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天下英雄如過江之鯽！
謝家車隊在東城門口集合，下午的時候，霍元鴻便帶上大師兄和江文瑞過去了。
“江師傅這麼快就消化完源血了，昨晚沒睡？”
霍元鴻打量了眼，有些疑惑。
“我做了個噩夢，你把十個人全交給我了……”
江文瑞面無表情道。
霍元鴻啞然。
“不至於，小師弟像是這樣的人麼，怎麼會將危險全交給你，最多也就是讓你到罡勁場湊個人頭……”
大師兄安慰了聲。
“謝謝了，那我還是混丹勁場就好，不必麻煩。”
江文瑞面無表情看了眼這對師兄弟，沒看到一個人影，摸出一塊糖，扔給一旁過路的黃狗。
一路說著，三人已經來到了東城門口，謝泠音和許念真正在附近等著，看他們過來，便揮了揮手。
“這裡。”
此時，城門附近已經聚集了五六支隊伍，有朝廷大員家族的，有商會聯合組織的，也有武行的。
五人匯合後，便找到了謝家車隊。
對大師兄和江文瑞這樣的絕巔來說，改頭換面也很容易，都無需貼甚麼偽裝，只需微調一下面部和身體肌肉輪廓，調整下走路姿勢，眼神收斂些，看上去就是另一個人了。
“你們也去？也好，最近港口不甚太平，也不知哪來的過江龍不停搞事，還是先出去避避風頭，這兩位是你朋友？”
見到霍元鴻和謝泠音，正在車隊裡排程的謝母怔了怔，旋即點頭，又看向大師兄和江文瑞。
“太太，我是阿流，格倫大學文學學士，專門研究古典詩歌。”
大師兄一口流利的洋語，戴著副金絲眼鏡，抱著本書，一看就是有文化的，看得謝母頻頻點頭。
“我是阿瑞，以前也留過洋，學醫的，精通骨傷科。”
江文瑞簡單道。
謝母滿意的點了點頭，自家女婿的這兩朋友還是不錯的，留過洋，一個詩人一個骨傷科大夫，都是彬彬有禮的文化人。
“等下你們跟泠音坐第三輛車，我請的凌大師傅也在那輛車裡，會保護你們安全，這世道亂起來了，你們又是讀書人，可得當心啊。”
謝母說了聲。
“多謝太太。”
大師兄彬彬有禮道。
五人很快便來到第三輛車，這是輛防彈的西洋車，能坐七個人。
許念真坐副駕，霍元鴻和謝泠音坐第二排，大師兄和江文瑞則是坐進了最後排。
最後一排還坐著位頭髮花白的老武人，戴著頂毛氈帽，抱著杆折迭起來的大槍，目光犀利，一看就是大高手。
這想必就是坐鎮車隊的凌大師傅，北地有名的化勁宗師，一手大槍曾挑翻過不少悍匪，據說還是某位軍閥的三軍總教頭兼武術師傅。
凌大師傅曾欠過謝母人情，因而答應護送他們，保證一行人往返途中以及在場館的安全。
“等等，我坐外面，方便出去保護你們。”
凌大師傅看了看將自己夾在裡面的大師兄和江文瑞，皺了皺眉，怎麼他才像是被保護的了，這樣坐有危險他都不方便出手。
“啊啊好！有勞師傅了，聽說港口來了悍匪，我好怕啊……”
大師兄做出一臉擔心的模樣，跟凌大師傅換了個位子。
“放心，這天朝還沒有不怕我凌震山的悍匪。”
凌大師傅淡然道。
待人都到齊，謝家車隊便發車了，車隊是當下盛行的洋車馬車混合，中間五輛西洋車，前後幾架馬車拉著貨物，還有一些騎兵在周遭保護。
不知為何，這一路上凌大師傅總覺得有些心驚肉跳，感覺像有甚麼洪水猛獸在附近，可讓騎兵散佈出去搜尋了幾次，卻始終一無所獲。
他也就只得歸結於或許謝家帶的火器太好緣故。
車隊行進了大半天，到次日上午，便抵達百國體育館了，說是體育館，其實就是個露天的大斗獸場改建，中間是寬敞的比武臺，周圍是重重迭迭的座椅。
靠前位置的門票，據說在外面已經被炒到天價，讓一些富裕人家看了都頭皮發麻，一張票能在京城買十幾套四合院了。
在體育館周遭，則是繁榮的街道，兩側各種各樣的店鋪延伸出去，往來皆是衣著不凡的人。
謝家入住的地方，是一個闊氣的公館，還有幾個交好家族的人也住在這裡。
“姑姑？”
姜晚也住在這裡，穿著一身西洋晚禮服，看到謝泠音進來，當即迎了過來，顯然關係不錯。
