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時代的塵埃,落在每個人身上,都是一座大山!()
“嗚——!”
火車緩緩停靠在津門站。
霍元鴻提著一個簡單的布包,隨著人流走下站臺。
離開了段時日,津門看著依然是老樣子,富紳大戶跑得差不多了,但普通百姓們還是該怎麼過就怎麼過,沒甚麼區別。
站臺東側擠滿了食攤子,有賣糖葫蘆的,賣餛飩的,賣燒餅的,還能看到車伕站在黃包車旁,滿臉期待的等候著。
“咦?”
霍元鴻目光掃了一圈,忽的看到了一個眼熟的黃包車伕。
當時他收拾那申屠辰的時候,缺一輛車用來拉東西,就在街頭拿了一輛,留下了兩百銀元。
現在看這個黃包車伕,精氣神明顯好了許多,估摸著是用那筆錢好好改善了下生活。
“永安老茶館去不去?”
霍元鴻朝著那邊走去。
“去,去,老爺請,保證給您拉得又快又穩當!”
車伕聞聲立刻堆起習慣性的笑容,點頭哈腰道。
“二百祥子的運氣可真好,不僅撿了二百塊,生意還一天比一天好……”
“可不是呢,老爺們就喜歡坐他的車,沾沾喜氣。”
周遭幾個車伕都投來羨慕的目光。
待霍元鴻坐穩了後,車伕穩穩的抬起車把,步伐輕快有力,拉著車匯入了火車站外的人流車流中。
“我看你以前不是這輛車,甚麼時候給換的?”
霍元鴻在車上,問道。
“早兩個月就給換了,您是不知道,自打有了自己的車,這日子真是大變樣了!不再受人盤剝,掙的錢都能實實在在落自己袋子裡,能給老婆孩子添點油水……”
“就是那車行的周扒皮著實夠貪,一架舊車,讓我賠了一百塊,好在咱手裡的錢還夠弄一輛自己的車……”
能賠得起車,還買了架自己的黃包車,撿到二百塊的事情自然是藏不住的。
不過津門在被季系的人清理一遍後,治安好了太多,以往對百姓敲骨吸髓的幫會都沒了,這車伕也不怕被人惦記。
二百塊錢,給周扒皮賠了一百塊車錢,還剩下一百塊,想拿這筆錢的人不敢在這風頭上惹事,敢惹事的人又不會在乎這一百塊錢。
於是在事情傳開了後,這個車伕就多了個名號——二百祥子!
二百祥子倒也不介意,反而藉著這個名頭,吸引了不少人坐他的黃包車,都想著沾沾喜氣,覺得他是個有福氣的。
“說起來真多虧了霍老爺啊,要不是他剿了那些幫會,咱這錢還真不夠露出來……
還有車伕會,以前老車伕會的餘老闆也是個大好人,可惜勢單力薄,不是那些背靠大家族的幫會對手,但現在的新車伕會可不一樣了,背後是霍老爺,哪個敢招惹?
還有車伕會在,車行也不敢再敲骨吸髓了,除了租車錢正常,其他的茶水費、身份費啥的,都給免了……
我那些老夥計們雖說沒撿到錢,但免了這些多供錢,拿到手裡的也夠養家餬口了,偶爾還能來頓肉菜,不用一直啃螃蟹了……
吶,就前頭那家‘王記肉餅’,以前咱聞味兒都算過年,現在咬咬牙,也敢去解個饞了!”
“大夥兒都在說啊,要在新車伕會的堂口裡,給霍老爺立個長生牌位,保佑他一定要長命百歲啊!只要霍老爺在,咱這些拉車的就也有了靠山了!”
