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就職【靈能師】
奪心魔原本冰冷輕蔑的眼神，在火焰燃起的瞬間，掠過一絲微不可察的凝滯。
高度發達的精神感知，讓它比任何生靈都更清晰地“辨識”出這火焰的本質。
是針對意識層面的攻擊？
還是精神幻象？
低等生物的伎倆……
這個念頭尚未完全閃過，羅蘭指尖的火焰陡然升騰，化作一團熾熱的橘紅色火球，裹挾著驚人的熱量，直射奪心魔的額頭。
然而，在觸及那溼滑面板的瞬間，預想中的爆裂並未發生。
沒有滋滋的灼燒聲，沒有焦糊的氣味。
熾熱的橘紅驟然褪去，火球化作一縷冰冷的蒼白色火焰，如同尋覓到裂隙的幽靈，悄無聲息地滲入了其顱內，如同水滴沒入海綿。
起初，奪心魔毫無反應，觸鬚甚至帶著一絲嘲弄微微卷曲。
但下一秒，它那龐大扭曲的身軀猛地一震。
並非源於物理衝擊，而是來自意識最深處、最核心的劇烈震顫。
那雙原本只有冰冷與幽暗的眼睛，驟然收縮。
“呃……”
一聲壓抑的、完全不同於先前那種拿腔捏調的短促音節，從它觸鬚的縫隙間擠出。
那不是肉體的疼痛。
或者說，鐵鏈貫穿血肉的痛苦與之相比，簡直如同蚊蟲叮咬般微不足道。
這是……
意識的燃燒，是靈魂被置於某種絕對準則之下炙烤的酷刑。
【原罪之燼】點燃的並非物質，而是其存在本身所揹負的“罪業”。
奪心魔這一種族根植於靈魂深處、視萬物為食糧與奴僕的極端傲慢。
它們吞噬同化無數文明、將億萬智慧個體化為養料的冰冷意志。
以及它個體在漫長生命中所犯下的每一樁奴役、每一場屠殺……
所有這一切凡俗法律與道德無從審判的“原罪”，在此刻化為了最真實的燃料，在它的意識之海中燃起滔天烈焰。
“不…這是甚麼東西……”
奪心魔的聲音第一次失去了所有從容，變得尖利而扭曲。
它的觸鬚不再維持優雅的拂動，而是痛苦地痙攣、蜷縮，瘋狂地拍打著自身與鎖鏈，濺起暗紫色的血點。
原本引以為傲的、超越凡俗的理性思維，此刻正被一股蠻橫無比的力量強行撕裂、焚燒。
每一個冷酷的決斷，每一次將其他智慧生命視作工具的評判，此刻都化為反噬的毒火，灼燒著它的每一個思維節點。
“停…停下……”
它的話語開始破碎，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惶。
此前高高在上的姿態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如同陷入絕境的野獸般的掙扎。
“卑劣的人類……”
但羅蘭並未理會它的嘶吼，只是凝視著奪心魔悽慘的模樣，緩緩吐出一口氣。
“幸好這隻奪心魔的力量已十不存一，否則單憑【火焰箭】的威力，恐怕難以達到如此效果……”
就在他思忖之際，火焰的灼燒彷彿永無止境，且愈發深入。
奪心魔開始發出一種非人的、源於精神層面的尖嘯，雖無聲響，卻令整個洞穴的空氣都隨之震顫。
滑膩的面板之下，彷彿有無數蒼白的火苗在竄動，映照出它內部正發生的崩潰。
“啊！”
終於，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嚎爆發出來。
它再也無法維持任何體面，龐大的身軀在鎖鏈的束縛中瘋狂扭動，試圖逃離那無處不在的、源自內部的審判之火。
“拿走它！快拿走！”
它的聲音充滿了純粹的、毫無偽裝的痛苦與恐懼。
“我命令你！卑賤的人類！我命”
威脅之語被更劇烈的痛苦打斷，化作斷斷續續的嗚咽。
那雙曾俯視羅蘭的眼睛，此刻佈滿血絲，並且……
浮現出一種名為“乞求”的情緒。
這對奪心魔而言，幾乎是不可想象的恥辱。
“求…求你……”
