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竊取神眷（3K！月底求月票！）
祭祀神祇的房間內。
死一般的寂靜中只剩下加爾維斯粗重而壓抑的喘息聲。
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將那些令人驚駭的碎片拼湊起來。
位於神殿中央、擁有圖拉麵容的雕像。
其所佔據的、本應屬於精靈主神的至高位置。
圖拉對“阿羅詩”這個古老名諱的親暱稱呼，以及他提及這個名字時，眼中不經意間流露出的、絕非信徒對神祇該有的溫情。
還有，他對自己那聲質問“柯瑞隆·拉瑞思安？”……
未曾否認。
這一切的證據鏈，如同冰冷的鎖環，一環扣一環，最終指向一個幾乎讓加爾維斯靈魂戰慄的結論。
眼前這位化名為圖拉·晨星的精靈，絕不僅僅是柯瑞隆的神眷者那麼簡單……
看著圖拉那張依舊掛著悲憫與溫和，此刻卻顯得無比深邃莫測的臉龐，加爾維斯深吸一口氣，用盡全部定力，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
一個更大膽、更瘋狂的念頭不受控制地浮現。
或者說……
眼前這位“圖拉”，就是柯瑞隆的化身？
“諸神在上.”
加爾維斯心中不由得慨嘆一聲。
儘管身為神眷者，在朦朧的夢境中，他也曾感受過淑妮女士那溫暖而醉人的注視。
但在現實中如此直面一位神明，尤其可能是精靈族的至高主神.
這前所未有的境遇，讓他感到一陣手足無措，彷彿連周圍的空氣都凝固成了實質，沉重得讓人難以呼吸。
然而，就在這心神劇烈動盪之際，加爾維斯常年遊歷與觀察所鍛煉出的敏銳直覺，卻猛地發出了尖銳的警報。
“不…不對。”
他強行壓下心中的慌亂，目光死死鎖定在眼前的圖拉身上。
此刻，圖拉正微微側首，望向陰影中那座屬於阿羅詩的雕像，眼神複雜地交織著愛戀與深沉的懊惱。
那絕不是一個單純的“信徒”或“化身”該有的眼神，那裡面承載的情感太過私人，太過沉重。
加爾維斯緊緊皺起了眉頭。
雖然所有的證據都指向圖拉就是柯瑞隆，但他的感知卻清晰地告訴他，圖拉的身上缺少了至關重要的一點。
那種屬於神明獨一無二、足以讓凡物本能地敬畏與屈服的……
神性氣息。
在夢中覲見淑妮時，哪怕隔著夢境的紗幔，他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溫暖、浩瀚、本質遠超凡物的偉大力量。
但在眼前的圖拉身上，他感受不到那種本質上的位格差異。
對方的氣息固然強大、深邃，帶著歲月的沉澱與魔法的輝光，卻依舊停留在“凡物”的範疇之內。
儘管可能是他見過的最強大的“凡物”。
這矛盾的感覺，如同冰水澆頭，讓他瞬間從最初的震撼中清醒了過來。
“不…你不是柯瑞隆！”
加爾維斯脫口而出，聲音因緊張而略顯沙啞，但眼神卻帶著前所未有的篤定。
圖拉並未因這聲指控而動怒，他甚至沒有反駁，只是輕輕點了點頭，臉上那完美的微笑依舊不變。
“敏銳的觀察，加爾維斯先生。”
他語氣平和，彷彿在討論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情。
“沒錯，在‘神性’的完整意義上，我此刻確實並非柯瑞隆本尊，但我確實…承載著主神柯瑞隆的意志與眷顧，行走於此間。”
說到這裡，圖拉的話鋒悄然一轉，那悲天憫人的神情再次浮現，只是眼底深處卻湧動著一絲不同尋常的暗流。
“我想你也看到了，加爾維斯先生，我們的族人如今淪落至何等境地，魔力潮汐回歸，萬物復甦，而精靈一族…我們高貴的血脈卻在日漸稀薄，力量在衰退，如同即將燃盡的燭火。”
“若再無人挺身而出，力挽狂瀾，等待著我們的，唯有被時光長河吞噬，徹底消亡的命運。”
他張開雙臂，完美無瑕的面龐上流露出一種近乎虔誠的狂熱，聲音也拔高了幾分。
“但在無盡的迷夢中，我得到了啟示！來自柯瑞隆本尊的啟示！”
“只要…只要能夠匯聚足夠的‘神眷’，將其他神祇對其選民的恩賜巧妙地‘引導’、‘匯聚’於此身，我便能承載更多柯瑞隆的偉力，甚至…最終成為祂在此世的完美容器與代行者！屆時……”
圖拉的話語沒有說完，但那未盡的野心已昭然若揭。
加爾維斯心中巨震，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瘋子！
