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自適應基板（）
羅蘭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隨後拿起剛剛翻找到的、標註著“第七觀測站結構簡圖”的古老地圖冊。
藉著【舞光術】的光芒，手指在地圖複雜的線條和標註間緩緩移動，仔細比對著自己所在的方位。
片刻後，他確認了自己正處於地圖上標記的“中央資料庫”。
而他剛剛進入遺蹟時，從大陷坑直接墜落的那個區域，赫然便是整個觀測站的核心區域上方。
而筆記中提到的那個關鍵地點“底層協議大廳”，根據地圖顯示，正位於這個資料庫的東側，與他面前這扇完好無損的金屬大門後的方向完全吻合。
目標明確，前路未知。
羅蘭將視線從地圖上移開，重新聚焦在那扇緊閉的大門上，門扉如同沉默的巨口，吞噬著所有光線與聲音。
他偏過頭，對端坐在自己肩膀上，正睜大眼睛、混合著好奇與一絲畏懼打量著周圍詭異環境的皮克精輕聲開口。
“翠絲，還記得我之前和你說過的嗎？”
“當然，羅蘭！”
翠絲用力點了點小腦袋，臉上露出認真的神色。
她不再觀望四周，而是將嬌小的雙手在胸前合攏，隨即緩緩向前推出。
剎那間，一陣柔和而純淨的微光以她為中心擴散開來，如同水面的漣漪，悄無聲息地拂過周圍的空間。
緊接著，原本瀰漫在空氣中、如同膠質般凝滯而混亂的魔力元素，在這柔光的照耀下，彷彿被注入了某種“秩序”。
它們開始緩緩“鬆動”，無序的糾纏狀態逐漸平息，混亂的波動被撫平，最終轉化成了羅蘭所熟悉的、如同外界那般有序流淌、宛如清澈溪流般的魔力元素波動。
雖然範圍不大，僅僅籠罩了羅蘭周身數米的範圍，但在這片被詛咒的魔力荒漠中，無疑創造了一個寶貴的“綠洲”。
“不過……”
翠絲微微皺起了小巧的眉頭，聲音帶著一絲吃力。
“羅蘭，這裡的環境真的很古怪，有一種力量在抗拒我的梳理，我只能影響到周邊很小的一部分割槽域，而且……持這種狀態，對我的消耗很大，恐怕堅持不了太久。”
“無妨，這也足夠了。”
羅蘭輕輕點頭，心中稍定。
之前在嚎哭峽與奪心魔的激戰，正是翠絲在關鍵時刻展現出的這種操控周邊魔力環境、減輕他施法負擔的能力，起到了意想不到的作用。
因此，在抵達艾瑟隆，親身感受到此地魔力的詭異凝滯後，他便讓翠絲嘗試是否能夠影響這種環境。
結果令人驚喜，她的天賦確實能在一定程度上“淨化”或“梳理”這片區域的混亂魔力。
而儘管此前隨杜堊登學習法術時，因為種族差異，卓爾精靈那種直接與世界之樹共鳴、近乎本能汲取魔力的方式他無法效仿。
依舊需要依靠手腕上那截龍骨法器作為媒介來引導魔力，但他確實已經掌握了數個實用的低環法術。
如今，在翠絲的幫助下，這片區域的魔力暫時變得“可用”，意味著他能夠正常施展這些法術了。
以他自身強大的近戰實力為根基，輔以各種效果各異、能在關鍵時刻改變戰局的低環法術。
即便門後潛藏著未知的危險，即便無法正面戰勝，憑藉這些手段，他也有足夠的把握能夠遊刃有餘地脫身。
思慮已定，不再猶豫。
羅蘭調整了一下呼吸，將輝月長劍握得更穩，另一隻手則緩緩抬起，輕輕按在了那扇冰冷、佈滿灰塵的金屬大門上。
微微用力，伴隨著一陣低沉而乾澀的“嘎吱”聲，沉重的門扉被他緩緩推開一道縫隙。
沉重的金屬大門被緩緩推開，一股比外面更加濃重、混合著陳腐灰塵的氣味撲面而來，其中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門後是一條向下的傾斜通道，比資料庫更加昏暗，光球似乎都被這裡的黑暗吞噬了幾分，只能照亮有限的範圍。
羅蘭屏住呼吸，小心地操控光球向前移動。
光線緩緩推進，逐漸映照出通道前方的景象。
首先闖入視野的，是散落在冰冷金屬地板上的、琳琅滿目的……
屍體。
他們身上的裝束羅蘭並不陌生，正是鏽蝕騎士團的成員。
血跡早已乾涸發黑，在幽藍光線下呈現出深紫色的汙漬，大片大片地浸染了地面和牆壁。
屍體姿態各異，有的俯臥，有的仰倒，大多肢體殘缺，顯然生前經歷了極其慘烈的戰鬥。
“看來，哈格瑞所說的危險，指的就是這裡了。”
羅蘭心中瞭然，隨後視線迅速從這些早已失去生息的屍體上移開，警惕地掃向通道更深處的黑暗。
然而還沒等他憑藉視覺捕捉到更多資訊，遠超常人的感知已然如同被撥動的琴絃，傳來了尖銳的危險預警。
“窸窸窣窣.”
