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為天下寒士爭命！武林的世紀謝幕！
幾個特別行動小組全部失聯，自然是第一時間引起了洋人的反應。
清早，研究院在天朝的代表羅伯特走下西洋車，進入租界深處一棟洋樓。
一路往內，沒過多久，便來到了一處佈置古典的會客室，負責血裔事務的維克多和負責特別行動的安德魯都到了。
羅伯特在沙發上坐了下來，點了一支雪茄，拿起桌上的報告掃了幾眼。
“安德魯，這麼說來，你那邊行動出問題了？”
羅伯特指尖在紅木扶手上輕輕敲擊著，道。
“是，而且很可能是全軍覆沒，一個小組都沒能帶著物品出來。”
安德魯道。
但詭異的是，會客室裡的其他兩個洋人，在聽到這個不好的訊息時候，卻是並未流露出甚麼怒火，依然靜靜抽著雪茄，看著報告。
獅子，不會因為被幾隻螞蟻撓了一下而暴怒。
“昨夜至今日，城內都未曾出現交火痕跡，那就只有一個可能了，這幾個小組，根本沒來得及開火，就被暗殺了……
而能做到這一點的，唯有掌握了危險感知這項特異能力的罡勁，幾乎可以肯定，是霍元鴻出手了……”
負責特別行動的安德魯道簡單分析了幾句。
“這就是全部？”
研究院的羅伯特抽著雪茄道，“安德魯，你大清早喊我過來，就是為了告訴我幾個運輸小組被暗殺了？”
“抱歉，羅伯特閣下，任務失敗，只能說明這些小組的素質，配不上研究院的期望，不值得我們浪費太多精力，不過他們運輸的東西價值巨大，我們需得想辦法拿回來……”
安德魯道，“此外，這是對偉大帝國和研究院的嚴重挑釁，我認為，應當調動獵殺小組，予以鎮壓。”
“你說的沒錯。”羅伯特沉吟了下，點頭道，“那些黃皮猴子，除了躲在暗處搞些小偷小摸或者用些所謂的功夫偷襲落單者，還能做甚麼？他們根本不明白研究院的偉大，是該給予他們一點教訓了。”
明知道要對付的，是一位罡勁絕頂，這幾個洋人竟都沒有甚麼畏懼。
甚至……
彷彿沒當對手來看待。
獵殺小組，就是指配備研究院新一代單兵武器、由高位血裔或經過源血強化的超級士兵組成的精銳行動單位，專為了以尖端技術獵殺罡勁、大公爵這樣的頂尖高手存在。
這些獵殺小組才是洋人技擊界掌控局面的真正依仗。
“我手裡，還有一份天朝武術聯盟給各方的電報，兩位可以看下。”
安德魯將那份武術聯盟大會的決議拿了出來，遞給其餘二人。
片刻後……
“噗嗤……”
會客室裡，響起了輕笑聲。
羅伯特和維克多都在搖頭，彷彿看到了甚麼好笑的東西。
“有一個絕巔，就必須殺我們一個相應的高手才行，天朝武林這些人，當真知道他們在面對甚麼？他們當真以為，在天朝這裡的，就是我們的全部力量了？”
“看來，我們將注意力集中在西陸爭鬥中太久，新上來的這批武林人士，已經忘卻了曾經的恐懼了，或者是天朝武林一直以來都在吹噓他們的單體技擊強大，單體技擊優勢，吹噓得自己都信了……”
研究院和血裔在天朝的負責人都是搖頭。
他們當年能壓著黃金時代尾聲的武林打，是靠的甚麼？
當然不是個人力量，哪怕現在，單純個人力量洋人也跟天朝人有差距，天朝在這方面確實是優勢。
是技術。
各種尖端的武器裝備。
在強大個體力量的刺激下，研究院對於尖端單體裝備的研發，已經更迭了不知多少代，比之技擊手段的更迭快了太多，完全不是一個層面。
