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再見季笙!強者斷後!
“你又沒被扎過,怎麼知道不疼。”
霍元鴻檢查了下手裡的大槍,用手裡彈了幾彈,確認沒甚麼問題。
“我問過很多人,他們都不回話,那就是不疼,等你被刺一刀,我也問問你的感受。”
這位魔道護教法王笑呵呵道。
“你要不先磨一磨槍?”
另一位護教法王也是搖頭笑了起來。
他自然是看出來,這個打鐵師傅似乎藏了不少,武功並不弱,很可能有化勁。
但面對他們兩個丹勁,還是兩個身經百戰的丹勁,又怎麼可能翻得出手掌心。
化勁不便控制,還是滅口得了,換另一個目標。
“不必磨了,油茶麵要涼了。”
霍元鴻抓起大槍一抖,空氣中瞬間發出低沉的嗡鳴聲。
嗡——!
隨著手腕震動,生鏽的大槍彷彿活了起來,抖出模糊的槍影,猶如一條大蟒咬向那個說心口一刀一點也不疼的護教法王。
按理說,在屋子裡用這種大開大合的兵器,於持槍者是不利的。
但霍元鴻卻彷彿沒注意到這點,直接就動手了。
這一手打法,倒是讓一位法王稍稍認真了些,袖子裡滑出一柄淬了毒的短刀,身形一縱,朝著霍元鴻撲了過來。
一寸短,一寸險,他用的功夫是短兵,自然在身法、步法上尤為擅長,此刻用的,便是心意溜雞腿!
這門腿上功夫,聽著名字土氣土氣,實戰起來也姿態確實不雅,如同貼地疾竄的大公雞。
但功夫,本就是重在實用,真正殺敵用的狠功夫就沒幾門是好看的,這種功夫便是模仿的雞行走姿態,雙腿彎曲內裹,雙膝剪股夾襠。
前腳未起後腳已隨,前腳未落後腳已追,透過雞步行進間的高低起伏,形成“身如彈簧壓扁後瞬間彈放”的發力模式,威力遠超平直行走。
另外,因為行走時候雙膝內裹,就自然而然的護住了襠部,避免要害暴露。
功夫注重實用,所以就連一代宗師,都照樣有人喜歡踢襠偷桃,而這門心意溜雞腿,便恰恰可以防備這種陰招。
又有話叫:打遍天下老雞腿!
其瞬間爆發突進的速度和刁鑽角度,配合上那見血封喉的短刀,足以讓同層次高手手忙腳亂。
但霍元鴻卻渾然不在意,將那碗還在冒著熱氣的油茶麵護在身後,持槍的右臂一沉一擰,槍身嗖的螺旋抖動起來,如同巨蟒翻身,鏘的點飛了這雞步武師手裡短刀!
疾!快!準!
槍尖餘勢不減,一個探頭便扎進了其心口!
“嗤!”
這位法王正在跳上跳下的身形頓時僵住了,不敢相信的低下頭,看向那杆扎進自己心口的大槍。
而此時,他手裡的短刀,距離霍元鴻還有兩條手臂的距離。
一寸長,一寸…
強。
“噗!”
槍尖拔出,其身形踉蹌著就倒了下去。
功夫,一橫一豎,這位豎了不知多少次的護教法王,終於變成了橫著的那個。
而此時,一旁還在吃著油茶麵的那個護教法王,已經目光僵硬了,手裡端著的湯碗無意識的掉了下去。
“咻!”
霍元鴻眼角餘光瞥見這一幕,便大槍一抖,嗖的探了出去,好似一條大蟒拖住了落下的湯碗,輕輕一抬一抖,便以槍托碗,放到了一旁的桌上。
就彷彿在他眼裡,殺一個魔道護教法王,還不如打碎一隻湯碗來的要緊。
這一手槍術裡展露出來的恐怖造詣,近距離觀摩,讓剩下這位護教法王徹底毛骨悚然。
毫不猶豫的袖袍一翻,五六柄淬了劇毒的袖裡劍激射而出,身形嗖的要竄向屋外。
他的心中已經滿是驚懼。
罡勁!這絕對是一位罡勁狠人!
