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聖戰！霍元鴻：死字怎麼寫？
武術聯盟總部，可以說就是在方家李家帶頭下，武林共同出力打造的一個安全之地，聚集大量高手，有槍有炮，甚至將沈浩然請了過去以覺險而避坐鎮，是專為防備獵殺小組刺殺準備的。
結果誰也沒想到，最先出事的，竟然就是這個公認最安全的地方。
“怎麼回事？總部建立時候，是詳細評估過的，既可以最快支援各個大區，又可以防備洋人轟炸，洋人飛機要是去炸總部，回程的油根本不夠回返，況且總部也有人專門防備上空，城防還專門從西洋搞到了高射炮……”
山門裡留守的長老、執事紛紛聚到了大殿，皆是神色不安。
“據目前已知的訊息，是總部內部先爆發了衝突，人手出問題，沒人顧得上觀察上空，然後一架洋人的飛機載著炸藥直接撞了下去，將總部直接毀了……”
脈主讓人關上大殿門後，才臉色凝重的開口道。
“事發突然，當有人發現飛機時候，示警已經晚了，只有移動速度快的幾個抱丹和少數外圍人手倉促逃走，雖說沈老、方老他們幾位沒被炸死，但那裡的精銳人手大半沒了，也沒了據險而守的地方，餘下根本擋不住洋人獵殺小組，沈老方老在命外圍聯絡站發出電報的同時，已經帶著剩餘人手逃入了暗中……”
在脈主陳述完發生了甚麼，大殿內眾人都是沉默不語，氛圍壓抑的可怕。
折損的那些，除了方家李家的精銳外，還有很多是他們八極門的精銳高手，經此一事，他們和方家李家組成的陣營可謂元氣大傷，尤其還要應對藏在暗中的洋人小組刺殺，自保都困難，沒有餘力繼續在武林佔據主導位置、監察各派各家了。
“陳師傅和黃師傅，勞煩兩位帶隊接應下沈盟主他們。”
霍元鴻道了聲。
“好。”
“包在我們身上。”
眼鏡陳和黃師傅站起身來，拱了拱手便離去了。
有這兩位頂尖丹勁帶領互相配合的暗勁武師小隊、洋槍小隊，頂得上兩三支洋人的精銳小隊，再加上沈浩然老方那邊剩餘的人手，接應不成問題。
沒過多久，他們就再次收到了其他地方發來的訊息。
不止聯盟總部，其他勢力也出事了，好幾家的藥園子都被端了，洋人在各地遊竄的二十多支精銳小隊在瘋狂行動，利用精準情報襲擊一個個門派的資源地，尤其李家方家產業受到的襲擊最多。
儘管不是每次都能襲擊成功，也有幾支洋人精銳小組在襲擊中反而折了進去，但天朝武林這邊的損失更慘重，大量珍稀資源被搶走，帶不走的則是被洋人撤退前一把火燒了。
殺光！搶光！燒光！
對各派各家造成了極大打擊。
尤其洋人精銳小組太神出鬼沒了，每次都是精準定點打擊，又毫不拖泥帶水的撤走，蟄伏了那麼多年，也不知有多少被收買的線人，將不少資源地的情況都摸出來了。
“人心要穩不住了啊……”
脈主嘆息了聲。
本就是人心搖搖欲墜，對洋人怕得厲害，現在洋人真的動手了，四面八方遇襲，各方就更人人自危了。
“穩不住，也要穩住。”
看著手裡剛收到的情況，霍元鴻抬起頭，眺望著山下人家升起的裊裊炊煙。
“對了，霍太上，如果要去外面的話，建議可以抓緊坐火車前往交通便捷的沿海區域，否則洋人要是將火車線路一破壞，從中原出去沒半個月根本不成，等若被關在裡面了，現在洋人還需要火車線路將搶到的資源快速送出去，不太會破壞，但是以後就不一定了……”
脈主突然想到了甚麼，連提醒道。
“給我買張火車票，我今日就走，沈太上那邊雖說抱丹已成，沒大問題了，但還需鞏固一陣，多加強警戒，玄慶大師和梅小姐會暫且在中原這邊協助你們。”
