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源核
“蒙恩陛下……”
看到老國王走近，羅蘭下意識想要起身行禮。
但他還沒來得及有所動作，蒙恩寬厚的手掌已經輕輕按在了他的肩頭。
“聽你那兩位小女友的話，你現在需要的是好好休息，小子……”
“蒙恩陛下！”
話音未落，艾薇兒已經紅著臉站起身來，眼中掠過一絲羞赧。
特蕾莎雖然沒有作聲，白皙的臉頰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了紅暈。
她抬手輕輕扇著風，試圖掩飾自己的窘迫。
“您真是……”
看著這一幕，羅蘭無奈地搖了搖頭，沒有理會老國王善意的調侃，徑直問道。
“我昏迷了多久？”
“大約半天。”
蒙恩說著，將艾薇兒和特蕾莎支開去準備食物後，便在羅蘭身邊坐了下來，目光投向遠方金穗城的輪廓。
“那些從異界入侵的雜碎都已經消失了，戰爭結束了。”
“是嗎……”
聽到這番話，羅蘭回想起失去意識前，那些惡魔與魔鬼紛紛消散的景象，終於長長舒出一口氣，緊繃的神經漸漸鬆弛下來。
他順著蒙恩的視線望去，這才驚覺。
遠處那座曾經高聳的金穗城，如今只剩下幾段殘破的城牆，勉強證明這裡曾是金谷王國的都城。
而城牆之內……
空無一物。
整座城市彷彿被一張無形巨手從大地上抹去，只留下一片焦黑的土地。
目睹此景，羅蘭瞳孔微縮，不自覺地低聲問道。
“之前…究竟發生了甚麼？”
“是時空節點崩潰了。”
不等蒙恩回答，剛剛被艾薇兒趕走的加爾維斯便回到了羅蘭面前。
這位吟遊詩人一邊揮動手中的羽毛筆，勾勒著羅蘭此刻的模樣，一邊開口解釋道。
“根據古籍記載，深淵與九獄這類異界位面，在世界法則的約束下，本就不能與我們所在的主物質位面建立實質聯絡，更不用說開啟連線兩個世界的通道了，所以……”
加爾維斯落下最後一筆，滿意地端詳著紙上栩栩如生的肖像。
“當世界法則的守護者發現這種情況後，便強行關閉了通道，只不過……”
他轉身望向已成空殼的金穗城，微微挑眉。
“關閉得如此緩慢，手段又如此粗暴…看來這位守護者的力量，似乎因某種未知的原因而被削弱了。”
“世界法則……”
儘管從未在布朗森攜帶的古籍中讀到過相關記載，但憑藉兩段人生的記憶，羅蘭依然迅速理解了加爾維斯話中的含義。
只是……
“守護者？”
他回想起失去意識前所看見的那隻青白色豎瞳，不禁皺起眉頭追問。
“所謂的法則守護者，難道是某種…非人的存在？比如…龍？”
“這我就不清楚了。”
加爾維斯攤了攤手。
“事實上，即使在精靈族漫長的歷史記載中，也未曾對法則守護者有過具體的描述，對於它們的形容，更像是一種……”
吟遊詩人蹙眉沉思片刻，才緩緩找到合適的表達。
“某種‘意象的具現化’。”
“我明白了。”
羅蘭輕輕頷首，不由得想起先前那段朦朧似夢的經歷，陷入了沉默。
見他如此，蒙恩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將話題引向別處。
“小子，接下來你有甚麼打算？”
說著，老國王的視線轉向一旁。
格洛莉婭正在那裡指揮士兵，進行戰後的安頓工作。
“我這個小女兒，向來心氣高，看人眼光更是挑剔…可對你，她倒是格外賞識。”
他頓了頓，側過頭來看向羅蘭，眼中閃爍著促狹的光芒。
“之前私下裡，她不僅和我說，要以高爵和王國顧問的職位招攬你，甚至……”
老國王故意拖長了語調，笑容越發明顯。
“甚至表示，若你願意，她願與你締結婚約。”
蒙恩朗笑一聲，用力拍了拍羅蘭的肩頭。
“好小子，你這異性緣可真不簡單。”
“我那女兒向來最有主見，從沒見她對誰這般看重過.居然主動提出下嫁，連我這個做父親的都吃了一驚。”
聽到蒙恩這番話，羅蘭心中並無波瀾。 異性緣好壞暫且不提，單憑這些日子與格洛莉婭的相處，他比誰都清楚。
這位皇女提出的婚約，其中摻雜的兒女情長恐怕寥寥無幾，更多的是出於現實與政治的考量。
以為蒙恩是來為女兒做說客，他正欲開口，婉拒這份招攬。
