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有恩報恩！霍絕頂臉面！
沈凌霜感受著霍元鴻身上隱約的抱丹無漏氣機，忍不住還是問出了心中的猜測。
其實在第一面見到時候，她就已經有些懷疑了，感覺不像是化勁，只是那時候太過疲憊，沒顧得上多想就睡過去了。
可現在心力恢復了些，再次見到霍元鴻，她卻是更加不確定了。
抱丹……
那是隨隨便便就能抱的嗎？
她都準備了多少年了，先是不碰養補藥，單純食補走古法將勁力從明勁一路練到遠超抱丹底線的罡勁巔峰，然後再用養補藥鍛體提升到洗髓換血，又繼續打磨了幾年，但真正抱丹前也依然要調理一陣狀態，才敢說有一半把握能一次抱丹成功。
當然了，一方面也是為了節省大藥，畢竟少嘗試一次抱丹，就能讓更多人有機會抱丹，不然要是多備幾份大藥，多試幾次總能成。
結果她這樣深厚的底蘊，都到現在也還沒開始抱丹。
會有人能後來居上？
不過想起七叔公上個月出去，回來後神色古怪，她倒也隱隱有了猜測，倘若當時七叔公得知的是霍元鴻抱丹訊息，那倒是說得過去了，確實該臉色古怪。
太驚人了！
“放心，哪怕你先我一步抱丹了，我也接受得了，經歷過生死間的大恐怖，有人先我一步的小挫折根本不算甚麼。”
沈凌霜道。
看著她微笑淡定的模樣，霍元鴻微微默然。
這恐怕……
不是一點小挫折的事。
就如一位無雙上將，從小到大都是遙遙領先同輩的天才，也一直認為是天下第一，看到比自己更強的華雄，會更有奮起直追的動力，但要是看到一刀斬華雄的關二爺，比二爺還猛的呂奉先……
大概心裡面就只剩一個念頭了：這都甚麼人啊這！
而現在的情況，大概就是呂奉先看到作法招來隕石那種感覺，誰來都得心態炸。
就算能接受得了，抱丹暫時別想了，少說先想靜靜兩三個月，等調整回無敵之心再說吧。
“抱丹……還要高那麼一點點。”
霍元鴻簡單道。
然後，沈凌霜就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不是……
你小子真抱丹了啊！？
還更進一步，丹勁中期了？！
片刻後，她長撥出一口氣。
“我本以為你是在覺險而避上有特殊天賦，沒想到竟是與我一樣的同類，很好，這樣才有意思，看來我也要努力了……”
她微笑著道。
“加油。”
霍元鴻點頭，“對了，你抱丹保命用的藥沈盟主有準備吧？”
“有。”
沈凌霜道。
“好。”
離開小院後，霍元鴻讓餘長老帶他去山門的藥庫看了看，但遺憾的是，這裡的藥材遠不如當初從世家盟寶庫裡翻出來的那些。
罡勁養補藥倒是有一批，但並沒有他想要的罡勁大藥。
“得讓方老那邊幫忙蒐集下了。”
正常來說，大藥是在練到九成後，嘗試將身體養補到接近十成極致才需要的。
但他的身體底蘊太深了，比他原本預估的還強，才練到六階生命的八成，體魄強度估摸著就已經不比用一堆罡勁大藥砸出來的準極致差了。
體魄養補得越強，繼續養補自然需要更好的藥，更強的藥性，所以判斷身體素質跟別人比如何，很簡單，看甚麼層次藥材對自己還有用就行！
其實在他練到接近七成時候，送來的正常養補藥就已經沒甚麼效果了，在用大藥了，意味著那時候他的體魄程度已經相當於別人用大藥養補出的九成至接近十成極致之間。
所以他要是練到十成真正極致，體魄絕對遠超世人認為的準極致一大截！
同樣的，自然也需要更強的藥力，向振邦按照正常超出些標準給他準備的那批罡勁大藥，六成至七成五階段就已經用完了，七成五至八成階段就是在硬練。
