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武聖之道!一起上就是了!
季家族人居住的地方,在山腳下城市裡,包下了一整片院落區。
霍元鴻坐下來喝了碗藥膳,吃了些肉食,就與季家二叔公再次碰面了。
“今晚的鴻門宴,老頭子我會盡力拖住桑睿謙,生死門的人有形意門牽制,但其餘零散門派那些投靠生死門的老傢伙,恐怕只能你自己來處理了……”
季家二叔公計算了一番可能參加晚宴的各路高手,臉色凝重道。
“不必,到時候您老坐一邊吃飯,我來對付就是了。”
霍元鴻微微搖頭。
難得有這麼多宗師送上門來,他自然不會浪費,蚊子腿也是肉。
換做在現世,將全世界能打的宗師全拉過來,都未必湊得了一桌。
二叔公遲疑了下,想到有形意門那麼多高手在,應也確實不差他一個,便點了點頭。
“那好,你多小心。”
他隱約能猜到,霍元鴻是要做甚麼。
天下第一!
天下第一的較量,首先,要有足夠入場的聲名,否則若隨便誰發出挑戰,陸平生孫露堂都要理會,根本不現實。
而以霍元鴻先前表現出的功夫,比郭雲升都要更強,與一些零散門派的宗師遊鬥,逐個擊破,應是遊刃有餘。
……
晚宴前的一點時間,霍元鴻翻了翻在這裡的典籍,大多他都已經看過了,不過其中一本,倒是吸引了他的注意。
這本是一位前朝宗師留下的著作,裡面提到了三種道。
王道,霸道,武聖人之道。
王道,就是對手不服,那就踩在腳底下摩擦。
霸道,就是對手服氣了,依然要踩在腳底下摩擦。
武聖之道,就是先打聲招呼,然後將對手踩在腳底下摩擦。
“有道理,倉廩實而知禮節,作為禮儀之邦的武人,自然要走有武德的武聖之道……”
霍元鴻微微點頭。
以後,他就先給對方兩個選擇,贊成,亦或不反對。
無論對方選哪個,他都會理解包容,武德載物。
要是兩個都不選,給臉不要臉,就踩在腳底下狠狠摩擦!
……
此時,隨著形意門的弟子、管事將晚宴訊息迅速擴散開去,一位位大隱隱於市的高手也陸續得知了。
“獨一檔發出的邀請,有意思……”
城內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兩名中年漢子穿著毫不起眼的灰布短褂,推著車賣著燒餅。
在得知這個訊息時,兩人互相看了一眼,便推著車,朝著晚宴所在的酒樓而去,不僅面容一樣,連動作也是一樣。
一路上,與不少武林高手錯身而過,但詭異的是,所有人看到這兩明顯有古怪的漢子,卻都是目光毫無停頓的直接移開。
似乎真就只是兩個平平無奇的攤販般。
……
篤……篤……篤……篤……
城外一間破舊的小廟中,木魚聲不緊不慢的敲著,老和尚坐在破蒲團上誦著經。
待做完功課,才站起身來,伸手取下停在一旁鴿子抓著的竹筒,抽出裡面紙條掃了眼。
“了空,為師出去一趟,討一份齋飯回來。”
“知道了師父,記得帶根糖葫蘆回來啊!路上小心別跌跤了,咱窮得沒錢看病了!”
兩眼只有眼白的小和尚坐在廟裡,待老和尚離去後,一個人繼續敲著木魚。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
“嘩啦……”
“嘩啦……”
距離城不遠的一處山莊,一魁梧男子坐在水缸旁,用手舀起一些清水,細細洗著手中的重劍。
這把劍,沒有開刃,但足有門板那麼寬,可以想見,究竟有多麼沉重。
北域,有劍神無生,而東域,有劍聖無鋒。
無鋒是個劍痴,生於劍冢,長於劍冢,一生只痴情於劍,劍就是髮妻,就是摯愛親朋,就是他的道。
三十歲前,他用精鋼寶劍,三十歲後,劍術難逢敵手,便以一柄沉重的重劍自縛手腳,挑戰天下劍術高手。
無鋒是天生神力,能讓他都感受到沉重的劍,可見重到了何等程度,重劍中的重劍。
而時至今日,便是如此重劍,也再無法影響無鋒的劍術。
一劍在手,橫行天下。
……
隨著一位位高手得知獨一檔宴請之事。
是夜。
北市最繁華的永安街盡頭,一座三層的朱漆酒樓燈火通明,夜色中的飛簷斗拱,勾勒出磅礴輪廓。
這便是城內赫赫有名的四海樓!
