了，來搞笑的吧？
但凡早來點，換做他還沒練成白鶴流那兩門絕學增幅拳打六寸時候，確實一掌無敵，身體太變態速度太快了，或者等下第二個上已經得知他能拳打六寸，也能調整戰術展現出無上神威……結果，偏偏撞上他的拳打六寸第一次問世，成了以身試招的祭品……
這人不會就是半仙吧，難道舊武半仙都這麼強的嗎，一入半仙直接跳級？那陸平生那樣的兩百年半仙得是甚麼層次了？
“他是陸平生。”
不遠處，孫露堂沉默了下，開口道。
“是他？”霍元鴻略有些意外，“那你又是？”
霍元鴻看了他一眼，沒見過這張臉，但感覺也是半仙。
“這位是孫露堂。”
師爺在後面低聲道。
原來是老孫……
霍元鴻瞭然，看來這才是孫露堂一開始成名用的天朝門身體，比上次的孫經理身體強多了，已經先一步半仙。
畢竟進來也近兩百年了，多弄幾個身體很正常。 見霍元鴻竟然這倆半仙都不認識，周遭高手愈發沉默了。
敢情這位根本就不認識在場的兩百年連冠王，直接見著人就給打死了？
這也太彪了！
……
“這位師傅，可有興趣搭個手？”
孫露堂看了看地上的風雨休，又看了看地上的陸平生，最後看向站著的霍元鴻。
“好。”
霍元鴻微微點頭，總算碰到能正常對話的人了。
將腳下兩個人踢開，霍元鴻走了幾步，與孫露堂相對而立。
第三場，依然是道友境對前輩境。
“半仙體力是半仙之下四倍以上，你我不是一個生命層次，又連斬兩強敵損耗了體力，久戰不公平，我們便只搭三下如何？”
孫露堂緩聲道。
霍元鴻也沒意見。
“孫露堂要出手，上回就聽說他在嘗試道，不知如今到甚麼程度了……”
天朝門的重陽武仙化身道了聲。
相較孫露堂成半仙，他更關注的，是孫露堂這一百七十年一直在嘗試的新方向。
“好高騖遠。”永生會背後武仙平淡道，“就連我等心靈萬載的武仙，都還在虛，他卻想用道來代替見神不壞，想在甚麼都不顯的絕地以凡人之身求道，以為自己是宇宙之主嗎……”
“你做不到，不代表別人也不行，他是這麼多年來，唯一一個讓老張都注視的後世高手。”
重陽武仙平靜道。
此時，孫露堂和霍元鴻之間，有著無形的氣場碰撞，互相以目力觀察著對面的身體反應。
幾個呼吸後，兩人幾乎同時走動了起來，互相正面對著，雙臂自然下垂，繞著一個無形圈子緩緩走轉。
這便是傳統舊武武人搭手最常見的情形，先走幾圈，考教各自的眼力和對時機的把控。
待到一個瞬間！
孫露堂身形一晃，不見他如何動作，人就已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就陡然出現在霍元鴻面前，一掌飄飄然按出！
這一掌毫無煙火氣，甚至周遭其餘高手並未有絲毫感覺，不像陸平生動手時候，圍觀者都感覺到恐怖壓力。
但在霍元鴻感知中，彷彿整片天地，都在隨著這一掌呼吸、律動，一齊推來。
或者說，是對方立身於天地磁場旋轉的軌跡上，與這股勢合一！
隨著孫露堂這一掌按出，連幾個武仙化身的眼神都變了，甚至有人直接站了起來！
“這是……”
天人合一！
孫露堂的手段，當真到了宛若天人合一般的層次，與見天地那種以拳意模擬天地壓迫不同，孫露堂在出手之時，每一個動作，都透著一股合乎天理、合乎道的韻味。
都是最自然的狀態，猶如與風、與天地在一起呼吸，與腳下大地的旋轉同步，與天地間自然存在的一片片無形場域合而為一。