霍元鴻坐在車上,聽著這個跟父親相似的車伕絮絮叨叨講述著生活的改善,感受著車伕聲音裡透出的踏實和憧憬。
沿途,熟悉的津門街景在眼前緩緩流過,那些匆匆的行人,吆喝的小販,緊閉或開著門的店鋪,猶如一張鮮活的市井畫卷。
這煙火氣,與他離開前似乎並無太大不同,無論城頭如何變幻大王旗,普通百姓的日子,終究是要一天天過下去的。
只是跟幾個月前,跟他學徒那時候,還是有很大區別的,街面上早已見不著幫會嘍囉的身影,百姓們走在街頭明顯放鬆了許多。
霍元鴻心頭,也湧現出淡淡的歡喜。
時代的每一粒塵埃,落在普通人身上,都是一座大山,他現在還不夠扛起將垂的大廈,但至少,可以先將腳下這塊地方的塵埃抹去。
至少,可以將這些曾經自己出來地方的塵埃摘掉。
以前的他,能讓自己不用吃螃蟹,而現在的他,可以讓整個津門的車伕家庭,都能改善下伙食,能偶爾來頓肉菜。
儘管他並未將精力用在車伕會籌建、運轉上,但以他的身份,又何須花時間事事親為,自有人會替他將事情做好,辦得漂亮。
只要他一直強大下去,越來越強大,就會有越來越多的人主動按照他的想法,改變這個世界,將這個世界變成心中的模樣。
聽祥子的講述,如今的車伕會已經有了辦事地點,也在津門有了足夠的影響力,足以嚇住那些車行,讓車行不敢如往日一樣對車伕敲骨吸髓。
他現在,已經改變了這些自己出身的車伕家庭命運了。
心中的天地,也真正映照出一個角落,成為真實。
【拳意:見天地(25%)】
說話間,黃包車已經來到了武館附近的茶樓,霍元鴻遞過去一塊銀元,在車伕的連聲道謝中離開了。
“這位爺,怎麼看著像是在哪見過……”
看著霍元鴻的背影,二百祥子有些遲疑,不過也沒多想甚麼,拿著手裡的銀元,滿是歡喜的跑去肉餅店,給自己老婆孩子買吃食去了。
……
走了一點路,回到武館,霍元鴻推開吱呀作響的院門,見自己父親佝僂著背,握著掃帚細細掃著地上的落葉。
雖說父親早已用不著勞作了,但勞作了一輩子,突然閒下來總是不得勁,還是想著找點事情做做。
他也沒阻止,反正靠著每天的藥膳調養,父親的身體比以前也好了不少,早白的頭髮都有幾根轉黑了,每天活動下也是好事。
“阿鴻!”
霍大年聽到院子門推開的聲音,抬頭看到自家兒子的身影,渾濁的眼睛頓時亮起來。
他忙撂下掃帚,搓著手迎上前,接過兒子手中的布包,“吃飯沒?粥還溫著,爸給你炒個蛋……”
儘管兒子離開了也沒多久,但霍大年從未見兒子出過遠門,過去那麼多年也一直是他在照顧兒子,心中自然擔憂。
見兒子平安回來了,他的眉眼也舒展了開來。
“今兒順子給送了條鯽魚來,我親自下廚熬了湯……”
“好,不急,爸你慢慢來。”
霍元鴻笑道。
時局越來越亂了,不止天朝內部暗流洶湧,海外的各方勢力,東洋人、西洋人、聖火會、夏人街也都聞風而來,踏上天朝這塊土地,誰也不知道未來會發生甚麼。
他打算趁著還算穩定,找隱秘點的渠道將父親先送出津門,送去安穩些的地方,下次見面就難說要隔多久了。
不多時,父親就將一盆飄著蔥花的奶白色鯽魚湯端了出來,還炒了兩個蛋,武館主廚每天按時送來的紅燒肉沒吃多少,熱了熱也端了出來。
魚湯的熱氣氤氳裡,霍大年給兒子盛了滿滿一碗湯,魚肉盡數舀進了碗裡。
“爸,你也吃點,我來的路上剛吃了幾個包子,吃不下這麼多了。”
霍元鴻將最肥嫩的部位夾回父親碗中,父親就喜歡吃肥的。
端起魚湯,喝了口,只覺得一股鮮香從喉嚨一直鮮到腹裡。
他現在早已不在意一點口腹之慾了,在奉義天天吃著下面送來的山珍海味,都沒多少感覺。
他吃的,是氛圍,是情懷。
父親做的魚湯,手藝還行,不過也就家常菜罷了,但比起奉義吃的山珍海味,更令他滿足。
“阿鴻,我聽說你要跟那個甚麼劍聖比試?”