他們只是想挑個軟柿子捏,怎麼就撞上了一位罡勁?!
好在來的不只有他們倆,只要逃出去放出煙花訊號,召集教眾圍殺,就算高手又如何?
真界的武師明顯更加桀驁,換做天朝武師,面對這種情況很可能就先求饒或是談判了,但真界武師面對一位更強者,第一時間想到的是逃出去,喊人來圍殺。
只可惜,他逃不出這個屋子。
霍元鴻手腕一震,手中的大槍旋轉著一分為二,化作兩根短槍,身形旋轉,一手抓一根短槍,槍隨身轉,呼嘯舞動間將五六枚淬了劇毒的袖裡劍擋飛。
另一手隨手一甩,短槍激射而出,黑線一閃,便貫穿了剛衝到窗前的護教法王胸膛。
“嗤!”
這位高手撲倒在了窗前,只覺得胸口似乎出現了一個大窟窿,氣力在飛快流逝。
“宗……師。”
他絕望的吐出了兩個字,最終,一動不動了。
霍元鴻走到桌前,伸手碰了碰自己衝的那碗油茶麵。
還燙著。
那就先收拾下罷。
他先是將這兩人裝進麻袋裡,塞進床底,再將地上的血跡清理乾淨,用香囊混淆了異味,開窗通風。
然後坐在現場床上,不緊不慢的吃著油茶麵。
這地方的油茶麵,用的是傳統的牛骨髓油,將麵粉小火慢炒至微黃,摻入芝麻、花生碎等輔料,香甜濃郁,暖心暖胃。
嚴寒時候吃上一碗,從頭暖到腳。
吃完一碗後,霍元鴻翻出藏在床底下的另一袋炒麵粉,又衝了一碗。
他每天都要吃很多東西,才能維持身體基本所需,一碗油茶麵能提供的熱量,抵得上常人飽餐一頓了,自然就成了他在這裡的主食。
這時,外面有人輕輕敲門。
霍元鴻開了門,見那個二小姐走了進來。
“我剛得到的訊息,魔道有護教法王在這一帶出沒,黃師傅在外可能有危險,不如與我一起回府,也好有個照應。”
二小姐神情很是凝重。
“多謝二小姐提醒,我會注意的。”
霍元鴻道。
“黃師傅,魔道的護教法王乃丹勁高手,不是化勁可比,你我聯手都未必能應付得了一個,只有在佈置重重機關的餘府才能保證安全。”
二小姐勸了聲道。
“餘府太闊綽了,我住不習慣。”
霍元鴻笑了笑,將一枚煙花訊號交給二小姐,“若有麻煩,引燃煙花訊號,我會過去。”
“你多保重。”
二小姐也不好多說甚麼,只得留了些銀票,便匆匆離去了。
煙花訊號她也順帶拿了,以便讓對方覺得是拿煙花訊號換了她的物資,男人不喜歡白拿女人東西,她理解。
“魔道,聖女,可真是有意思,跟話本小說一樣……”
對方離去後,霍元鴻翻了翻從兩個護教法王身上摸出來的東西,看到了一些關鍵情報。
這才有點像他曾經夢想中的江湖,而不是如今的外面那樣,武人路見不平,直接拔洋槍,遇到點子硬,喊上一幫槍手啪啪啪。
不過,不管這個二小姐是不是魔道要找的聖女,他都不怎麼在意。
這裡的正道魔道,都是練武的,也都是一樣的明暗化丹罡勁。
既然被稱為魔,那肯定是不如名門正派,不然就該換過來叫了,裡面高手能比孫露堂、陸平生還強?
……
接下來的日子,又恢復了平靜。
“黃師傅,我要去形意門學功夫了,家裡賣了兩頭豬才弄了個機會,就不打鐵了。”
這日,住在附近的少年人再次找上門來,將那塊坑坑窪窪的廢料還了回來。
“學功夫是好事,你教習是形意門的哪位?”