霍元鴻也是目光一凝，說道。
“霍太上放心，這裡是我們的地盤，重火力網重重迭迭，洋人飛機也飛不到這麼深入，只要不是大軍壓境或有十幾個精銳小組同時上，還打不進山上來。”
脈主保證道。
山門很快就透過分開渠道買了十幾張不同班次、車廂的火車票，以便混淆視聽。
霍元鴻看了眼，最近離開中原前往沿海區域的班次，是在今日夜裡。
還有大半天時間。
接下來的半天裡，中原外面發生的一次次襲擊透過這一個月以來八極門和方家李家聯合搭建的情報網路，被送到了他這裡。
方家兩處產業遇襲、李家三處產業遇襲、林家秘庫被劫掠、太極門一個重要藥園子被劫掠、一處由武術聯盟創立的武人殺手訓練基地被端……
南面有五六個門派一起湊了湊，原本要送來中原這邊給他的五六味大藥，都能夠湊齊大半副罡勁大藥了，也同樣在半路上就遭到了洋人劫殺，被搶走了。
到處著火，而且都是分散在不同大區的行動，幹一票就轉移，互相間隔著遙遠距離，坐火車都得至少半天才能從某一地到另一地，以防有人專門在某地救火。
甚至專門避開了他所在的中原這一片，都跑去其他地方搞事情了。
除此之外，沿海各個門派的駐地、資源點更是遭到了毀滅性打擊，洋人飛機從鋼鐵鉅艦起飛一輪輪轟炸，將那一片的武林門派駐地都給炸平了。
駐守武人力量都已經崩潰了，連該跟哪裡的敵人打都不知道，打也打不著，只能眼睜睜看著洋人在天上大模大樣的炸完飛走，再來炸一遍再飛走，想打就打，想走就走。
李家家主李瑞風在內部壓力下已經被迫下位，李家推舉上去了一個主張綏靖態度的新家主。
方家基本被打殘了，作為沿海區域的武林大族，族地直接被炸平了，除了老絕巔身邊的少數人，就只有家主帶著僅剩的火種逃難了。
八極門在各地明面上的勢力，也遭到來自內外不知究竟是洋人還是自己人的毀滅性打擊，只有部分來得及轉入暗處。
天朝人與洋人的大爭，從這一日起，真正拉開序幕了。
看著這日收到的一條條訊息，霍元鴻心中有一股火焰在不斷升騰。
隨著洋人再次露出獠牙，天朝武林，再次陷入當初門戶洞開那時候的至暗時刻了，以往他都只是聽老人說著當年如何絕望，現在親自看到那一幕再現，才真正感受到當年門戶洞開後武林老人的悲哀。
他大概有些明白了，為何向振邦、老方這些人如此悲觀，將所有希望都寄託在武仙上，為何向振邦拼了命也希望天朝人能有自己的當世武仙，能強大起來，打退洋人。
弱小，就是原罪。
除非像以前那幾個舊世家一樣卑躬屈膝賣人賣藥，被慢慢蠶食走向滅亡，否則只要一有反抗，就將迎來洋人最猛烈的打擊，槍打出頭鳥，誰擋了洋人的路，誰就要倒黴。
他們八極門、方家李家聯合一批勢力組成的新陣營，才維持了一個月對藥材、武人實驗體出口的抵制，就遭到了洋人的瘋狂報復，連四大超級門派之一的八極門跟兩個大家族聯手都沒扛過兩個月。
送訊息過來的脈主嘆息了聲，道：“抵制洋人搜刮資源，是肯定不會錯的，再讓洋人搜刮下去，他們越強，我們越弱，到了最後所有隱患一起爆出來只會更絕望……這次敗了不是因為我們錯了，而是因為光我們幾家還不夠強，還擋不住洋人，另外也是因為不在武人主場……
武人主場根本就不是守固定地盤，洋槍隊才是用來守地盤用的，武人優勢是主動出擊去迎敵、去暗殺、去斬首，讓一群刺客殺手去守塔，守不住才正常……