吃飯的時候,霍大年忽的問了句。
這陣子外面傳的沸沸揚揚,都是在說這事,霍大年自然也是聽說了,心裡不免擔憂。
那個洋人劍聖,據說可是相當厲害,會一劍封喉的那種,自己兒子跟這種人比試,豈不是很危險……
“爸,你放心,我會贏的,外面那些亂七八糟的不用聽。”
霍元鴻輕鬆道。
外面打打殺殺的事情,他很少跟父親說,就是不希望父親擔憂。
“好,好,我家阿鴻肯定能贏的。”
霍大年連聲道,做出一副很有信心的模樣。
父親的演技其實很不錯,畢竟這麼多年陪他演下來了,不過霍元鴻還是能感受到,父親心裡的擔憂一點沒減少。
大概……
以為自己也還是跟以前一樣,依然在演戲,其實很艱難,只是假裝的很輕鬆吧……
儘管這次,是真的輕鬆。
“還是儘快找個路子吧……”
霍元鴻心道,打算儘快讓父親脫離津門這個漩渦中心。
現在的他,已經有底氣送父親安然遠離津門了,只是沒有有空閒又信得過的人可以照顧父親,父親年紀也不小了,萬一等他離開後突然發生點甚麼,照應都沒法照應。
“對了阿鴻,前陣子來了封信件,是你大伯他們寄來的,我找順子讀了讀,說是你大伯在西陸那邊混得不錯,要回來看看,順帶接我們過去一起幹……”
這時,霍大年像是想起了甚麼,站起身走到一旁的櫃子裡,將一封信拿了出來。
大伯?
霍元鴻一怔。
早在父親還年輕時候,大伯就受不了這種看不到出路的窒息日子,正好有人招去西陸的勞工,大伯就出海去了,此後再沒回來。
除了偶爾會託人帶封信回來,夾個幾張錢,只不過西陸的信跨海帶過來不容易,一年也未必能有一份真正送到。
不過每次有信送到的時候,都是他們家的喜日子,可以拿裡面的錢買點噴香的豬板油,炒菜吃。
剩餘的錢父親說是都存起來了,但後來他知道,其實幾乎都是送去武館打點了,只為了他在武館能過得輕鬆點,少受點欺負。
“阿鴻,你大伯說他現在發達了,就想接我們去西陸那邊一起發展,給你捐了個名牌大學的入學名額,也找了個門當戶對的親家……
來信的時候他就已經準備著回來祭祖了,順帶接下我們,說天朝要亂起來了,得趁早帶我們離開,算算時日,差不多就是這陣子會到,你說咱們要不就去你大伯那邊,也好安穩些,你年紀也不小了……”
霍父遲疑著說道。
霍元鴻微微沉默了。
他知道,從小到大,父親都沒敢想過他出人頭地的那天,對他最大的願望,只是能平平安安過完這輩子就好。
要是有條件,就討個媳婦傳宗接代。
“爸,等大伯來了,你先出海吧,我將手裡的事情做完,不會太久,就會去找你們。” 霍元鴻說道。
時代的塵埃,落在每一位父親身上,都是一座大山。
他搬走了其他車伕父親身上的大山,卻還是沒能搬走自己父親身上的大山。
……
陪父親吃完飯後,門外就傳來了聲音。
“師傅。”
聽說霍大師傅回來,在武館忙活的王順當即便買了些新鮮水果過來孝敬,見霍元鴻在跟老爺子坐在院子裡吃飯,就在外面沒發出聲音來。
等到吃完飯兩人站起來,才喊了聲。
“進來。”
霍元鴻招了招手,讓王順將水果送進父親屋子裡去,順便看了眼功夫。
“你的明勁還需要點時間鞏固,再練個一陣,等到三次裡能有一次打出明勁了,過來問我下一步。”
霍元鴻簡單道了聲。
“是。”
王順沒有多打攪,得了一句指點,便心滿意足的離去了,將院子門輕輕帶上。
走在武館裡頭,其他弟子們看到剛請安過的王順,紛紛露出敬畏、羨慕的眼神。
誰都知道,這可是替霍大師傅辦事的身邊人,也是霍大師傅唯一的記名弟子。
原本這個位置,應該是羅大力的,但現在,哪怕羅大力在主脈混得再好,能有一位宗師的身邊人來得好?
