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混亂
那股粘稠如活物般的黑暗自鎧甲破口中噴湧而出，非但沒有消散，反而以違背常理的速度瘋狂增殖、扭曲、膨脹，轉眼間便吞噬了周圍的光線與空氣。
它彷彿具有自主意識般嘶吼著、蠕動著，凝聚成一個令人窒息的恐怖存在。
“咔嚓.咔嚓嚓.砰！”
刺耳的金屬撕裂聲達到了頂峰，漆黑人影上半身的鎧甲再也無法束縛內部瘋狂增長的能量，驟然炸裂成無數碎片。
這些碎片如同致命的飛刃般四散濺射，瞬間將附近十餘名躲閃不及計程車兵攔腰斬斷。
而暴露在空氣中的，是由純粹黑暗凝聚而成、不斷蠕動變形的駭人核心。
在所有人驚駭的注視下，一個龐大、扭曲、完全由深淵能量構築的不可名狀之軀徹底取代了原先的鎧甲騎士。
它彷彿由無數翻湧的陰影觸鬚與成千上萬只充滿怨毒的眼眸拼合而成，每隻眼睛都在無序地轉動，散發出足以令心智崩潰的褻瀆氣息。
僅僅是注視它，就感到理智在飛速蒸發。
“嘶啊啊啊！”
一聲非人的尖嘯從它那無形的“頭部”爆發，那不是聲音，而是直接撕裂靈魂的衝擊波。
離得最近的數十名士兵當即七竅流血，眼神渙散地癱倒在地，他們的理智已被徹底摧毀。
緊接著，這頭黑暗怪物展開了最原始、最暴虐的屠殺。
一條如水缸般粗壯的陰影觸鬚猛地抽出，帶起撕裂空氣的尖嘯，以超越肉眼捕捉的速度橫掃整個金谷步兵方陣。
“噗嗤！噗嗤！噗嗤！”
一連串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肉破碎聲如同暴雨般響起。
整整三個小隊、上百名金谷士兵甚至連舉起盾牌的機會都沒有，就在這一擊之下化作漫天飛濺的血肉之雨。
破碎的內臟、斷裂的肢體和扭曲的盔甲殘片如同暴雨般落下，將周圍的土地染成一片觸目驚心的猩紅。
另一條陰影觸鬚如毒蟒般竄入正在纏鬥的人群，精準地捲起七八名金谷長槍手。
深淵能量如同強酸般腐蝕著他們的鎧甲和血肉，在令人牙酸的滋滋聲中。
士兵們發出淒厲至極的慘叫，身體如同融化的蠟燭般變形、消散，最後連骨頭都沒剩下。
第三波攻擊接踵而至。
怪物身軀上成千上萬只怨毒的眼睛同時閃爍，射出無數道細密的黑暗射線。
這些射線如同擁有生命的毒蛇，自動追蹤著四處奔逃計程車兵。
無論是躲藏在盾牌後的、還是趴伏在地的，只要被射線觸及，立刻就會全身抽搐著浮空，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萎縮，最後化作一具具包裹在鎧甲中的乾屍。
混亂已經不足以形容此時的戰場。
這是徹頭徹尾的屠殺。
金谷王國計程車兵們徹底崩潰了。
他們丟下武器，推擠著同伴，發出不似人聲的尖叫瘋狂逃竄。
軍官聲嘶力竭的呼喊被淹沒在恐懼的浪潮中，任何試圖組織的抵抗都在瞬間被黑暗吞噬。
河域學員們也遭受了無差別攻擊，怪物顯然不分敵我，它所到之處只留下死亡與寂靜。
轉瞬之間，金谷王國的大半士兵已然化為殘缺不全的屍骸，整個戰場前線如同被無形的巨獸啃噬過一般，出現大片血腥的空白。
而那黑暗的造物仍在不斷膨脹，蠕動的觸鬚和閃爍的眼眸貪婪地渴求著更多的生命，彷彿要將整片戰場都拖入無底的深淵。
“哈哈…哈哈哈！看到了嗎？”
原本因倫納德被羅蘭擊敗而面色慘白、驚慌失措的奧斯頓，在目睹漆黑身影的突變之後，臉上的驚恐瞬間被一種病態而近乎癲狂的狂喜所取代。
他彷彿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嘶聲大笑起來。
“你這該死的漁民！這就是安諾公爵閣下潛心研製的至高秘術的力量！這才是真正呃啊！”
他怨毒而得意的叫囂聲戛然而止。
一條剛剛撕碎了一名金谷士兵的黑暗觸鬚，彷彿被他的聲音吸引，抑或是遵循某種既定的毀滅指令，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驟然調轉，如同最鋒利的陰影長矛，一瞬間洞穿了他的胸膛。
奧斯頓臉上的狂喜霎時凝固，扭曲成了極致的錯愕與難以置信。
他艱難地低下頭，望著那根從自己胸前穿透而出的、純粹由深淵能量構成的觸鬚，感受著生命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逝。
“為…甚麼……”
他喉嚨裡發出破碎的嗬嗬聲，眼中寫滿了強烈的不甘、無法理解的驚惶，以及……
對那道遠在王都的身影所產生的徹骨怨恨。
他突然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