“是裘向文教習!武聖孫露堂記名弟子的五代直系徒孫,一位化勁老武師,說是我的練武資質很好,將來也有希望成為化勁武師呢!”
少年人很是驕傲的說道。
武聖孫露堂,在真界也已經是聲名赫赫,有自己的道場。
真界規矩,不管哪裡來的,只要扛得住各方踢場,便都可以立道傳武,武聖孫露堂的道場已經開了很多代,早已枝繁葉茂,影響力極大。
儘管這位裘向文教習只是孫露堂記名弟子的五代傳人,但只要能沾上關係,就已經是不凡人物了。
真界高手是多,論數量幾乎比得上那個黃金時代,但化勁也依然是高手了,這座小城裡找不出幾個來。
“不錯,只要你努力練功,以後在形意門,我們或許還有再見機會。”
霍元鴻勉勵了聲。
“黃師傅你也要去形意門?”
少年人有些好奇。 “有兩個久仰大名的朋友,過陣子去找他們論一論道。”
霍元鴻笑了笑。
“論道?”對於黃飛甲師傅的動不動提“道”,少年人已經習慣了,“那要不我們一起去?我師傅在門內也有點地位,可以幫您找下人。”
“還是不必了,你先去吧,我還有點事了結下。”
霍元鴻笑道。
少年人離去後,他的父母也找上門來,是一對普普通通的養豬夫婦。
提了兩斤豬頭肉和土燒酒過來,是來道謝的。
“黃師傅,我家那娃子不太坐得住,您肯給個機會,是他八輩子的福氣,只是咱小門小戶,真希望能出一個武師,光宗耀祖,前陣子給您添麻煩了。”
說著,面板黝黑的父親將兩斤豬頭肉和土燒放在霍元鴻面前,連聲說著。
“無事,我還沒教他甚麼,東西你們拿回去吧。”
霍元鴻道。
這日夜裡,少年人踏上了前往孫露堂道場的路。
而他也離開了這處屋子,前往後面山上季家的聚居地,去尋人了。
沒有參考自創功夫,就好比自推基礎理論,難在從無到有,在有了從零到一的突破後,他如今推衍釋放自身力量的手段愈發順暢,已經足以在真界無代價動用六次罡勁了。
這等實力,可以上山了,只是他重承諾,此前答應了給少年人一個月時間考驗,才在村子裡多待了幾日。
如今少年人離去,他在這裡的生活也就結束了,該上山去了。
……
後山。
季家聚居地依山而建,燈火通明,戒備森嚴,透著一股沉悶的感覺。
霍元鴻剛接近外圍哨卡,幾道凌厲的氣息瞬間鎖定了他。
“站住!甚麼人?”
暗影中閃出兩名勁裝武人,眼神警惕,手中兵刃寒光閃爍。
“津門霍元鴻,來尋季笙。”
霍元鴻接下身後揹著的包裹,露出那杆生鏽了的大槍。
“你找少家主?”
外圍值守的武人態度頓時就客氣了很多。
少家主在季家地位非同一般,乃是曾經的族內最強宗師,與之相識的人,也絕對不一般。
當然了,這也是他感受到霍元鴻身上那股宗師才有的恐怖壓迫感,所以這麼客氣。
“您稍等,我這就進去通稟。”
其中一個武人拿著作為信物的大槍,匆匆忙忙跑上了山。
沒過多久,便有管家出來,引他進去了。
一路上山,一直到季笙住的清幽院子,都沒碰上甚麼意外,沒出現甚麼話本小說裡的長輩刁難,更沒甚麼年輕人跳出來擋路。
儘管一路上“偶然”路過的人很多,路過了不下四五十人,老老小小都有,但大多都是笑容和善,即便有敵意的也是在練閉口禪。
很快他就瞭然。
以他直接展露的罡勁氣機,季家那些族老,除了季彥昌外也就一個能跟他過過手,自然個個都練起了閉口禪。
年輕人就更不必說了,哪怕有想跳出來的,也肯定有老人攔著。
否則真得罪一位宗師,不小心磕著碰著出了事,也沒處說理去。
所謂話本里的刁難,那都是強者刁難弱者,要是在練武的地方還弱者倚老賣老刁難強者,那就成老壽星上吊了。
他一路上見到的這些過路人,輩分也很古怪,差了五六輩,十幾輩的都有。
“我們真界高手在沒有適合對手或是壽命不多時候,往往會進行沉睡,極大程度減緩身體衰老,作為族內的儲備武力,所以一些還在世的高手,彼此間輩分可能差了十輩不止……
對於抱丹高手來說,除近親外就是直接喊職務喊名字,不排輩分了……”
管家解釋了聲。
獨自走進幽靜的院子裡,他便看到了一個身影正坐在亭子裡,跟初次見面一樣,依然在練字。
只是她的眼睛,蒙著塊黑布。
“不是說真界有辦法麼,你的眼睛……”
“你還是這麼好騙,這是武仙層次的力量,怎麼可能有辦法治。”
季笙笑了,提起筆,“來,陪我練會字。”
……
“那個年輕人來了?”
