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意識深海
當羅蘭在就職【附魔師】並獲得可觀的精神屬性加成時，他便已察覺到自己意識深處存在著一層薄弱卻異常堅韌的屏障。
結合腦海中的資訊，他做出了一個推測。
意識淺灘的覺醒，是藉助喚靈劑帶來的精神屬性提升才得以成功的。
這表明覺醒意識淺灘並不需要特殊儀式，似乎只要精神屬性達到某個臨界值，便能自然而然地開啟。
那麼，與意識淺灘同屬精神層次體系的意識深海呢？
它的覺醒條件，是否也遵循著同樣的規則？
僅僅需要精神屬性突破某個更高的閾值？
此刻，羅蘭得到了答案。
下墜。
當意識觸及那無形的屏障並最終將其穿透的瞬間，這是唯一清晰的感覺。
彷彿從萬丈高空墜入無光的深淵，強烈的失重感攫住了靈魂的核心。
意識淺灘那片光怪陸離，由砂礫構成的無垠海灘與波光粼粼的淺海景象，瞬間消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黑暗。
但這並非虛無。
這是實質化的沉重，是粘稠的寂靜。
羅蘭感覺自己沉入了一片深不見底的海域。
冰冷的海水中蘊含著難以想象的偉力，從四面八方碾壓而來，彷彿要將他的意識碾成最原始的粒子。
每一寸“感知”都承受著千噸巨鉗般的擠壓，每一次“思維波動”都變得異常艱澀，如同在粘稠的液態鉛汞中穿行。
視野所及，並非淺灘那種邊界模糊的光影之海。
這裡沒有光。
唯有在意識下沉到某個難以言喻的深度時，視野邊緣才會偶爾掠過一絲絲幽邃至極的微光。
但那光芒並非照亮，反而如同深淵巨獸的瞳孔，映襯出周圍更加濃重的黑暗輪廓。
光線扭曲，呈現出非自然的幾何結構，勾勒出下方巨大到令人絕望的海床陰影。
那並非砂礫，而是某種更為古老、冰冷、彷彿由凝固的黑暗與精神沉澱物構成的骸骨與遺蹟。
如果說意識淺灘給羅蘭的感覺，更像是精神的表層活躍思緒與淺層記憶交織的，相對“溫暖”的領域。
那麼意識深海在羅蘭看來.
則更像是精神的墓場。
是無數被遺忘、被壓抑、被時間磨礪得只剩下最堅硬核心的意志碎片沉眠之地。
是本能與直覺最深沉的巢穴。
是靈魂歷經歲月沖刷後，沉澱下來的最堅韌不屈的基底。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嚥冰冷的金屬碎屑。
每一次“感知”，都如同在觸控億萬年前凍結的寒冰。
沒有淺灘的喧囂光影，沒有砂礫的流動易變，這裡只有令人靈魂震顫的深度與重量。
在這裡，時間的概念變得模糊，空間感被徹底扭曲。
唯有那無處不在的沉重壓力，以及意識深處被強行喚醒的、如同古老金屬摩擦般的低語，證明著這片深海的真實存在。
“意識深海……”
環視著周圍近乎無邊無際的黑暗，羅蘭揚起眉毛。
“和我想象中的有些不同，不過……”
回憶著當初在意識淺灘中勾勒【火焰箭】符文的場景，他將精神力凝聚於指尖。
雖然此刻羅蘭並不通曉任何環階法術的符文軌跡，但當精神力與這片深海黑暗觸碰的瞬間，他依然察覺到了銘刻法術符文的可能。
感受著指尖傳來的異樣波動，羅蘭嘴角微微上揚。 “如此看來…我眼下已經具備了施展環階法術的能力，不過……”
感受著從四面八方而來，持續不斷甚至愈發濃重的壓迫感，羅蘭緩緩皺起了眉頭。
“想在這裡銘刻法術符文，恐怕要比在意識淺灘中銘刻戲法符文困難得多。”
思及此處，羅蘭深吸一口氣。
心念轉動間，意識再度穿過那道幽深的隧道，重返現實。
周圍的場景與離開時一模一樣，甚至連腳旁的沙粒都未曾改變位置，證明方才發生的一切，不過在一瞬之間。
“精神屬性的暴漲，應該和當時汲取了高塔魔力有關，對了……”
回想起調動高塔魔力時，體內互相糾纏的那兩股截然相反的力量，羅蘭從腰包中掏出了範布倫贈與的那枚戒指。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圓戒上的亮銀色光芒似乎暗淡了些許。
“那兩股力量，應該就是莎爾和蘇倫吧，那麼……”
仔細端詳片刻，並未發現圓戒有甚麼異樣後，羅蘭將其握在掌心。
“莫非是莎爾企圖將我拉入死亡的深淵，而蘇倫出手相助？可我也並不是她的信徒啊……”
這個念頭一起，羅蘭心神一凜。
但片刻過後，那種曾在與皮克精仙后商談時出現的，被更高存在注視的異樣感並未降臨。
輕輕搖頭，將關於兩位女神的臆想拋諸腦後，羅蘭伸展了一下身體。
伴隨著全身骨節發出噼裡啪啦的輕響，回想起先前的戰鬥，他陷入了沉思。
“雖然職業面板賦予我的屬性加成和各種特性極為強力，但它們大多隻體現在對實力的單方面增益上。”
“與其他強大的超凡職業者相比，我現在的肉體實力固然不弱，但攻擊手段卻仍顯匱乏。”
“迄今為止，在近身搏鬥中，終極一擊依然嚴重依賴於【順勢斬】，或許……”
想到格拉漢姆此前的承諾，羅蘭一邊思索，一邊向來時的小路走去。
“我可以請求格拉漢姆傳授一些戰技？另外…他當時對抗巫妖時所展現的龍化又是怎麼回事？難道他體內也流淌著巨龍的血脈嗎？”
想到這裡，羅蘭看了眼職業面板上的文字。
【人族+龍族】
【當前血脈融合度：76％】
“這段時間運用呼吸法連番戰鬥，讓我的血脈融合度持續上漲，距離轉職【龍裔】應該不遠了。”
“或許到時可以旁敲側擊地詢問一番，說不定會有甚麼意外收穫。”
正在思考間，視野中原本已重歸寂靜的職業面板，忽然毫無徵兆地再度浮現。
與之相伴的，是一行浸染著血與火之色的字幕。
【騎士之道，已在你血肉與靈魂中鑄就】
【然，凡高舉利劍，立誓守護或征服之騎士，皆需錨定其信念於更崇高之存在，此乃力量之源，意志之基，亦是通往更深層偉力之徑】
【審視你的道路，選擇你的旗幟】
【信仰將為你灌注力量，開闢前路】
【信仰：無】
【當前可選信仰方向：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