然而老國王接下來的話卻讓他神色一滯。
“不過，小子”
蒙恩的手依然按在他肩上，目光卻重新變得深沉。
“聽我一句勸，不要接受她的邀請。”
羅蘭微微一怔，所有準備好的說辭都卡在了喉間。
他看向蒙恩。
只見這位向來豪爽的國王眼中，竟流露出一種他從未見過的複雜神色。
他凝視著遠方，聲音低沉了幾分。
“我年輕時，眼裡也燃燒著與你同樣的火焰.對力量的渴求，對自由的嚮往。”
蒙恩收回目光，看向羅蘭。
“既然如此，就不要讓過多的羈絆和瑣事束縛住你的腳步，否則……”
他輕輕搖頭，露出一絲苦笑。
“最終只會像我這般，卡在不上不下的境地，進退兩難。”
這番話正說中羅蘭心中所想，令他深以為然。
但見這位向來豪邁的國王眼中罕見的落寞，羅蘭不由出聲寬慰。
“蒙恩陛下，您太過自謙了，您的實力早已站在超凡職業者的頂端，這是世人皆知的事實。”
“頂端？”
蒙恩低聲重複著這個詞，臉上掠過一絲複雜的神情，帶著幾分自嘲。
見蒙恩對自己的實力似乎不以為意，羅蘭便順勢轉移了話題。
“蒙恩陛下，我有一事請教，據我所知，騎士呼吸法的修煉是在挖掘自身潛力，隨著年歲增長，實力往往會逐漸衰退，可您為何能在晚年依然保持如此強大的力量？”
“呵呵，小子，你問到點子上了。”
蒙恩似乎早就料到羅蘭會詢問這個問題，粗獷的臉上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
“當一種騎士呼吸法修煉到極致，突破了凡俗的桎梏，便會在體內凝聚一枚…嗯，形似另一顆心臟的東西。”
他用手在自己胸膛比劃了一下。
“前人給這東西取過不少名字，比如‘力量源核’、‘生命心種’，或者更古老些的稱呼.‘律動核心’。”
羅蘭屏息凝神，這是他從未在布朗森的藏書或筆記中看到，亦或其他超凡職業者口中聽過的秘辛。
“只要成功凝聚出‘源核’.”
蒙恩繼續道，語氣帶著一絲追憶。
“呼吸法便不再僅僅是從自身血肉中壓榨潛力，而是能像呼吸一樣，自然而然地從外界汲取能量，補充自身，延緩衰老，維持力量。”
“而凝聚它所需要的東西，說起來並不複雜，無非是一些天賦，以及…足夠的時間。”
老國王的目光落在羅蘭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
“而你，小子，你具備這樣的天賦，所欠缺的，僅僅是時間而已。”
羅蘭消化著這驚人的資訊，冷靜地思考後，緩緩開口問道。
“所以，只要持續修煉呼吸法，假以時日，比如…到了您這樣的百餘歲年紀，就有機會凝聚出‘源核’？”
“百餘歲？”
聽到這個數字，蒙恩先是微微一怔，隨即像是聽到了甚麼極有趣的笑話，低聲地輕笑起來。
他甚至有些自戀地抬手摸了摸自己佈滿胡茬、飽經風霜卻依舊剛毅的面龐，戲謔地反問道。
“小傢伙，在你眼裡，我看上去…有這麼年輕嗎？”
羅蘭聞言，心中猛地一凜。
年輕？
這話是甚麼意思？
難道他的實際年齡，遠不止百餘歲？
心中升起這個猜測後，羅蘭便迅速否認。
這不可能。
即便是超凡職業者，壽命的極限也鮮少有能突破三百年的記載。
而且，如果蒙恩真的活了如此漫長的歲月，他身邊的人，他的子女，王國的貴族們，難道就從未察覺過任何異常嗎？
似乎看穿了眼前青年心中翻湧的驚濤駭浪，蒙恩身體微微前傾，將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彷彿分享秘密般的調侃，在羅蘭耳畔輕聲說道。
“說起來，這已經不是老夫第一次，和這些從異界爬出來的魔鬼崽子、惡魔雜碎們打交道了……”
這句輕飄飄的話語，如同一道驚雷在羅蘭腦海中炸響。
他猛地想起之前加爾維斯和艾薇兒都曾提及過。
上一次有記載的、如此規模的惡魔與魔鬼入侵主物質位面，要追溯到千年以前，那個早已湮沒在歷史塵埃中的“水晶紀元”。
千年！
難道眼前的蒙恩，已經活了上千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