這根本不是甚麼援軍，也不是甚麼底牌。
安諾公爵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任何人活著離開這片荒野。
包括他，包括倫納德，包括這裡所有計程車兵…… 他們全都是必須被清除的棄子，只為確保這裡發生的一切永不洩露。
無盡的悔恨與黑暗吞噬了他最後的意識。
這位高貴的伯爵，最終如同那些他口中的“卑賤漁民”一樣，變成一具迅速冰冷、被隨意拋棄的屍體。
倒在汙濁的泥濘之中，無人問津。
“嘿！特蕾莎！”
加爾維斯的手指猛地按住琴絃，樂聲戛然而止。
看著那些被凌厲劍光斬碎的黑色觸手，如同擁有生命般再次蠕動聚合後，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這鬼東西…根本不是我們能應付的。”
他側身驚險地避開一道快如閃電的漆黑刺擊，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後怕，繼續喊道。
“趁它還沒完全盯上我們，叫上羅蘭，趕緊離開這兒！”
特蕾莎的呼吸沉重而急促，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她緊握劍柄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發白，目光死死鎖定不遠處那具仍在不斷膨脹、散發出不祥氣息的漆黑身影，眉頭緊緊鎖在一起。
“尋常攻擊根本無效，斬斷的觸鬚瞬間就會再生，而且……”
特蕾莎腳步輕移，險險避開一隻如利刃般猛然從地底刺出的漆黑觸手。
碎石飛濺，擦著臉頰掠過。
她趁機再度疾刺出手中的細劍，卻依舊徒勞。
“力量大得驚人，速度更是快得離譜，這簡直……”
思緒未落，那漆黑人影彷彿因多次攻擊未能擊殺獵物而被激怒。
下一刻，漆黑人影周身的黑暗能量驟然沸騰，發出一陣刺耳的尖嘯。
數條覆蓋著尖銳突起的觸手以遠超先前的恐怖速度爆射而出，如同來自深淵的毒蟒，從不同角度絞殺而來。
“小心！”
加爾維斯的驚呼聲撕裂空氣，卻已然太遲。
特蕾莎的瞳孔急劇收縮。
對方的速度竟然再次暴漲。
那一道道撕裂空氣的漆黑影刃，在她眼中化作了無法躲避的死亡之網。
先前就已難以招架，此刻更是連捕捉軌跡都變得無比艱難。
冰冷的絕望，如同藤蔓般瞬間纏繞並凍結了她的心臟。
她徒勞地試圖舉起細劍，卻明白這不過是螳臂當車。
望著那在視野中極速放大、蘊含著絕對毀滅力量的眾多觸手，她那雙總是淡漠的眼眸中，首次清晰地映出了一絲無力迴天的灰暗。
死亡，已至眼前。
就在那蘊含著毀滅力量的漆黑觸手即將吞噬特蕾莎的剎那.
時間彷彿驟然凝滯。
一股無形卻熾熱如熔爐、堅毅如磐石的意志，無視了空間的阻隔，轟然降臨。
特蕾莎只覺得眼前一花，一道身影已如壁壘般巍然矗立在她身前。
來人的速度快得超越了視覺捕捉的極限，彷彿是直接從虛空中踏出。
正是羅蘭。
面對那漫天絞殺而來的致命觸手，他沒有絲毫退避，只是簡簡單單地、以近乎絕對的精準，揮劍橫斬。
“嗡！”
劍鋒過處，空間似乎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嗡鳴。
那一道道連鋼鐵都能輕易撕裂的漆黑觸手，在與劍刃接觸的瞬間，竟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崩碎、瓦解，化作漫天飄飛的黑色灰燼，徹底湮滅。
但這並未結束。
在格擋成功的同一瞬間，一股更為磅礴、源於羅蘭堅不可摧意志的精神力量，化作無形的狂怒風暴，以他為中心猛地擴散開來。
【誓約守護】！
那些仍在周圍張牙舞爪、試圖再度撲來的其餘漆黑觸手，以及更遠處一些散發著惡意的深淵造物，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狠狠擊中，發出一片淒厲的尖嘯，被強行逼退、震懾。
甚至一些較弱小的直接在那純粹的精神衝擊下潰散成了虛無。
致命的危機，在這絕對守護的一擊之下，被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
煙塵微散，羅蘭的身影傲然挺立，手中那柄秘銀長劍上流轉的淡金色光輝如同黑暗中的火焰般，熠熠生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