一陣細微而密集的摩擦聲從通道前後左右的陰影中同時響起，速度快得驚人。
彷彿黑暗本身擁有了生命，正在急速湧動。
幾乎就在感知到危險的同一瞬間，數道黑影已然撕裂了光球邊緣的昏暗，如同鬼魅般襲至身前。
它們的動作迅捷得超乎尋常，帶起的風聲尖銳刺耳，攻擊直指羅蘭的要害。
然而，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圍攻，早有準備的羅蘭心中一片冰冷靜謐。
視覺雖受限制，但經由各種特性加持的感知力早已如同無形的雷達，清晰地勾勒出了每一個襲擊者的位置、動作甚至攻擊軌跡。 他甚至沒有多餘的動作，僅僅是手腕微動，輝月長劍已然化作一道在昏暗中幾乎難以捕捉的銀色流光！
“鏘！”
“嗤！”
“噗！”
金屬交擊的脆響、利刃切割肉體的悶聲、以及某種東西被巨力撞飛的破碎聲幾乎在同一時刻爆發。
銀光如同在他周身編織成了一道死亡之網，所有撲近的黑影都在接觸到這銀光的瞬間，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倒飛出去，或是直接碎裂、癱軟在地。
整個過程不過電光火石之間，短暫得彷彿只是一個錯覺。
當最後一道黑影被劍脊拍碎胸骨，撞在牆壁上不再動彈時，通道內重新恢復了死寂，只剩下空氣中瀰漫開的新鮮血腥味。
羅蘭手腕一振，甩落劍刃上溫熱的血珠，藉著光球穩定下來的光芒，仔細看向那些襲擊者的真容。
但映入眼簾的景象讓他眼中不禁閃過一絲驚訝。
地上躺著的，是幾具與人類幾乎一模一樣的軀體。
他們有四肢，有軀幹，面容更是與尋常人類一致，只是夾雜著幾分扭曲。
但緊接著，羅蘭便發現了他們的詭異之處。
這些“人類”全身光潔得異常，沒有任何毛髮。
無論是頭髮、眉毛還是體毛，都完全缺失，使得他們看起來如同被精心打磨過的蒼白石像。
更令人心悸的是他們的眼睛。
眼眶之中只有一片渾濁的、沒有任何瞳孔與神采的慘白，顯然早已失去了視覺功能。
張開的嘴巴里，牙齒尖銳得不似常人，帶著一種野獸般的猙獰。
看著地上這些人形生物，羅蘭眉頭緊鎖。
“這些……難道是長期被困在這片黑暗遺蹟中，受環境影響而發生異變的人類倖存者後代？還是某種…實驗的產物？”
他無法得出確切結論，只能將這份疑慮暫時壓下。
收拾心情，他繼續沿著向下的通道謹慎前行。
途中，又遭遇了幾波類似的詭異“人類”襲擊，但在羅蘭絕對的實力面前，這些襲擊都如同撲火的飛蛾，被輝月長劍輕易斬滅，未能阻擋他分毫。
不知在昏暗曲折的通道中行進了多久，前方豁然開朗，一扇遠比之前所見都要宏偉、厚重的金屬大門擋住了去路。
大門表面佈滿了複雜的機械結構紋路，而在其正中央，赫然鑲嵌著一枚拳頭大小、結構精密的圓球裝置。
正是他在書籍圖鑑中見過的“熵燼核心”。
只不過，此刻這枚核心黯淡無光，表面佈滿了裂紋與鏽蝕，內部感受不到絲毫能量流轉的跡象，顯然早已在漫長歲月中耗盡了所有能量，徹底失效了。
羅蘭踱步上前，將感知如同觸手般延伸出去，仔細探查門後的空間。
反饋回來的資訊依舊是一片死寂，沒有任何活物的氣息，只有一種冰冷的、屬於停滯機械的空洞感。
確認暫時安全後，羅蘭將輝月長劍歸鞘，雙掌穩穩地按在冰冷厚重的門扉上。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巨龍血脈悄然湧動，磅礴的力量瞬間灌注於雙臂。
“嘎吱.鏘！”
隨著他緩緩發力，一陣令人牙酸的、彷彿金屬骨骼被強行掰斷的刺耳摩擦聲驟然響起。
那枚失去能量維持的熵燼核心，在巨大的機械應力下率先承受不住，表面的裂紋急劇擴大，最終“嘭”的一聲輕響，徹底碎裂成無數黯淡的碎片，從鑲嵌槽中剝落下來。
失去了核心鎖定的阻礙，沉重的門扉在羅蘭的巨力下，發出一連串沉悶的轟鳴，緩緩地向內開啟了一道足以通人的縫隙。
就在門扉洞開的剎那.
“滋啦……歡…迎…您的…到…來…第七觀…測站…訪客…請問…有…甚麼…需要…我…幫助……”
一陣斷斷續續、夾雜著嚴重電流雜音的、完全機械化的女聲，突兀地在空曠的門後空間響起。
但這聲音僅僅維持了不到三秒，便在愈發劇烈的雜音中徹底沉寂下去，再無生息。
然而，就在這聲音徹底消失前，彷彿與之聯動一般，門後原本一片漆黑的空間頂部，一排排嵌入式的燈帶驟然亮起，散發出穩定而冰冷的白色光芒，瞬間將整個空間照得亮如白晝。
突如其來的強光讓羅蘭下意識地微眯起眼睛，迅速適應後，他警惕地望向門內。
眼前是一個極為廣闊的大廳，挑高驚人，四周牆壁佈滿了無數熄滅的螢幕和複雜的光路介面。
大廳中央，整齊排列著數十個半人高的金屬平臺，大多數平臺都空空如也，積滿了灰塵。
然而，他的目光瞬間就被其中一個平臺吸引了過去。
在那個位於大廳相對中心位置的平臺上，一道柔和的、如同水波般流轉的藍色能量光柱正從上方投射下來。
光柱之中，靜靜地懸浮著一個約莫巴掌大小、通體呈暗銀色、邊緣流轉著細微金色符文的方形板塊。
它無聲地緩緩旋轉著，散發著一種與周圍死寂環境格格不入的、內斂而玄奧的能量波動。
“那就是……”
羅蘭想起了那本研究員筆記中激動人心的記載。
“……能夠與超凡力量形成共鳴的，‘自適應基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