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返航
不得不說，霍比的工作效率實在令人驚歎。
昨天晚上，這位半身人還在羅蘭身旁享用晚餐，而今天一早，他承諾召集的船員就已經全部就位。
不僅如此，昨天還略顯空曠的甲板，此刻也堆滿了必要的物資。
羅蘭注視著甲板上忙碌穿梭的船員，滿意地點了點頭。
正如霍比所言，這些船員雖然年紀稍長，其中一些還帶著肢體傷殘，但個個動作麻利、幹練十足。
他們井然有序、毫不混亂的分工協作，充分展現了豐富的航海經驗。
“羅蘭先生，您來了？”
霍比瞥見羅蘭的身影，對身旁一位獨眼船員又囑咐了幾句，隨即拿著一卷厚厚的羊皮紙走上前來。
“這是估算的每日開支，請您過目。”
羅蘭接過羊皮紙，只隨意掃了幾眼便遞還回去。
一方面是出於對霍比的信任，另一方面則是……
他毫無擔任船長的經驗，對航海開銷自然也不甚瞭解。
“這些都交給你負責就好，霍比，我更關心的是……”
羅蘭伸手輕拍船舷，身體微微前傾，望向遠處一望無際的海面。
“我們何時能夠啟航？我已經迫不及待，想把你傳授的航海知識付諸實踐了！”
聽到話語中飽含的信任，霍比臉上洋溢起溫和的笑容。
他隨即挺直腰板，微微欠身道。
“羅蘭船長，只等您一聲令下，我們即刻便能遠航！”
“那就拜託你了，霍比大副……”
羅蘭眨了眨眼，揮手道。
“出發！”
“遵命！”
伴隨著嘹亮的號令聲，“海雀號”緩緩駛離港口，向著廣闊的海面進發。
儘管有霍比坐鎮，加上眾多經驗豐富的水手協作，但羅蘭也並沒有對航海掉以輕心。
他只吩咐霍比在距離王都不遠的海域航行，權作初次練習。
當“海雀號”穩穩航行在海面上時，羅蘭立刻開啟【專注】特性，一邊回憶霍比傳授的知識，一邊動手實踐各項航海技藝。
隨著雙手穩穩地搭在光滑的橡木舵輪上。
海風帶著鹹腥的氣息掠過甲板，吹拂著他額前的碎髮。
霍比的聲音在一旁清晰而平穩地響起，如同導航的燈塔。
“記住感覺，羅蘭船長，舵輪不是死物，它是海雀號的一部分，感受海浪推擠船身的力道……”
“對，就是這樣，輕微的調整勝過猛烈的轉向，現在，試試保持航向正北偏東十五度，讓側風推著我們走。”
羅蘭全神貫注，摒棄雜念。
眼前彷彿浮現出霍比在羊皮紙上繪製的海圖，以及那些描述風向、水流與船體姿態關係的線條和註解。
他小心翼翼地轉動舵輪，幅度極小，目光緊鎖著固定在船艏的羅盤。
船舷外，海浪拍打著船身，發出規律的嘩嘩聲，船頭破開深藍色的海水，留下翻騰的白沫航跡。
“很好！非常穩！”
霍比讚許地點點頭，他那雙銳利的眼睛時刻關注著風帆的鼓脹程度和船身的微妙偏轉。
“現在，注意主帆後緣的飄動，風有點吃不滿，它在‘抱怨’了，羅蘭船長，你覺得需要怎麼調整？”
羅蘭抬起頭，目光掃過巨大的主帆。
他回憶著霍比關於“帆弧”和“風向角”的講解。
他注意到帆布後部邊緣確實在輕微地拍打、顫動，像一張漏氣的皮囊。
“需要.收緊後下角索？”
他不太確定地判斷道。
“完全正確！” 霍比咧嘴一笑，露出兩顆標誌性的小虎牙。
“動手試試！記住，繩索要一點點收緊，感受帆布繃緊的變化，直到那惱人的拍打聲消失為止。”
羅蘭走到主桅下的絞盤旁，幾個經驗豐富的水手早已待命，眼神中帶著鼓勵。
他握住冰冷的絞盤手柄，開始用力轉動。
繩索在滑輪組中吱嘎作響，緩緩收緊。
他一邊轉動，一邊緊盯著主帆後緣的變化。
隨著帆布逐漸繃緊，那煩人的拍打聲果然減弱、消失了，帆面變得飽滿流暢，船身也似乎獲得了新的推力，微微加速。