天朝，有巔峰戰場的說法，西陸那邊同樣有，但並非單打獨鬥，而是小隊形式。
各個帝國單體力量的對抗，比天朝這邊更激烈不知多少倍，時不時就要爆發十幾個帝國技擊界的混戰。
能被派到這邊來執行任務的，都不過是無需參與巔峰戰場的冗餘人員或是一些獨來獨往的散修高手罷了，只不過這些情況僅巔峰負責人才知曉，如津門亨利領事那樣的普通負責人都接觸不到這個層面，就像天朝不到足夠高度的武人也不清楚巔峰之爭的存在，世俗歸世俗，巔峰歸巔峰。
不管是天朝還是武林，在諸帝國眼中，都只是一塊蛋糕，而非對手，早已被十幾個帝國私底下籤訂協議，瓜分了歸屬。
只不過在一些利益瓜分上沒達成一致，加之西陸林立的帝國膠著於互相間的爭鬥，才有了天朝武林一些喘息的餘地。
尤其當年，在純粹個人力量上，西陸技擊界還是處於絕對劣勢，但憑藉著先進裝備配合，都依然將天朝武林的膽氣幾乎打垮，而如今，西陸技擊界在個體力量上也趕上當世武林了，僅僅不如當年的黃金時代罷了。
在洋人眼裡，與數十年前一樣、甚至還要更虛弱落後的天朝當世武林已經連被當做對手的資格都沒有了，也就黃金時代剩下的那批宗師，才有點看頭。
但舊時代的都老了，天朝能隨意動手的當世高手就那麼點，再能打又能顧及多少地方，光趕路到處救火都忙不過來，洋人根本沒將這當做阻礙。
如不落帝國，真正最頂級的武器裝備、技擊高手，都是在與其餘帝國的高手膠著，各個帝國在天朝投入的，都不過一小部分單體力量罷了，這就已經讓天朝武林快吃不消了。
“再給那些黃皮猴子最後一次機會吧，只要他們跟以前一樣安分守己，我們可以容許他們多存在一段時間，待西陸爭鬥落下帷幕，再抽調出主力，技擊界與正面大軍配合結束這裡的一切。”
負責血裔事務的維克多道。
“可惜了，原本還想著不提前引爆這一切，但現在看來，需要讓黃皮猴子見識下偉大帝國的力量了，研究院駐紮在鉅艦上防備武人的獵殺小組，我會讓他們過來，倘若那些黃皮猴子真的飄起來了，就殺了他們的領頭猴子，給他們點教訓。”
羅伯特淡漠說著，彷彿對不落帝國來說，獵殺一位罡勁，根本不算甚麼稀奇的事情。
事實也確實如此，別說尋常罡勁，就連比肩獨一檔最強罡勁的血親王，在西陸那邊負責鎮壓局面的最頂級獵殺小組都成功狩獵過，要不然血裔怎麼會這麼老實，都不敢公開身份在西陸露面，連在一些帝國被抓起來燒了都沒強大血裔出頭報復。
這個時代，是研究院和火器的時代，而非以天朝武人為代表的冷兵器技擊時代了。
……
當日，洋人便發出通告，要求天朝武林於七日內協助找到偉大帝國的物資，並抓捕膽敢挑釁偉大帝國的強盜，否則，帝國獵殺小組將登陸，維護帝國在天朝的權利。
“囂張！實在太囂張了，這分明就是我天朝的東西，被他們搶走了，我們再奪回來罷了，結果我們才是強盜？”
不少武林人士都是怒斥著，但真正瞭解一些洋人底細的武林上層，卻是沉默不語，沒人站出來據理力爭。
包括方家老絕巔和老徐，都是沒有表態甚麼，他們經歷過門戶洞開那一戰的慘痛，對洋人的強大再清楚不過了，只不過為了防止恐慌，各方勢力都是不約而同的封鎖訊息罷了。
“洋人負責鋼鐵鉅艦安全的獵殺小組，傳奇三號小隊，是西陸巔峰戰場退下來的，裝備了不少研究院的尖端武器，曾完成過獵殺血裔大公爵的任務，而且是不亞於外罡巔峰的那種巔峰狀態大公爵，可以說就是專門用來應對絕頂偷襲鋼鐵鉅艦的……”