有個別訊息靈通點的更是聽說,如今的霍大師傅,可疑似不僅僅是津門大比那時候的宗師了,似乎都已經成大宗師了。
不過即便地位隨著霍大師傅水漲船高,這些弟子眼中的王順依然是那副普通弟子的模樣,就跟霍大師傅一樣,不見甚麼架子。
“王師兄。”
“王師兄。”
沿途弟子、雜役紛紛打著招呼,不論年紀大小都稱“師兄”,王順也笑著一一回應,每個人的名字都能喊得出來。
背後的院子裡,霍元鴻靜靜注視著這一幕,微微點頭。
不錯。
王順既然能將武館管好,他也就放心了。
就像當時師傅收下他,很多人都覺得是收來作為武館管家的,如今他收下王順,倒確實是作為武館管家。
有管家在,就無需他親自費心武館的事務了。
王順雖出身寒微,但勝在心性堅韌,適應能力不錯,是剩餘弟子裡最合適的人選了。
……
趁著天色還早,霍元鴻去了趟督軍府。
到的時候,季公子正坐著寫寫畫畫甚麼東西。
“回來了,沒帶土特產?”
季笙抬了抬頭,在霍元鴻手上掃了眼。
“帶了。”
霍元鴻將王順的那籃子水果放在桌上。
他還真忘帶土特產了,不過出差回來見領導,肯定不能空手,就捎上了王順送來的果籃。
季公子翻了翻,一直翻到最底下,都依然是水果。
“你就拿這個考驗幹部的?哪個幹部經不住這種考驗?”
“我這腦袋在奉義升值到五十萬大洋了,給你帶回來了。”
霍元鴻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其他不少人都知道,季公子是季小姐,不過沒誰會不長眼的去戳穿領導。
能混到跟領導說上話、見上面的位置,通常要麼關係厲害,要麼就是懂事的,基本都是演員。
他雖是憑一手“好”字上位的,不過論演戲功夫也不差,畢竟這麼多年演下來了。
“我爹來了。”
季公子突然說了句。
“季麻子?”
霍元鴻道。
“不是,是真界武仙季家的家主,季彥昌,他在天朝也有個身份,是南部聯盟的領袖,北面畢竟世家紮根太深,真界家族涉足外面的時候,基本都是在南面發展。”
季笙說道。
如今的天朝,北面和中原,是舊武術勢力最強大的地方,而距離遙遠的南面相對來說,舊勢力的影響要小,集中了不少海外回來的人,以新式力量為主。
從季笙口中他得知,黃金時代失蹤的那些高手,有一批確實是在真界,利用那裡的特殊裝置冰封住身體,停滯生機流逝。
已知的如孫露堂師徒便是在那裡。
“這個時代,是大變的時代,想生存下去,就必須求變,末法一至,真界終究只是一場虛假的大夢,所有人都得回歸到現實中來……
有的武仙家族選擇了西陸,也有的選擇了東陸,都在各自尋出路……”
季笙簡單提了提,就將手裡正畫著的東西扔了過來。
“這是我爹的劍術,我這幾天琢磨了下,找到了兩種可能的破招手段,不過每種手段用過一次就沒用了,也就能破兩招,第三招得靠你自己了……
武仙季家的力量還是很龐大的,尤其在功夫底蘊這一塊,相較於天朝其他勢力都要豐富得多,還有著最接近這個時代的見神武仙功夫,到時候你儘可能接下他三劍,我好給你爭取下……”
季笙說道。
“好,多謝。”
功夫除了根本圖,其他大多都是在與時俱進的,不是說越古老的就一定越好。
通常來說的,越往後的武仙功夫,越適應這個時代。
霍元鴻不由得心頭一動,想到自己的劍三到劍一,就是需要一部足夠厲害又相對合適的總綱來統領多門功夫,武仙季家底蘊雄厚,應該能拿個幾部出來供他挑選下。
他也跟季笙提了下。
“我是練六合大槍的,你要最高等的劍術總綱,得找我爹要,也只有家主才可以將功夫傳出去,其他人接觸功夫的時候都對武道意志發過誓,未經長老會透過不得外傳。”
季笙微微搖頭。
……
就在霍元鴻找上季笙的時候,同在津門的總督府,總督董培源正看著報。
“老董,好久不見了。”
一個聲音忽的響了起來。
“老季?!”