其實也正常，當初老向大概也是以為他時間緊張，能有時間練到巔峰達到破關底線就萬幸了，根本用不著熬到接近極致，罡勁大藥是為了以防萬一才給他準備了。
誰知道他這麼快就用上了。
好在，只要他有武林代掌門的身份在，各方都得賣個臉面，那麼多勢力每家湊一點，湊個幾副罡勁大藥出來總問題不大。
他可不信，各方都會這麼無私，將大藥全供給炎淵用了，要真如此的話，洋人也不會這麼眼熱各家的私藏了。
“霍太上，如果要蒐集藥材，建議可順帶替沈師傅也蒐集下保命大藥，雖說一次成功機率很大，但抱丹兇險，萬一失敗可能當場殞命。”
餘長老提醒了聲。
“沈盟主沒替她準備？”
霍元鴻怔了怔，以沈浩然此前興武盟盟主的身份地位，湊一副抱丹大藥和一副萬一失敗的保命大藥，應是不成問題才對。
餘長老看了看左右，上來壓低聲音道：“我跟沈家一位族老比較熟，原本是給準備得還算充足，但後來……
後來沈盟主拿了一部分給你了，就……”
霍元鴻微微默然，原來當時沈浩然給他的那兩顆化勁大藥和那顆抱丹輔藥，都是從自己女兒的抱丹大藥裡擠出來的，難怪如此財大氣粗，稀罕大藥說掏就掏得出來。
從抱丹開始，所謂大藥都是以副為單位，就如同中藥藥方，其中某一味藥材或許就是化勁或是暗勁能用的大藥主藥。
“一併跟方老說聲，讓各家抓緊湊一湊，十天內先將抱丹保命用的藥湊齊，再晚不一定趕得上了，肯出藥的記在我的人情上。”
霍元鴻道了聲。
“好，霍太上的人情值錢，加上現在還有代掌門身份，湊齊一副抱丹保命用的藥不成問題。”
餘長老點頭。
正常來說，湊齊一副如此重要的藥需要以年為單位，這是因為需要與其他勢力置換利益、討價還價過去自然需要時間。
但跟某些高手人情賴賬賴完了一文不值不同，霍絕頂的人情目前公認還是值錢的，暫無瘋狂賒賬賴賬的不良記錄，信用良好。
即便對各家來說，拿一顆能作為抱丹輔藥的暗勁大藥出來都是心疼得厲害，跟割肉差不多，但為了能用的絕頂人情，還是值得的，將來說不定就是一張免死金牌！
南北七十二州攏共幾十個世家，少說一半都還暗中藏有一味至兩味壓箱底的大藥，十天來得及趕到的也有個七八家，只要有一半能立即決策掏藥送來，大夥湊一湊，十天內補齊一副保命大藥不成問題。
加上有代掌門身份在，各方都得給黃金時代的祖師爺面子。
看著長老離去，霍元鴻也摸出一本小冊子，在新的一頁上寫了個開頭。
這是他的記賬本，記的是到目前得過的恩惠，結的仇，有一筆記一筆，大大小小全記上，免得以後忘了。
他這一路走來，除了自己爭奪來的資源，也欠了一堆人情，等若一路賒賬賒上來的。
這也很正常，很多高手都是這樣。
儘管很多時候並非他主動要的，是別人主動給的或是以不等價形式交換，但他同樣都在小本本上記得清楚。
有仇，還十倍，有恩，他也還十倍。 “老郝那借的養補藥也還沒還上，不知老郝如何了，要是醒不過來，以後給他那一脈培養個抱丹出來接他的衣缽……”
“還有老向、師傅、老徐、季笙、方世餘、方平生、衛從雪、老張、聖火會羅雲謙、李家……”
霍元鴻掃了一遍，要還的還挺多的。
不過沒事，他才十九歲，急的先來，剩下的餘生有的是時間清賬。
包括逃去海外的君子劍，可還在他的賬上，黃金時代那批高手在海外也有勢力，倒是可以找他們抓人回來。
……
租界，布雷克正享用著摻了養補藥的美食，在西洋貴族中，用來自東方的神秘草藥調理身體可是很盛行的事情，儘管很多貴族老爺太太並不練武，但不妨礙他們用藥養生延壽。
正吃著的時候，秘書便過來告知，研究院駐外負責人小羅伯特來了。
布雷克頓時請人進來，笑著邀請共進美食。
“布雷克，我有個不太好的訊息，鬣狗小隊失手了。”