方家老絕巔道。
“東西，我們是不可能交出去的，不然就真成笑話了，只能跟洋人的獵殺小組較量下，看他們如今有哪些裝備了。”
說著，老徐又問了聲，“霍元鴻和段水流都在火車上了吧？”
“還沒，不過我已經讓人發電報提醒了，不出意外的話，後日就回到武仙城了，這裡是我們的地盤，那麼多槍手和高手在，獵殺小組沒機會進行單獨獵殺……” 方家老絕巔道。
在打算幹掉莫鐵衣，攔截洋人隊伍的時候，他們就已經做好了這種最壞的打算，不過只要霍元鴻和段水流都回到武仙城，在大量槍手和高手的重重保護下，獵殺小組不會有獵殺的機會，除非直接大軍推過來。
天朝武術界高手很少會被獵殺，就是因為深居簡出，不給獵殺小組機會，儘管這樣一來，等若放棄了與洋人技擊界的對抗。
“我天朝吃虧，就是吃虧在高手太難出現了，也太少了，倘若能像洋人生產尖端武器那樣大量生產，又怎麼可能會拼不過洋人……”
老徐嘆息了聲。
方家老絕巔則是沉默，他知道武林最大的問題在哪，其他人也都知道，就是對功夫的壟斷，對底層人的壟斷。
能練武的，只有那一小部分人，能有高深功夫練的，更是隻有那極少一撮人，高手自然多不起來，也不敢跟洋人兌子。
只是這番局面，已經綿延了三百年，沒人能改變得了，也沒人有能耐去改變甚麼，即便黃金時代都依然如此，他們自然也不會妄想甚麼。
……
“師弟，我們要儘快回去了，火車都已經安排好了，要是再晚，萬一洋人的獵殺小組提前出動，就可能被截下來了……”
段水流快步走了過來。
昨夜發生了甚麼，不用想都知道，他自然也第一時間就考慮到了洋人的反撲。
“師兄……”
霍元鴻看著他，道，“這裡，是我們天朝的地盤，洋人來我們地盤上狩獵高手，需要離開的反倒是我們？”
“這是沒必要的冒險。”
段水流搖頭道，“你已經是絕頂了，只需要靜靜的管自己練功，武林盟主的位置就遲早是你的，完全沒必要去拼，風險太大，好處則幾乎沒有……
況且武林那些名宿想要的，是一位顧全大局的武林盟主，你這樣做，在武林上層，他們只會更加排斥你，認為你是為了個人名聲不顧大局穩定……”
段水流知道，自己這個絕頂師弟，在武林的名聲不說聲名狼藉，至少也是自私自利的代名詞。
“我霍元鴻行事，何須在意他人指指點點。”
霍元鴻眼神絲毫沒有變化，“師兄，你覺得維持現狀，武林真的還有救嗎？”
“這……再撐一些年總沒問題……”
大師兄微微語塞。
霍元鴻站在樓上，望著遠處，天朝的天空下，租界隱約可見的洋樓，一分一秒走動的巨大時鐘。
“武林，甚麼是武林，敢打敢拼那才叫武林……
火器戰場，武人想儲存元氣很正常，但這種單體力量的對抗，武人要是還縮著頭讓普通人去打，那要武人又有何用？”
他並不認為，如果武林傾巢而出去對抗洋人的尖端單體力量，會損失慘重到斷代，相反，像而今這樣各方都不敢打，不敢拼，沒了武人的拼勁，才會真的斷代。
天朝那麼多人，人才不計其數，只不過能被髮掘出來的，僅僅很小一部分罷了。
如向振邦、如沈浩然，他們能練到罡勁，自然是練武奇才，可偌大的天朝，難道真就這麼幾個奇才？
不可能的。
就連人口遠不如他們的東洋，都能有罡勁，甚至還是當世罡勁，西洋研究院開始挑選天才練武不過這幾代的事情，也已經有多位罡勁了，他們要是能做到人人如龍，人盡其用，而不是將武術壟斷為少數人所有……