姜晚是跟著母親姓的，姜家也是名門望族，一門三進士，還出一個遠房的武舉探花。
“老師你也來了，上回佈置的那個冥想作業，我同學練了說是睡得都香了，不少失眠的都想聽你的課呢，可惜一直沒看到排課……”
看到一旁的霍元鴻，姜晚笑著道。
“回頭儘量，不好說甚麼時候有空。”
霍元鴻笑了笑，他也就是順手教點有用的，能學成多少就看學生造化了，反正他上的是給文科生的公開課，又不是武術系主修課。
姜晚同樣只是調侃了句，那門冥想她也就是當睡前催眠用，練著練著困了倒頭就睡，比聽洋語聽力效果好多了。
“我手上還有兩張靠前的位置，姑姑和姑父剛好一人一張，聽說到時候打起來老殘暴老刺激了……哦姑姑還是坐後面好，聽說武林有個霍絕頂長得好看、八塊腹肌，姑姑已經有姑父就不用跟我們搶了……”
“小小年紀不學好。” 謝泠音瞪了姜晚一眼，將她手裡的門票直接沒收了。
當日謝家姜家幾家舉辦了一個晚宴，邀請了三十五歲以下的年輕俊彥們參加，也是各大家族的聯誼晚會。
寬敞的大廳內，水晶吊燈折射著暖黃的光暈，將大理石地面映照得光可鑑人，空氣中瀰漫著咖啡、茶點的香氣。
一些看著二三十歲的年輕俊彥三三兩兩聚著，練武的從文的都有。
“……聽說了沒，這次交流會規格特別高，洋人那邊據說精銳盡出，連十連冠的世界拳王都來了，還有各個帝國的技擊界第一紛紛到場，據說一些弱點的本國第一連進入團隊的資格都拿不到，競爭是相當激烈啊……
咱們這邊也來了很多傳說中的高手，華北大區那邊的兩豪傑十三太保來了一半，京城的五絕巔來了三位，還有當世絕頂沈浩然、霍元鴻據說都會來……”
一個穿著綢緞馬甲、聲音洪亮的胖子正唾沫橫飛，他身邊圍攏著幾個同伴，都好奇的聽著。
儘管這些人裡面真正練武的佔比不多，畢竟豪門可選擇的餘地很大，有天賦的送去武館學武，其餘天賦一般的也可以去政界商界文藝界混出名堂，不過對於這種飛簷走壁武林高手的傳聞，年輕人幾乎都感興趣。
甚至不少年少時都想過練一身絕頂功夫，只是年紀漸長才不做夢了。
“你們說的都是老黃曆了！我剛得到的訊息，百年前那位橫壓天下的魏公公，在西洋那邊人稱‘無相王’，這位金身不壞的老前輩也現身了！先前在租界查爾頓爵士的沙龍里大鬧一場，洋人動用了重炮和特戰隊都奈何他不得，已經將他列為僅次於楊無敵和董八卦的天朝第三通緝犯了！
這位才是定鼎的絕頂高手，他老人家一露面，甚麼當世高手都要黯淡幾分……”
“嘶……魏公公？他還活著？”胖子倒吸一口涼氣，“這回可真是神仙打架啊！”
“咦？這不是程北望？他不是拜入津門神槍武館了麼，也來看交流會了……”
就在這時，一佩劍男子的進入引起了大廳裡年輕俊彥的興趣，霍元鴻也看了過去，感覺這個名字好像在哪見過，可能是名冊上掃過一眼，記不大清了。
“這個程北望才二十歲，就已經是心意合高手了，將來肯定能成為暗勁武師，甚至有可能窺一窺化勁，之前十八歲統考時候就是一州狀元，那年在全天朝同齡人裡打進前二十，直接拜入神槍武館梁大師傅座下，跟霍絕頂都是同門師兄弟呢……”
姜晚驚歎了聲。
別看只是前二十，天朝那麼大，光縣城就有兩千多，統考能排進前一千的都是相當厲害人物了，一個縣城的驕傲都未必能打進去。
“以程兄的天賦，去了津門定能大放光彩，想必早已是武館最得意門人了……”
有關係不錯的故交奉承了聲。
“你想多了。”
程北望搖了搖頭，眼神有些悵然，“我是算優秀，在老家州里面是數一數二的練武奇才，但到了武道奇才匯聚的津門才發現，天下英雄如過江之鯽，我十八歲入神槍武館，直到二十歲也沒能排進二十歲以下的本館十大精英弟子，連代表本館外出與問劍武館比武的資格都沒有……”
“甚麼？！如程兄這樣的練武奇才，竟連神槍武館精英弟子都排不進？”
一旁名門望族出身的年輕人露出驚愕。