“來了。”
山頂的亭子裡,季彥昌和一個老人對坐著下棋。
“聯盟裡的事情,你打算跟他說下麼?”
老人信手落了一子。
“不說了,這是我們的事情,沒必要給年輕人壓力,況且也晚了。”
季彥昌搖了搖頭。
真界武仙家族,確實是有辦法處理武仙層次力量留下的隱患,只是代價太大。
就像天朝抱丹大藥,需要幾家聯手才能湊足需要的資源。
他們季家自然是沒意見的,願意拿出資源來,畢竟是自己人,但其他幾個家族就有意見了。
如今各方都在爭渡,不想將稀罕資源浪費在不重要的地方。
原本,季家作為有最強宗師的家族,是有資格自立門戶,也是自己這個聯盟的盟主家族,季笙作為最強宗師,自然也有資格讓其他幾家掏出資源供自己練功。
這,便是未來見神預備的特權。
但現在,她在外界強行爆發後,丹點都已經被異力侵蝕,瀕臨崩潰了。
就算治好眼睛,也不可能更進一步,掌握神勁了,路斷了。
而各方爭渡,需要的,是神勁。
季笙沒資格了。
季家,已經出局了。
“也是,無需給年輕人壓力,他在這裡待著也不適合發揮,等李家那邊說的百日一到,便讓他帶著小笙走吧,挺不錯的一個年輕人,你也一起走,一家子都別來趟真界這渾水了。”
老人說道。
“二叔公不走?”
季彥昌問。
“不走了,我老了,落葉歸根就好,還是給你們年輕人出去闖闖吧,能走的下批都趕緊走,我空出來的名額,可以多走十個年輕人了……”
老人一邊落子,一邊慢吞吞說著,“這陣子周遭也不太平,魔道的兩個護教法王在附近失蹤了,估摸著是意外撞上了陸家那邊罡勁,被滅口了,有我這把老骨頭,陸家罡勁好歹還忌憚點……”
季彥昌微微默然。
他知道二叔公這話,意味著甚麼。
陸家那一系已經匯聚了近半的真界家族,輕鬆就能湊出三五個罡勁來,如果他走了,項家宗師也走了,就剩下二叔公一個罡勁,打是根本打不過的。
也就只能以命換命,暫時嚇住陸家那系的高手,爭取其他人撤離時間了。
他知道,但也不會勸甚麼。
一個家族、一個勢力能保持足夠的凝聚力,一直綿延下去,就是必須每到關鍵時刻,都有人能站出來。
他們作為最高的頂樑柱,平日裡享受著最好的資源供應,遭遇滅頂之災,自然也要第一個頂上去。
其他人也是同樣如此。
不管平日裡各支各房如何內鬥,一旦遇到抵禦不了的外敵,老人斷後,強者斷後,男人斷後,就是他們季家一貫以來的傳統。
活著撤離的人,自會照顧好斷後者的血脈。
二叔公還在,是二叔公,二叔公沒了,就該輪到他了。
“您老保重。”
季彥昌嘆息了聲,道。
“放心,我可還等著喝喜酒。”
老人笑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