別說僅再現曾經黃金時代的輝煌，就算讓高手數量翻個十倍都不是不可能！
尤其是還有真界。
只要他解決了真界高手在天朝的適應問題，從數以十倍、百千倍的海量底層人中篩選天才進入真界，利用真界的十倍時間和世家、武仙遺蹟的藥材，三十年下來，高手將如井噴式爆發，成就武人最後的輝煌時刻，即便只是剎那的綻放！
洋人現在敢這麼猖狂，不就是欺負他們天朝高手太少，他一個人就算再怎麼能打，踏遍整個天朝全都清理一遍，別說兩個月，兩年都踏不完，況且潛入進來的洋人高手又不是不會跑，只要躲著他走就能隨意搞破壞。
但三年後的最後時刻，要是一位位新培養出來的高手從真界歸來，分鎮八方，還有甚麼洋人高手敢進來搞事情？
到那時候，就不再是洋人高手來他們這猖狂了，而是他們的高手去洋人地盤上砸場子了。
他也無需再到處救火，可以放心的走出天朝，以最強武仙之軀踏上西陸，成為讓洋人技擊界恐懼的……
世紀之王！
望著遙遠處的租界，一個堪稱瘋狂的念頭在霍元鴻心頭漸漸浮現出來。
他要做一件大事。
要讓武林，在謝幕前完成最後一場壯闊的演出，猶如綻放到極致的曇花……極致絢爛，再不留遺憾的坦然落幕！
要讓天朝人，在世界舞臺上直起腰桿來！
“過去，絕頂都是深居簡出，那些武林名宿同樣深居簡出，儲存元氣，我可以理解，但現在，連我這個絕頂都親自帶頭衝鋒了，我倒要看看，哪位武林名宿比絕頂還金貴……
武林本就該隨著時代謝幕了，即便留著元氣，到了末法對天朝也沒多大用，相反，就算如今這代的武林拼光了，也還有那麼多天朝人在，有浩瀚如汪洋的十億普通人後備……
只要人人如龍，只要都敢打敢拼，每個人都能是武人，會有無窮無盡的武人、高手出現，所有膽敢踏上天朝土地的洋人，都將被恐怖的汪洋淹沒，在龐大強盛的天朝面前戰慄！
師兄，我要將功夫普及到千家萬戶，要讓那些舊勢力掏出藥材，給平民百姓中有才能的人使用，要為天下寒士爭命……
為武林，準備一場最絢爛最璀璨的謝幕，武人，哪怕被時代淘汰，也不該在苟延殘喘中退場，而是要成就最後的世紀輝煌！
你願意與我一起，籌備這場最後的世紀謝幕嗎？”
霍元鴻伸出手來。
瘋了！
大師兄頭皮發麻，他知道自己這個小師弟是個狂人，可沒想到，竟然會這麼瘋狂！
普及功夫，將各門各派的資源分給平民百姓使用，這是要與全天下為敵啊！
還有甚麼璀璨謝幕，這是想要以一己之力，締造武林最後的黃金時代？！
“……師弟。”
大師兄的聲音有些艱難，道，“我覺得，這樣還是太激進了，甚至出海的那批黃金時代高手，都很可能會站在你的對立面，恐怕所有人都只會當你是個瘋子……”
霍元鴻的手慢慢放了下來。
大師兄不認同他。
他可以理解。
畢竟，大師兄與他的出身不同，經歷不同。
儘管現在，他其實完全可以是世家一員了，世家絕對會無比歡迎他的加入，哪怕甚麼都不做也能當人上人，但……如果真的忘了本，他也就不再是他了。
弱者，被世界改變，而強者，去改變世界。
他會找到志同道合者的，如果沒有，那就獨自一人，籌備這場武林最後的世紀謝幕。
武人，為了心中的道，縱使與這天下為敵……
也無懼，無畏。
【拳意：見天地（90%）】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