不過也有人道：“神槍武館乃天下武學聖地，十大精英弟子都是頂尖天才，在全國都能排得上號，估摸著去參加統考各個都能考州第一，程兄能與他們爭奪位置，想來距離最頂尖天才也不遠了，在號稱武林三大中心城之一的津門年輕輩裡也能排進前十五了吧……”
“不，你們根本就不懂。”
程北望嘆息了聲，似是又回想起了曾經的不堪往事，神情落寞，“津門還有個問劍武館，也有十大天才弟子，再加上其他大小武館以及散人高手的弟子，如我這樣放在外面能考某年一州狀元的天才少說有百來個，我在津門年輕輩連前一百都排不進去……
而在頂尖天才之上，又有王天龍那樣的絕世奇才，比十大精英弟子都強出太多，後來與問劍武館比武時候，又來了個叫嶽修文的絕世奇才，據傳才明勁時候就將打法練到大師傅層次，超出明勁兩個大境界的打法，連王天龍那樣的絕世奇才在嶽修文面前也是不堪一擊，如插標賣首爾……”
“怎麼厲害？那嶽修文應該就是最強天才了吧？”
有人下意識道。
“並不是。”程北望悵然長嘆，“後來一個人上場了，視嶽修文亦如插標賣首，化勁大師傅層次的打法在他面前竟也是破綻百出，一招就秒了……”
“怎麼可能，那是明勁層次的交手吧，難道有人在明勁時候，就將打法練到了絕巔層次，超出三個大境界？！這得從小就有絕巔甚至絕頂陪練吧？不，就算從小陪練也未必能練成，師傅引路是一回事，但眼界沒到那個層面，根本難以理解是甚麼東西……
像我就理解不了暗勁武師用明勁是怎麼用的，所以打法沒法達到這個層次，更別說站在絕巔視角用明勁的玄妙用法了……”
有練過武的年輕俊彥忍不住道。
“怎麼不可能？我說的那個人，叫霍元鴻，就是如今的霍絕頂。”
“甚麼！？”
周遭頓時響起了一片驚呼。
程北望的神色也更加落寞了。
當初在臺下，遙遙望見那個身影一招打倒嶽修文，一個打十個將十大弟子全部擊倒，他就徹底絕望了，心態崩了。
原來，他拼命想要追趕的十大弟子，在真正奇才面前就只是雜兵，一擁而上都打不過一個。
他也終於正視到一個問題：天朝七十二州，州級別的第一每年能出七十二個，一百年就是七千兩百個，而絕巔，大多能活一百至一百五十歲的絕巔，還在的才僅僅幾十個而已，這是多麼令天才都絕望的比例。
千軍萬馬過獨木橋，每位能成絕巔的都堪稱氣運之子，不論天賦還是氣運，都是他這樣正常州第一難以仰望的。
更別說如霍元鴻那樣的絕頂了，那是他奮鬥一生也依然看不清的存在，他用了幾個月，終於突破心意合，而對方已經從跟他一樣的明勁巔峰到絕頂了。
儘管外面眾說紛紜，但他只知道，不管是絕頂的霍絕頂還是明勁的霍師兄，都是他這樣州第一想象不了的，他託祖父找關係請了位快入土的老化勁指點他，才終於在明勁就將打法練到比肩暗勁，可以勉強競爭明勁前一百，而對方明勁就將打法練到比肩絕巔，這是甚麼怪物啊！
所以那一刻起，他的心氣就沒了，不敢再想甚麼將來也要絕巔絕頂、天下第一，只想著能安穩踏入暗勁，化勁衝得進最好，衝不進的話暗勁也不錯了，在縣城已經第一高手了，州里面也是實力前十的武師。
“對了，等下會有一位真正的練武天驕過來，是在全天朝二十歲以下能排進前三的絕世人物，大家都準備下。”
被簇擁在人群中的程北望道了聲。
“不知是哪位天驕？”
周遭眾人頓時就紛紛看了過來，全天朝前三，那豈不是嶽修文那樣僅次於霍元鴻的天驕，他們可得好好結交一番。
“你們就不用想著吃天鵝肉了，那是沈盟主的女兒，沈楚妍沈師傅，如今才剛二十就已經踏入暗勁，站在我這輩子的終點了……人家是霍絕頂的追求者之一，眼裡只有霍絕頂那樣的英傑，我雖然很早就喜歡沈師傅，可連說話都不敢跟她說，送禮物都不敢寫自己名字……”
程北望落寞道。
他自問也是天才人物，可在沈楚妍面前連舔都不敢舔，而他心中的仙子卻是霍絕頂的那甚麼……
天才與天才的差距，太讓人絕望了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