羅伯特走進來，來到布雷克面前的沙發坐下，攤了攤手。
“霍元鴻趕上了？”
布雷克自然清楚霍元鴻排程專列的事情，一猜就能猜到是去做甚麼的。
“沒錯，但不止於此，更重要的是，八極和方家、李家這一系的人，對我們的阻礙太大了，以往不是他們主導武林時候，我們每月蒐集的實驗體和養補藥數目都是超額完成，可這一個月以來，我這邊的數目只完成了上上月的一半，你那邊恐怕也好不到哪去……”
“你的意思是？”
布雷克聞言神情一動。
“還是之前說的，最好能提前發動‘聖戰’，霍元鴻死不死無所謂，但八極和方家、李家必須先打殘了，包括沈浩然、向振邦的那批嫡系舊部，都給打殘，不能讓他們繼續主導武林。”
研究院駐外負責人毫不猶豫道。
他們在天朝不是來度假的，頭頂上都壓著任務指標，要定期向背後高層輸送利益、輸送資源，不然怎麼輪得到他們來坐這個肥缺。
以前跟各方隨便交易都沒人管，掙得盆滿缽滿誰都高興，現在有人管了，生意不好做，他們當然就不樂意了。
背後的高層拿不到東西同樣不悅，想將管的人給搞掉。
尤其研究院駐外負責人羅伯特，背後就是負責天使之淚的副院長老羅伯特，現在可正處於研發最後臨門一腳，即將批次投產，突然間實驗材料跟不上了，已經發電罵過幾次了。
“況且，霍元鴻是難對付，一個十四級的怪物，還在自己地盤，想逮住難，但要是斷了他的羽翼呢？”
羅伯特微笑著道，“就如黃金時代那批人，他們能成為阻礙，是因為有配套的輔助隊伍，而要是沒了輔助，連訊息都沒法及時收到，又能成甚麼威脅？
只要打殘了八極、方家和李家，霍元鴻在武林就沒有羽翼沒有耳目了，一旦發生甚麼事情，或是有甚麼可爭奪的東西，等得到訊息塵埃早就落定了，甚麼都趕不上，那就算放任他存在又有甚麼關係，我們何必跟一位十四級死磕？”
“看來你背後的老羅伯特已經決定了？”
布雷克眯起眼睛，手指緩緩點著扶手。
“不錯，研究院已經透過副院級高層小組決定，支援提前啟動‘聖戰’計劃，我希望你能聯絡你那位叔叔，讓他推動在帝國那邊也支援提前啟動，我們兩方的內應一起動手，以保萬無一失……
況且因為沈凌霜事件，那個核心內鬼已經處於暴露邊緣，我們要是不想提前啟動計劃攪渾了水，一旦內鬼暴露，很多事情就都不好做了，用天朝的老話講，叫做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羅伯特道。
布雷克沉默了片刻，在細細權衡著利弊，計算著自己和家族能從中得到的好處，要承擔多少風險。
不久後，他回應道：“我會立即聯絡，理想的話，‘聖戰’啟動就在近期了，不過需要老羅伯特讓出一部分利益才行。”
“放心，老羅伯特就是個研究狂人，只要能拿到實驗所需的資源，根本不在乎其他亂七八糟的。”
小羅伯特很有信心的保證。
……
而另一邊，隨著第一批報紙在津門印發出來，眼看著就要擴散出去了，武林各方終於坐不住了。
既然沒停止印發報紙，很明顯先前的一批高手挑戰失敗了，而這也意味著，事情貌似跟大多人想的不一樣。
霍師傅……
是要來真的？
一個個大大小小的山頭、派系都有些坐不住了，就近聚集重新開始討論對策。
李家陣營，李瑞風坐在主座，看著兩側靠近自己這邊的武林名宿喝茶討論著。
在聊了一會後，虎嘯金鐘罩的掌門站出來道：
“……諸位，槍仙跟黃老都已經敗了，霍師傅大機率拳意已經見得眾生，實戰才會這麼強，如今武林留守前賢，也就只有丹勁無敵的袈裟伏魔功才有勝算了，我看必須得來真的了，不能繼續一個個送……”