不折不扣的瘋子！
竟然妄想以凡人之軀，行竊神之舉，跨越那不可逾越的位格，將自己推向神座。
圖拉完全不在意加爾維斯眼中那混合著震驚與荒謬的神色，他微微側頭，彷彿在自言自語，聲音低沉而帶著一絲回味。
“艾薇兒小姐…她所承載的那份屬於羅絲的‘眷顧’，我已然‘接納’完畢。”
“不得不說，雖然她外表如同永凍的冰霜，內心卻…分外‘熾熱’，竟然願意為了她的導師，一個被囚禁在地牢深處數十年的‘廢人’，心甘情願地獻出自己的神眷，真是…令人感動的師生情誼。”
他頓了頓，目光如同精準的毒針，驟然刺向加爾維斯。
“現在，只差最後一份神眷了”
圖拉緩緩轉向加爾維斯，臉上的笑容依舊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脅。
“那麼，你的選擇呢，加爾維斯先生？”
“據我所知，您是一位重情重義之人，您的導師維斯娜……啊，那真是一位學識淵博、令人尊敬的吟遊詩人，他此刻，正在我的‘關照’之下。”
“如果您拒絕這份‘榮耀’，那我恐怕無法保證，這位偉大藝術家的人身安全了，畢竟，您知道的，為了實現更崇高的目標，總需要一些…必要的犧牲。”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屋外原本寂靜的廊道中，突然傳來一陣匆忙而凌亂的腳步聲。
伴隨著一名精靈戰士略顯驚慌的呼喊，打破了房間內凝重的對峙。
“圖拉大人！緊急軍情！那些卓爾精靈…他們透過一條未知的隧道，突襲了永歌森林外圍！”
這突如其來的訊息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卻並未在圖拉臉上激起絲毫漣漪。
他甚至連眼神都未曾波動一下，只是淡淡地開口。
“按既定預案，派人前去迎敵，守住主要通道即可。”
“是！”
屋外的精靈戰士顯然對圖拉充滿了敬畏與信任，立刻領命，伴隨著急促遠去的腳步聲，廊道再次恢復了寂靜。
然而，房間內的危機卻驟然升級。
圖拉緩緩移動腳步，向著加爾維斯逼近。
優雅的步伐此刻在吟遊詩人眼中，卻如同死神敲響的喪鐘。
加爾維斯下意識地想要後退，想要逃離，卻驚恐地發現自己的身體彷彿被無形的枷鎖牢牢禁錮，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
只有眼角的餘光能瞥見圖拉垂在身側的那隻手的指尖，正縈繞著一圈極其微弱、卻扭曲了周圍光線的魔法輝光。
“是【麻痺凝視】？”
加爾維斯失聲驚呼，聲音因身體的僵硬而顯得扭曲。
“你…你竟然能如此嫻熟地運用法術？這怎麼”
“這些旁枝末節，現在就不必在意了，加爾維斯先生。”
圖拉溫和地打斷了吟遊詩人的話語，隨後站定在他的面前。
那雙如同最深邃寶石的眼眸，此刻倒映著加爾維斯驚恐的面容。
“現在，是時候做出你的‘選擇’了。”
“是為了你的導師，心甘情願地獻上淑妮女士的恩賜？還是……”
眼見加爾維斯咬緊牙關，額角青筋暴起，仍在拼命試圖調動體內微薄的力量，對抗著無形的束縛，圖拉輕輕搖了搖頭，發出一聲似是惋惜的嘆息。
“看來…你選擇了不夠‘聽話’的那條路，真是遺憾。”
“雖然並非心甘情願的奉獻，會導致‘眷顧’在轉移過程中損耗良多，效果大打折扣…但事已至此，想必也足夠了。”
話音落下，圖拉不再多言。
他緩緩抬起那隻縈繞著魔法靈光的手，五指微張，如同撫慰，又如同宣告所有權，輕柔而又不容抗拒地，覆蓋在了加爾維斯的頭頂之上。
沒有預想中的劇痛，也沒有光芒萬丈的異象。
恰恰相反，在那一瞬間，加爾維斯只感到一股冰冷的、帶著強烈汲取意味的觸感，如同無數根無形的針，瞬間刺入了他的靈魂深處。
他彷彿能“聽”到某種維繫著他與某個偉大存在之間的、溫暖而美妙的紐帶，正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某種他賴以感知世界的本質性力量，正被一絲絲地、強行地從他體內剝離，流向圖拉那隻彷彿能吞噬一切的手掌。
房間內寂靜無聲，只有加爾維斯在內心發出的無聲吶喊，以及圖拉那平穩得令人心寒的呼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