嘶啞的聲音微弱下去，帶著一絲令人心悸的顫抖。
“停下這火焰…我…我可以告訴你…告訴你一切……” 它甚至試圖低下那佈滿觸鬚的頭顱。
一個象徵著徹底屈服的動作。
“知識…力量…靈能的奧秘…我全都給你！全部！只求你…讓它停下！！”
曾經的傲慢與冷漠，在【原罪之燼】針對靈魂的審判下徹底瓦解，只剩下最原始、最卑微的哀鳴。
這強烈的反差，足以令任何旁觀者感到源自心底的震撼，與……
一絲快意。
羅蘭自然也不例外。
他收斂起嘴角微不可察的弧度，深吸一口氣平復心緒，而後邁步上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在痛苦中蜷縮的奪心魔。
“那麼，從現在起，我問，你答。”
在蒼白火焰的持續灼燒下，奪心魔的意識防線已徹底崩潰。
它蜷縮在鎖鏈中，斷斷續續地吐露著關於靈能本質與基礎運用的核心知識。
對於精神屬性本就極高的羅蘭而言，這些艱澀的知識如同鑰匙，瞬間開啟了那扇他一直不得其門而入的力量之門。
他凝神記憶，隨即後退幾步，在洞穴空地上閉上雙眼。
正如奪心魔所描述，他幾乎沒費甚麼力氣，就清晰地感知到了那流淌在意識與物質邊緣的靈能之流。
它們如同溫順的溪水，隨著他意志的引導，輕鬆地在體內匯聚、流轉，然後順從地釋放而出。
五次引導，五次成功。
微弱的銀白色光輝在他指尖明滅不定，過程順暢得彷彿呼吸一般自然。
【成功引導並釋放純粹靈能 5/5】
然而，接下來的最後一步。
運用靈能干涉現實物質，卻成了橫亙在他面前的巨大壁壘。
他將目光鎖定在地面那顆不起眼的小石子上。
這一次，他需要將無形的靈能轉化為實實在在的“力”。
第一次嘗試，他調動靈能，想象著一隻無形的手推向石子。
靈能洶湧而出，卻如同撞上一堵無形的牆壁，在觸及石子前便轟然消散，石子紋絲不動。
巨大的精神力消耗帶來一陣輕微的眩暈。
第二次，他改變了策略，試圖用靈能“包裹”並“抬起”石子。
意識高度集中，額角青筋隱現，那石子劇烈地顫抖了一下，彷彿下一刻就要離地而起，但最終依舊徒勞地落回原地。
一陣精神透支的刺痛感竄過他的太陽穴。
第三次、第四次……
他不斷變換著發力技巧與想象方式，每一次都感覺只差那麼一點點，卻總是在最後關頭功虧一簣。
汗水浸溼了他的額髮，呼吸也變得粗重起來。
這種看得見目標，卻始終無法觸及的感覺，比純粹的未知更讓人焦躁。
他能感覺到自身龐大的精神力在快速消耗，如同將水潑向篩子，效率低得令人沮喪。
奪心魔似乎察覺到了他的困境，在痛苦的間隙發出斷斷續續的嗤笑，儘管這笑聲很快又被哀嚎所取代。
羅蘭沒有理會。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浮躁。
他回想著奪心魔話語中關於“意志即現實”的冰冷闡述，不再試圖去“推動”或“抬起”，而是將全部的精神凝聚於一個最簡單、最純粹的念頭。
“動起來。”
他不再將靈能視為外在的工具，而是將其作為自身意志的直接延伸。
所有的雜念被摒棄，腦海中只剩下那顆石子，以及一個不容置疑的命令。
“嗡！”
意識中彷彿有根弦被撥動了，發出前所未有的鳴響。
這一次，沒有遇到任何阻礙。
他“感覺”到自己無形的“手”終於實實在在地觸碰到了那顆石子，並施加了一個微小卻精準的力。
那顆沉寂的石子，在他專注的視線下，輕微地、但確鑿無疑地滾動了半圈。
【運用靈能干涉現實物質 1/1】
“成了！”
看著浮現於視線之中的字幕，羅蘭深吸一口氣，心中默唸。
“就職【靈能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