當年郭雲升創出最強手段,一拳出、四海畢,於此地擊斃曾經的真界本土第二高手,奠定最強宗師威名,此地便改名四海樓,見證了武林極具歷史性的一幕!
今夜,整座四海樓都讓人包下,夥計將門前臺階擦得鋥亮,映著正門兩盞碩大的燈籠格外亮堂。
裡面跑堂夥計皆是精壯漢子,步履沉穩,眼神銳利,明顯練家子出身,此刻都屏息垂手,透著一股凝重肅殺的氛圍。
此前懸掛在屋簷角落的風鈴不知何時消失了,整座四海樓,都籠罩在一股寂靜之中,伴著窗外低垂下來的黑壓壓夜幕……
“風雨欲來啊。”
酒樓掌櫃拍了拍衣服,撫平腰側先前俯身拿賬本帶來的布料褶皺。
作為四海樓的掌櫃,他本人亦是大高手,真實身份乃拳仙時代的一位絕頂巨擘,曾與拳仙張伯來、大內第一高手魏公公、八極門老絕頂一齊爭過現世的天下第一。
後來屬於他們的時代落幕後,他便也來了真界,平日幾乎都在沉睡續命,直到此前遺蹟出現變故,才有人將他喚醒,以免錯過大機緣。
“功夫差點的先出城去,離遠點,別被波及了……”
掌櫃吩咐了聲。 獨一檔面對圍攻,那自然是遊鬥逐個擊破,因而可以想見,到時候交手地點絕不會僅限這座酒樓,一路遊鬥出城外都不是不可能。
而高手搏殺,站在附近的普通人簡直跟草扎的般脆弱,被氣浪一拍就飛出去了,骨斷筋折都是幸運的。
“是,夥計們大半都送出去了,餘下都是身手好又機靈的。”
酒樓大管事恭敬行禮。
這位大管事,便是掌櫃來真界後收的門徒之一,如今已然是丹勁高手,在現世可稱絕巔,也足以坐鎮一方了。
但與今晚的動靜比起來,大管事根本摻和不進去,此刻心裡也是頗為緊張,生怕被誤捲進去,當場打死了。
三樓窗邊,二叔公望著外面黑下來的天色,心情亦是凝重。
他很清楚,今日這晚宴,於他們至關重要!
若勝,他們將與生死門、形意門一樣,奠定爭奪天下第一的資格!
若敗,那可能就是身死族滅!
隨著時間臨近,一道淡淡的聲音響了起來。
“看來某家是第一個。”
話音落下,一道雄壯如鐵塔般的身影出現在酒樓門前,滿臉虯髯,虎目如電,背上斜挎著一柄用厚布包裹的巨劍,只露出一個黝黑劍柄。
“重劍門門主到——!”
隨著大管事的唱名,重劍門門主無鋒裹挾著呼嘯夜風,走進酒樓內。
季家二叔公站在二樓望了眼,瞳孔微縮,只見重劍門門主踩過的硬石板臺階上,多出了兩個深深腳印。
這功力……相當雄厚!加上天生神力,在外罡中少有人能敵!
不久後,二叔公心頭一動,再次看去。
只見酒樓門口,兩個穿著毫不起眼的中年漢子無聲無息出現,宛若兩片落葉飄至門前石獅旁。
他們氣息收斂得彷彿不存在般,兩人步伐、姿態、甚至側頭觀察的角度都一模一樣。
只是靜靜的站著,就有一股令人脊背發涼的陰冷殺機,悄無聲息瀰漫開來。
這是……
真界第一殺手組織首領!僅次於終極殺人王的最強殺手——黑煞!白煞!
“阿彌陀佛。”
一聲平和悠遠的佛號響起,聲音不高,卻清晰拂過酒樓眾人的耳畔,大管事和其餘酒樓高手聞聽此聲,莫名心情舒緩,似乎沒那麼緊張了。
來者是一位老僧,身披漿洗髮白的舊袈裟、手持烏木佛珠,踏著月色緩步而來,目中帶著悲憫。
每一步落下,都沉穩如山嶽,青石板發出輕微的呻吟。
西域有苦行僧,以大毅力踐行苦行,有絕世武功,卻不顯神通,苦行煉心,煉意,煉眾生……
若得大徹大悟,見得心中佛陀,便為當世羅漢!
