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逆轉
杜爾迦粗重地喘息著，精鋼鍛造的戰斧再次劈砍在一頭底棲魔魚滑膩的體側，卻只換來一聲沉悶的撞擊聲和手臂傳來的劇烈反震。
他眼睜睜看著那無形的力場將足以劈開岩石的力量輕描淡寫地化解，連一絲痕跡都未能留下。
四周，他英勇的族人們正在苦苦支撐。
可無論是戰斧的劈砍，還是重錘的砸擊，落在這些古老生物身上，都顯得如此徒勞。
慘白的能量束如同死神的鐮刀，每一次閃爍，都伴隨著一名灰矮人戰士的倒下。
堅實的陣線早已千瘡百孔，怒吼與戰嚎被痛苦的悶哼和垂死的呻吟所取代。
失敗與死亡的陰影如同冰冷的潮水，迅速淹沒每一個倖存者。
一股深沉的無力感攥緊了杜爾迦的心臟。
他下意識地握緊了右拳，感受著鐵手套之上傳來的冰冷觸感。
“若非聖物的力量還未完全覺醒，我怎麼會畏懼這些弱小的魔物！”
“難道我剛剛尋回族裔的榮光，就要帶著他們葬身於此，死在這些…這些古老的雜碎手裡？”
想到這裡，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戰場另一側，那個在能量束交織的羅網中艱難閃避的身影。
“可惜…真正的‘他’丟失了記憶和力量……”
“如果是完整的魯道夫在此，這些怪物，恐怕早已被他那柄長劍如同砍瓜切菜般撕碎了！”
杜爾迦猛地扭頭，最後貪婪地望了一眼那近在咫尺、象徵著族群未來的螺殼艦，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深吸一口氣，彷彿要將所有的遺憾與不甘都壓入肺腑。
隨即用盡全身力氣，發出如同受傷猛獸般的咆哮，聲音蓋過了戰場的喧囂。
“魯道夫！走！帶上還能動的人，快走！”
他揮舞戰斧，奮力格開一道射向側翼的能量束，濺起的腐蝕效能量燒焦了他的鬍鬚。
“由我來負責斷後！”
“這條命是你當年救下的…現在，是償還的”
話音未落，致命的威脅已然降臨。
數道慘白能量束如同毒蛇般噬來，杜爾迦怒吼一聲，戰斧在身前舞成一道鋼鐵旋風。
“鐺！鐺！”
兩聲脆響，他勉強劈開了最先抵達的兩道光束，灼熱的能量碎片濺射在胸甲上，留下焦黑的痕跡。
他同時猛地側身，險之又險地讓第三道光束擦著肩甲掠過。
然而，攻擊遠未結束。
就在他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瞬間，第四道更加粗壯的能量束精準地擊中了他戰斧的斧面。
“鏘！”
伴隨著一聲刺耳的金鐵哀鳴，精鋼戰斧脫手飛出，旋轉著砸落在遠處的地面上。
杜爾迦虎口崩裂，整條右臂瞬間麻木。
但他甚至來不及感到疼痛，視野就被更多的蒼白光束填滿。
它們交織成一張死亡之網，封死了所有閃避的空間，直取他的頭顱與胸膛。
“沒想到會以這種屈辱的方式…結束在這裡…螺殼艦…族群的未來……”
一股混合著強烈不甘與深深無力的絕望感湧上心頭。
杜爾迦幾乎是本能地地抬起那戴著鐵手套的右臂，橫在身前，試圖做最後的格擋。
不遠處，目睹領袖陷入絕境的灰矮人戰士們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怒吼。
他們拼命想要衝過來，卻被更多的底棲魔魚死死纏住，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密集的死亡之光將他們敬愛的首領吞噬。 每一雙眼睛裡都充滿了血絲、憤怒，以及……
深不見底的絕望。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杜爾迦感到耳畔傳來一陣極其短暫而尖銳的嗡鳴。
那聲音並非透過空氣傳播，更像是直接在他顱骨內震顫了一下。
緊接著，令他難以置信的事情發生了。
原本已經近在咫尺、交織成死亡之網的數道蒼白光束，竟如同被風吹散的煙霧般，在他眼前寸寸崩解，無聲無息地消散於無形。
他下意識地眨了眨眼睛，幾乎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凝神向前看去，眼前的一幕更是讓他瞠目結舌。
只見方才還在空中優雅搖曳、如同戲耍獵物般圍攻他的那幾只底棲魔魚，此刻卻像是同時遭受了某種無形的重擊。
它們龐大的身軀劇烈地痙攣、抽搐起來。
數對狹長而冰冷的眼睛瞬間失去了焦距，變得空洞而無神。
周身那層近乎完美的無形力場，此時也劇烈地波動、閃爍，彷彿隨時都會崩潰。
甚至有幾隻較弱的個體，直接從那懸浮的狀態中墜落，沉重地砸在地面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粘稠的軀體微微顫抖，似乎失去了所有行動能力。
發生了甚麼？
就在杜爾迦仍沉浸在死裡逃生的驚愕中時，一聲厲喝如同驚雷般在他耳畔炸響。
“杜爾迦！趁現在！攻擊！”
是羅蘭的聲音。
杜爾迦猛地回過神來，瞬間明白了眼前這逆轉的一幕從何而來。
一股難以言喻的狂喜與戰意瞬間衝散了他心頭的陰霾。
“幹得漂亮！魯道夫！”
他興奮地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利落地一個翻滾抄起地上的戰斧，目光瞬間鎖定了距離最近，低空漂浮，仍在痛苦痙攣的那隻底棲魔魚。
這一次，情況截然不同。
他大步前衝，沉重的戰斧帶著積蓄已久的怒火與力量，毫無花哨地朝著魔魚那蒼白的頭顱猛劈而下。
沒有無形力場的阻擋，沒有刺耳的能量碰撞聲。
“噗嗤！”
一聲沉悶而利落的撕裂聲響起。
鋒利的斧刃如同熱刀切黃油般，毫無阻礙地深深嵌入那滑膩堅韌的表皮。
勢如破竹地劈開了其下的血肉與骨骼，粘稠的、散發著惡臭的暗紫色血液頓時噴濺而出。
那隻底棲魔魚甚至連一聲哀嚎都未能發出，龐大的身軀劇烈地抽搐了一下，便徹底失去了所有生機。
如同斷線的木偶般重重摔落在地，不再動彈。
剛才還讓所有灰矮人束手無策、彷彿無敵的存在，此刻在杜爾迦的斧下，竟顯得如此……
脆弱。
杜爾迦拔出戰斧，感受著斧刃上傳來的、切切實實破開血肉的觸感，看著腳下那具迅速失去生命光澤的魔魚屍體，一股難以言喻的快意湧上心頭。
他猛地抬起頭，佈滿血絲的眼睛掃向其他仍在羅蘭那神秘攻擊下掙扎的魔魚，發出了勝利的怒吼。
“哈哈！輪到我們了！殺光這些醜陋的雜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