之前，他們是認為很輕鬆，所以要給絕頂臉面，有所收斂，甚至不少人都在想著絕頂輸了要怎麼給臺階下，要怎麼裝作己方也受了很重內傷、重傷換絕頂破皮的悽慘模樣，給絕頂哄高興了。
但現在發覺霍元鴻是真能打，不是在試探他們態度，而是跟他們來真的，那就不再是給不給臉面的問題了，必須動真格了。
“各方的壓箱底手段都可以拿出來了，尤其是可以逆伐上境的最強合擊手段北斗七星劍陣，也可以各方高手聯手組合一套，要是這樣都不行，那我們是沒法子了。”
一位虞姓掌門也是道。
其餘一位位名宿也紛紛發表了自己的看法，等到說的差不多了，才有一位威望頗高的絕巔名宿站出來，考慮周全的給眾人分析：
“照老朽看啊，幾位掌門多慮了，越練到後面，同層次以一敵多就越難，讓武仙來代打都難做到，化勁以上交手，除了張真人，三百年來就從沒有過能一個打一群同層次的，哪怕再往前數九百年，也還是就張真人一位……
可張真人那也是眉毛鬍子白了才蕩盡群魔，我們都知道霍師傅確實是難得一見的練武奇才，可連鬍子都還沒白，能將‘功’練到內罡已經很了不得了，難道還能將化勁丹勁層次的‘武’也練到一個打一群的張真人層次？
這未免太誇張了，哈哈……勁力可以閉門慢慢熬，可打法除了打沒其他途徑，他攏共才動手過多少次？有記載的化勁、丹勁實戰記錄可曾達到在座諸位的零頭、張真人的零頭？那又能怎麼練出打法來呢？
只不過憑藉著見眾生拳意和絕頂的神經反應速度太快，只要打法過得去，擊敗槍仙跟黃師傅問題不大，但袈裟伏魔功的拳意同樣強大，還打遍武林前後三代，實戰經驗太豐富了，其實袈裟伏魔功出手就差不多了……”
這位絕巔名宿頓了頓，環顧一週，看到眾人臉上若有所思的神情，他撫了撫長鬚，悠悠然一笑，給出了自己的真正建議：
“不過當然了，虞掌門說的也不無道理，北斗七星劍陣是該準備下，但在我看來，實際應是用於維護霍絕頂顏面，要是袈裟伏魔功打贏了，那就讓北斗七星劍陣故意打輸，然後再用北斗七星劍陣打贏袈裟伏魔功……
這樣一來，袈裟不如劍陣，劍陣不如霍絕頂，所以……袈裟那次便只是霍絕頂一時狀態不佳才不小心輸了，其實霍絕頂遠比袈裟厲害，武林大局顧全了，霍絕頂臉面也維護住了，皆大歡喜嘛……”
頓時，一位位名宿都是面露異色，這招可以啊！
妙哉！
“諸位，不要激動，都不要激動嘛……”
等到氛圍也差不多了，李瑞風笑呵呵出來表態，“我知道諸位是心憂武林穩定，但正如範老所言，絕頂顏面重要，咱總不能真讓絕頂下不來臺，我覺得就按範老說的來挺合適……”
那個提出建議的名宿，其實就是李瑞風安排的人，他也是頭疼，既不想讓功夫流傳開去，又不想站霍師傅對立面，思來想去就想出了這麼個不傷老鼠不傷貓的法子。
當然另一方面，也是因為他收到但還沒通知出去的訊息：黃金時代那批高手已經打算定霍元鴻為自己在當世武林的代理人，即代掌門。
說實話，他得到這個訊息時候，也是被驚著了，要知道，當初不管向振邦還是沈浩然可都沒得到這個授權啊！
不過在與老方合計一番後，他們決定先收到訊息的七八家頂級勢力知道就好，否則萬一霍師傅到時候不認賭服輸，那批老高手直接收回了權柄，傳開去就尷尬了。
他們做的，還是得以維護絕頂顏面為重。
李瑞風的話一出，在座一眾名宿互相看了看，便也紛紛點起了頭。
不管怎麼說，也確實是沒必要得罪霍師傅。
反正這個賭約，除非張真人來替霍師傅代打，他們是怎麼也不可能輸的，他們需要考慮的，也僅僅就是怎麼個贏法，怎麼在贏的同時，儘可能顧全霍元鴻臉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