只不過大家都看不到甚麼希望，所以沒幾家願意主動出擊，努力要是能看到希望，自然會有人努力，但努力也看不到希望，又還有誰會努力……”
脈主搖了搖頭，作為一個超級門派的脈主、半個掌門級人物，連他都沒看到甚麼希望，抬眼看去一片黑暗無光，只敢將最後希望寄託於武仙，更別說其他人了。
霍元鴻自然也清楚這點。
尤其最大的問題，是洋人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武林在外圍佈置的攔截線自然是有用的，攔下了最主要的海外散人高手，不然早亂了，但有背景的洋人可以跨過攔截線，直接空投精銳到後方進行打擊，太降維打擊了。
所以武林才一直希望，能有一位能持續出手的當世武仙，同樣進行降維打擊，哪怕只有一位也是無敵！
再弱的武仙，也是另一種層次的生命，只要自己不想死，根本不可能被圍殺，就可以瘋狂斬首威脅在西陸那邊遙遙指揮的洋人高層了，斬首到洋人高層徹底恐懼！
但武林不能真就這麼一直捱打，否則到洋人高層被斬首得受不了時候，他們這邊估摸著已經完蛋了，除了些火種甚麼也不剩了，甚至要這樣被洋人燒光搶光下去，他很懷疑武林真還能剩足夠資源供給出武仙？ 總得也去抵抗才行，哪怕一路打輸也得抵抗，能撐多久撐多久，不能就這麼認命了。
“如今武林，內憂外患太嚴重，我打算建立一支抗洋鋤奸隊，專門跟洋人的特別行動鬥，作為一面在前方的旗幟提振信心，儘可能的點燃各派各家血性，一齊對抗洋人……”
霍元鴻道。
還是跟之前一樣，他想要擎起火把，希望能有更多武人能在黑暗中點燃火焰。
他們這個時代的人，已經面臨存亡之爭了，再不爭，就沒機會爭了。
脈主目光微凝：“霍太上有心，我們八極門定會竭力支援，只是經過今日的事件，如今人手實在有限……”
“替我多留意下各方動靜就行。”
霍元鴻道。
他最需要的，就是有足夠的情報網，否則以正常的訊息擴散速度，外面發生甚麼事情等傳到他這裡，黃花菜早涼了。
就像要是沒有報紙及時刊登，某地發生甚麼事情，其他地方百姓知道的時候說不定都半年過去了，甚至可能十年八年都不知道外地發生了甚麼。
武林也是一樣，訊息能快速傳播，那是有一處處電報局、電報站在發電，各方勢力的情報網也是利用小型電報機形成的秘密網路，將訊息快速傳出去，要是沒有這張網路，那就跟耳朵被堵上差不多了，根本不知道外面發生了甚麼。
脈主離去後，霍元鴻拿起一份份電報，繼續看了遍，將這些天朝人的恥辱記在心裡，記在賬本上，然後收起來，存放好。
拿起一旁前代祖師留下的心得，繼續增強武學底蘊，抓緊時間提高自己。
這一日，是天朝武林的恥辱之日，在自家地盤被洋人到處放火，耀武揚威，吾輩當自強，當繼續奮進。
憑甚麼就只有洋人能這樣耀武揚威，他們就不行？
將體魄養補上去，耐力提高，他也要去洋人地盤走一走！
讓洋人也領會下，甚麼叫做天朝宗師版本的想打就打，想走就走！
……
“慶祝！”
戒備森嚴的基地，布雷克端起紅酒，與研究院駐外負責人羅伯特一起慶祝著聖戰計劃順利進行。
帝國特別行動處花了二十年時間，一點點的滲透、策反、收買，等的就是計劃啟動的這一天，原本是為了最後決戰時候破壞後勤準備的，現在為了搜刮資源提前啟動，倒也不虧。
畢竟只要拿到天朝這邊的海量藥材，天使之淚批次投產，西洋技擊界和特別行動處的一位位高手使用天使之淚獲得偽武仙力量，輕易就可擊潰天朝武林最後的反抗，貴族老爺太太也就可以高枕無憂，不必擔心遭到斬首報復了。