這便是傳說中的太祖寺護法首座,金剛上人……
苦行僧慧覺!
看著這幾位聲名在外的外域宗師竟都來了,二叔公神色愈發凝重。
真界作為環境遠優於現世之地,黃金時代一直未曾結束。
對於此次的天下第一之爭,誠然有生死門桑睿謙這樣決定輔佐他人爭第一的老宗師,但也有如重劍門門主、黑白雙煞、慧覺這樣的宗師,選擇自己爭第一!
武人,無懼,無畏。
便是站在孫露堂面前,站在陸平生面前,依然有一位位宗師,明知不敵,也要發起挑戰,要爭那天下第一!
我知道我打不過你,我也知道,會被活活打死,但……我就是不服你,就是要與你爭那天下第一!
成則生,若是在爭命中死去,也不失為武人最好的落幕。
以這種無懼無畏的大信念,就是要爭天下第一的大氣魄,朝著武道最高峰大步前行!至死無悔!
這,便是天朝曾經黃金時代的倒影,那個武道最璀璨、也最輝煌時代的武人,一代宗師!
況且……每位宗師擅長的方面不同,如黑白雙煞,作為真界頂級殺手,讓他們上去打擂臺,那是肯定不擅長,但要是在複雜環境中,尤其是干擾覺險而避的環境比拼刺殺手段,哪怕陸平生、孫露堂,他們也敢去刺殺!
又如重劍門門主,天生神力,擅長的重劍術在特定地形環境能發揮成倍威勢!
如苦行僧慧覺,精通七十二絕技,兼心力強大,越是複雜地形,越是強悍!
若在適合他們發揮的地方,他們不覺得自己就一定不如陸平生、孫露堂。
隨後,又有一位位高手絡繹而至,畢竟是僅有的幾位獨一檔之一發出邀請,自然吸引了諸多注意。
天南聯盟也同樣來了代表。
沒過多久,酒樓內二層就坐了七位宗師,皆在靜靜注視著坐在主座的霍元鴻。
而這時候,季家二叔公已經感覺不對勁了……
人呢?
郭雲升呢?以形意門為代表、現世聯盟的諸位宗師呢?
怎麼一個都不見蹤影?
二叔公臉色難看了起來,按理說,形意門聯盟的高手與霍元鴻都是現世出身,應是自己人,哪怕不早早過來鎮場子,現在這時候也該到了。
可現在……卻彷彿提前約好了似的,一個人影都沒有!
而獨一檔再強,那也是逐個擊破強悍,要是沒有形意門聯盟的高手糾纏其餘人,讓一群宗師給圍上,圍死遊斗的空間,哪怕再強的獨一檔也頂不住,唯有死路一條。
郭雲升分明不是那樣的人,不至於因為霍元鴻能威脅到天下第一的位置,就故意坑害,難道是出甚麼突發意外了?
二叔公臉色難看,已是有些坐不住了,趕緊起身要去找霍元鴻。
但還不待他做甚麼,外面大管事的唱名聲再次響起,聲音比之先前低了不少,似是不敢太大聲,唯恐驚擾到外面來人。
“生死門桑老宗師,攜七大客座長老到——!”
話音落下,在一道道視線注視下,生死門聯盟的八大宗師齊至,在桑睿謙為首下,一言不發,朝著二樓而上。
不多時,便來到了二樓的晚宴現場。
先前零散門派的高手加起來才坐了一桌,而生死門聯盟的人一來,一個聯盟就直接佔了一桌!
“該來的應是都來了,霍宗師今日有何事尋我等,不妨可以說了,老夫也很是希望,能與霍師傅化干戈為玉帛。”
桑睿謙坐了下來,緩緩道。
“既然桑老先生開口了,那霍某便直說了……”
霍元鴻笑了笑,目光看了一圈,開口道,“我要做天下第一,在座諸位,誰贊成,誰不反對?”
宴會現場微微一靜。
誰贊成……誰不反對?
“霍宗師這是甚麼意思?”
桑睿謙拿起一顆瓜子,剝開慢慢說道。
“霍某講究武聖之道,不管你們選哪個,都是朋友,但要是兩個都不選,諸位也不要浪費時間,一起上就是了。”
霍元鴻和氣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