甚至在拳意感知中，其人消失了，只剩下一片道法自然的天地在靠近……
論身體強度，孫露堂遠沒有陸平生那麼誇張，大概是才剛成就半仙之軀，與在半仙之軀上鑽研兩百年之久的陸平生相比，自然有遙遠距離，可論對力量的掌控……
強。
太強了。
陸平生的力量，是狂暴外顯，在神的駕馭下轟出，而孫露堂的力量，內斂，自然，猶如一股再自然不過的清風拂來，可一旦貼身，殺人於無形之間。
簡直不像是在掌控己身，而像是掌控天地間無形的場域配合己身，在拳意感知中化入自然一部分。
不愧是當年黃金時代尚未落幕時候，唯一公認的武聖，天下第一手！
霍元鴻甚至懷疑，孫露堂雖然還未成人仙，但或許已經提前觸及到另一個不可思議的層次了，這種感覺，與他的武神態很像，或許可以稱之為……
道！
一舉一動，皆合乎自然，拳與道合。
如果不是生在世家內鬥最嚴重的時代、如果沒因龜蛇盤留下身體隱患、如果不是比陸平生晚了兩百年才終於有了足夠半仙藥劑，各種負面扯後腿幾乎迭滿……如今的孫露堂，恐怕早已在探索人仙之上了，遠超陸平生！
甚至哪怕前路被人惡意斷了，都有種在這一百七十年心靈時間裡，快要走出一條新路接續上的感覺，傳統向內求諸己、肉身不壞的見神不壞斷路，那就向外找新路，接續一個新的天人合一出來。
神明至聖，登峰造極。
天下第一手，確實是他這一路見過的最驚才絕豔的高手，甚至恐怕比曾經出現過的武仙都還驚才絕豔！現世和這裡加起來不過兩百多年，就走出了連武仙數以萬年心靈歲月都未必走出了的路！
在某種意義上，已經超越舊時武仙了，足以稱鼻祖，道祖，除卻生得太晚功力還不夠，剛進入半仙！
若非他的覺險而避是第二重巔峰，感知實在太強了察覺到藏在自然中的危險，換做其餘人的正常第一重來，在孫露堂面前恐怕根本激發不了感應，就像有誰會因為身旁吹過的風、花草樹木就激發危機感應。
這種武史上都從未有記載的天人合一、拳與道合，完全遮蔽了正常的覺險而避，加上兩百多年神勁速度快，肉眼難以分清殘影，幾乎就是無解的手段，換其他人來眼睛一花，都分不清哪道是真的！
可惜，碰到了他第二重的覺險而避！
面對孫露堂的這一擊，霍元鴻體內勁道湧動，拳頭朝著前方一個閃過的殘影揮出！
呼！
在距離還有八九寸的時候，孫露堂就身形一晃，原地消失，出現在身後繼續擊出一掌。
儘管其身法極快，可霍元鴻只需抬一抬手，自然攔得住。
拳打六寸，但沒誰知道是不是先前收著打，所以實際動手時候，對方至少要保持八九寸，多留一些安全冗餘。
換句話說，想要徒手先打到霍元鴻，得要麼快到霍元鴻來不及抬手，要麼就是手要更長八九寸！
這兩個選項，前者在第二重覺險而避面前失效了，而後者，孫露堂顯然跟長臂沒關係。
所以……
兩人之間的搭手，就成了一種詭異的局面。
誰也碰不到誰，互相繞圈子。
儘管孫露堂還有一個選擇，就是拳對拳互碰，身體其他部位是不可能扛拳打六寸，但只要不像陸平生那樣各打各的，拳對拳，以半仙之軀的四倍力量沒問題。
可如孫露堂這般，向內修己身斷了就硬是走出一條向外修新路的真正開山鼻祖人物，心中驕傲顯然不可能容許自己倚仗高一個大境界的半仙氣力、體力來搭手。
於是，在出手三次後，孫露堂就拱了拱手，悄然退走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