“布雷克，此次各地的特別行動小組收穫頗豐，你立下大功，等回去就該叫你布雷克勳爵了，你們家族想來也能分到一大筆養補藥……”
羅伯特優雅的抿了口紅酒，輕笑著說道。
“你不也一樣，你背後的老羅伯特副院長負責的天使之淚專案只要能批次投產，在研究院的話語權就將大幅膨脹，帝國也肯定會加大投入資金，下一任院長位置多半便是你們這派的了……”
布雷克微笑著說道。
在聖戰計劃啟動前，他們背後的各個派系就已經分配好利益，儘管從各地劫掠來的養補藥還沒到港口，但哪些藥材歸哪個派系，所有蛋糕早就被瓜分完了。
對他們來說，蛋糕怎麼分才是難事，至於聖戰計劃能否順利進行，推演過不知多少次，早就不是事了，無外乎何時啟動利益最大化的問題。
尤其是研究院羅伯特這一系，已經預定了意外搶到手的那批大藥，要用於天使之淚的改進和批次投產。
“現在需要提防的，也就是霍元鴻的阻截了，這據說是要給他湊罡勁大藥用的，但他來不及攔截了，我們的人已經上了火車，他從中原坐火車出來還需換乘，我手下人算過，哪怕最快也來不及換乘那趟……”
布雷克笑著又倒了點紅酒，想到這批大藥到手分潤的功勞，心情很是愉悅。
“這片野蠻落後的土地，遲早會成為我們偉大帝國的殖民地，帝國的光輝將如不落的太陽，灑遍所有劣等猴子……”
“布雷克，港口那邊你也準備好了吧？替老羅伯特做事的一個小隊也帶著大量資源滿載而歸，需要搭乘下你的船。”
羅伯特咬了口牛排，提了嘴。
“放心，甚麼時候到港口，我安排。”
布雷克頓時就明白了，這是羅伯特這系的私人戰利品，想獨吞了偷偷運回去，不參與瓜分。
這很正常，就像他們家族也會私吞一些好東西，誰家都是一樣操作，羅伯特的人情他也樂意賣。
“再有五天。”
羅伯特道。
“好，到了先讓他們在城裡蟄伏一段時間，我調撥一艘家族自己的秘密遠洋船過來。”
布雷克算了算時間道。
……
夜裡，霍元鴻登上最近一班的火車，便踏上了離開中原的行程，眼鏡陳和黃師傅也是帶隊坐這班，要想出去還是火車最便捷。
他的手裡，還握著一份八極門探子給他的情報，被劫走的那一批大藥，有可能就是在圈出來的某一趟火車上。
只是他坐過去再換乘，正常來說是趕不上的，而要是臨時調撥沿線的人手，也大機率逮不住精銳小組，肯定早早跳車跑了。
“換乘趕不上，那要是不在站點換乘，乘到這個位置跳車，抄近路騎馬去另一條線，直接半途扒火車上去呢？”
霍元鴻在心頭飛快推算著，突然在地圖上劃了個圈，又拉出一條線指向另一條線路。
“這個……時間很緊張，我們的人能在這個位置提前備好馬，兩匹備用換騎，會有騎手帶路，但即便馬不停蹄抄近路趕過去，也很趕。”
坐在對面的八極門探子拿筆寫寫畫畫，算了算時間距離，低聲道。
“不試一試，又怎麼知道，給我弄塊表。”
霍元鴻道。
如今武林遭逢劇變，人人自危，要想搞到大藥就更難了，這批他必須得拿回來。
要只差一點距離，他最後一段路棄馬追上去就是了，以他的身體素質和技藝，狂奔起來比馬快多了，用雙腳追火車去。
“好，下一站我先下車，立即讓前面站的人手準備快馬和帶路人。”
八極門探子說著，將兜裡一塊懷錶遞過來。
霍元鴻看了看時間，微微點頭，提筆在地圖上慢慢寫出了一個“死”字。
這些洋人，可當真是囂張慣了，不知道死字該怎麼寫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