董培源抬起頭,看到來人,有些驚訝,又有些歡喜。
他們是多年的老朋友了,以前曾一起在西洋留過學,後來回到天朝後,他作為主張保皇派的文人,自然加入了朝廷,幾次起起落落,調到了津門來。
而季彥昌則是去了南面,跟一群海外回來的文人一起穩紮穩打。
他也知道,對方的真實身份是真界一個家族的家主。
不過真界勢力再大,也畢竟不是本土的,對天朝的影響有限。
如今爭這天下的是世家盟和興武盟,最多加上一個鬆散混雜的門派聯盟,其餘勢力如新興的南部洋學派聯盟,都處於蓄勢階段。
“我來看看笙兒,順帶找你喝個茶。”
季彥昌坐了下來,道。
董培源搖頭一笑:“昨天季笙來找我了,說是讓我勸勸你,不要一天到完冷著個臉,只顧著大業……”
季彥昌沒甚麼表情,拿起桌案旁的茶杯,走到一旁反覆清洗了五六遍,又坐了回來,自己給自己倒了杯茶。
“你這死硬脾氣還是跟以前一樣,生怕自己閨女被哪個混小子騙了就直說,板著一副死人臉從南面趕過來,還一臉冷漠模樣,真不怕閨女跟你翻臉?”
董培源也是有些無奈,“話說,你不是要出三劍考驗那年輕人,怎麼還不去,就不怕你的劍招被閨女給破完了?”
“誰能破得了我的招,不過是我有意漏的兩招破綻罷了……”
季彥昌喝了口茶,淡淡說道。
董培源露出果然如此的模樣。
“就知道你是拉不下家主架子,你是打算……如果季笙真看中那個年輕人,就放水個兩招,然後哪怕故意留了破招手段,那個年輕人要想接下,也肯定得全力出手,拳意自然也會激發到最強,正好可以瞧瞧心性如何……
言行可以演戲,但練出的拳意是沒法騙人的……
要是心性過得去,給個下馬威敲打下就夠了,要是心性不行,最後一劍就直接變殺招殺人。”
董培源一副很是熟悉的口吻道。
“你想多了。”
季彥昌平淡道。
“呵,咱上下鋪睡了四年,你那點心思我還不知道?”
董培源嗤笑了聲,“以前在西陸的時候,我女朋友就是這麼被你砍死的,要不是後來知道那人別有用心,我這輩子都要弄死你。”
“我看誰不順眼,就要拔劍砍人,你不用自作多情。”
季彥昌依然平淡的模樣。
“你知道嗎,當年剛見面看到你這幅囂張模樣,我就好想打你啊,這麼多年了依然手癢癢……”
董培源端起自己杯子的茶喝了口,“不過我提醒你聲,哪怕真動了殺心,也千萬別當著你閨女的面殺人,記得找個隱蔽點的角落。”
“不用你教。”
季彥昌淡然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