“幹得漂亮，羅蘭船長！”
霍比走到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臂。
“現在，再來一次，但不是為了修正，而是為了‘搶風’。”
他指著右舷前方一處風浪略急的區域，
“看到那片水色更深的地方了嗎？風在那裡會更強勁一些，我們稍微調整航向，吃滿這股強風，能省下不少時間。”
羅蘭再次回到舵輪前，【專注】特性讓他對周圍環境的感知異常敏銳。
而職業【漁夫】和【研習者】所提供的額外增益【觀海】，則讓他彷彿能夠“聽”到不同方向風聲的細微差別，能“看”到海面波紋折射出的風力變化。
按照霍比的指示，他謹慎地將舵輪向右轉動了幾度，讓船頭稍稍切入強風區。
海雀號彷彿被無形的手猛地推了一把，船身微微傾斜，速度驟然提升。
羅蘭感受著腳下甲板的傾斜和舵輪傳來的更大阻力，努力維持著平衡和新航向，心頭湧起一股駕馭風浪的興奮。
霍比全程密切觀察，不時發出簡短的指令。
“穩住舵輪…很好！注意尾帆，別讓它搶了主帆的風頭…對，稍微松一點尾帆索……”
接下來的時間裡，羅蘭都在霍比的指導下，反覆練習著這些看似基礎卻至關重要的航海技藝。
根據羅盤和岸標修正航線、在不同風向下調整風帆角度以獲得最佳動力、感受船體在不同海況下的響應並做出預判、學習使用簡單的測深錘判斷水深……
霍比的指點精準而實用，沒有長篇大論的理論，只有關鍵時刻的提醒和親身示範，將深奧的航海知識化作一次次具體的操作和感知訓練。
汗水漸漸浸透了羅蘭的亞麻襯衫，長時間的精神高度集中也帶來了一絲疲憊，但他的眼神卻越來越亮。
每一次成功的操作，每一次感受到船體因自己的指令而做出的回應，都讓他對這片浩瀚海洋的理解加深一分，也讓他對“船長”這個身份多了一分真實的把握。
夕陽的金輝灑滿波光粼粼的海面，將“海雀號”和甲板上那個孜孜不倦練習的身影鍍上了一層溫暖的輪廓。
羅蘭並未侷限於就職【海盜】所需的四項海上生存技藝，而是將霍比傾囊相授的學識盡數付諸實踐，力求融會貫通。
畢竟，如今他擁有了“海雀號”、航海學識淵博的霍比，以及眾多經驗豐富的船員。
在這堪稱豪華的配置下，若僅僅滿足於四項航海技藝，無疑是巨大的浪費。
在這樣勤勉不輟的學習中，不知不覺間，羅蘭已在海面上生活了半月之久。
原本白皙的面板在陽光洗禮下，泛起了淡淡的古銅色光澤。
當他看到職業面板技能欄中新增的一行行文字時，心中湧起難以言喻的滿足。
“控帆、掌舵、海圖辨識、海圖繪製、游泳、潛水、艦船維修、海洋動植物識別……霍比傳授的知識，我已悉數轉化為技能，距離就職【海盜】，只剩下‘劫掠五艘大型船隻’這一項要求了。”
審視著面板上將近十項的海上生存技藝，羅蘭滿意地點了點頭。
“是時候返航了，一方面需要蒐集附近海盜的情報，另一方面……”
目光落在已顯示為“滿級”的【基礎魔法理論】上，羅蘭用力攥緊了拳頭。
這段海上時光，他除了苦練航海技藝，對【基礎魔法理論】的鑽研也從未鬆懈。
若非船上攜帶的器具不足，導致“銘刻法術紋路”的實踐要求還差幾次完成，他或許早在幾天前就能成功就職【附魔師】了。
“不知道【附魔師】會賦予我何種特性？它與【見習騎士】觸發共鳴後，又會產生怎樣的額外增益？”
想到這裡，羅蘭不再遲疑，大步走出船艙，對著甲板上的霍比和眾船員揮動手臂，朗聲下令。
“所有人聽令！目標王都，返航！”
“遵命，船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