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秘藥
血鱗狗頭人的死亡，彷彿釋放了某種訊號。
原本漸漸向村口逼近的狗頭人，忽然之間作鳥獸散。
它們嘶吼著人類無法理解的語言，一步步向後退去，不一會兒便消失在幽暗的叢林中，不見蹤影。
剎那間，原本充斥著哀嚎與廝殺的村莊陷入死寂。
只剩下火焰燃燒的噼啪聲，以及倖存村民痛苦的呻吟。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佩頓面色蒼白地從地上爬起，眼中滿是茫然。
儘管他躲過了血鱗狗頭人的臨死反撲，但先前戰鬥留下的傷口卻是再度崩裂，鮮血浸透繃帶，手臂已經徹底脫力。
羅蘭沒有回應佩頓的疑問。
確認沒有危險後，他緩步上前，停在血鱗狗頭人焦黑的殘骸旁，俯身拾起一枚嵌在灰燼中的細小物件。
那是一枚赤紅如血的晶石，僅有指甲蓋大小，表面光滑如寶石，內裡卻湧動著琥珀色的流光，彷彿封存著液態的火焰。
“這是.甚麼東西？”
羅蘭正皺眉端詳著掌心的紅色晶石，身後突然傳來一陣踉蹌的腳步聲。
他迅速將晶石揣入懷中，轉身望去。
只見渾身浴血的約翰正拄著斷劍，一瘸一拐地走來。
當看清火光下那張年輕得過分的臉龐時，這位老兵明顯怔住了。
“您您好”
約翰嘶啞著嗓子開口，喉間還帶著血腥氣。
他怎麼也沒想到，那個以雷霆之勢重創血鱗狗頭人的強者，竟是個看起來略顯消瘦的少年。
但想到方才那招凌厲的劍式，他還是忍著肋骨傳來的劇痛，鄭重地彎腰行禮。
“我是福斯林男爵麾下第三巡邏隊隊長約翰，請問閣下是”
“約翰隊長。”
羅蘭輕笑一聲，伸手托住對方顫抖的手臂。
“您不記得我了嗎？”
他稍稍湊近，讓躍動的火光照亮自己的面容。
“我是羅蘭，在莊園學藝的那個少年，慶典之前，我還替霍克先生辦過事，那時您親自在莊園門口盤查過我。”
“是你！”
約翰瞪大眼睛。
記憶裡那個看起來有些靦腆的清秀少年，漸漸與眼前這個持劍染血的年輕身影重迭在一起。
認出了羅蘭後，約翰緊繃的脊背終於鬆懈下來。
他撐著膝蓋大口喘息，鮮血順著開裂的皮甲不斷滴落。
“真沒想到.”
他嘴角勉強向上勾起，扯出一抹笑容，染血的鬍鬚微微顫抖。
“你竟然有這樣的身手”
“我這條命是你救的，往後如果有用得著我的地方，儘管開口。”
正在二人談話之時，佩頓和蓋瑞攙著湯姆踉蹌走來。
眾人草草包紮過傷口後，約翰抹了把臉上的血汙問道。
“你們接下來打算去哪？”
“我們準備去男爵莊園避難”
蓋瑞剛剛開口，就被約翰搖頭打斷。
這位老兵抬手指了指羅蘭。
“他之前一直在莊園中學藝，或許還行，至於你們.還是別白費力氣了”
老兵的笑容裡帶著苦澀。
“男爵大人從不讓平民進入莊園之中，去年饑荒時，連我們的家眷都被擋在了吊橋外.”
火把噼啪炸響，照出眾人驟然黯淡的面容。
隨著死裡逃生的喜悅漸漸冷卻，蓋瑞與佩頓頓時恢復了理智。
他們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認知。
那位高高在上的那男爵，絕不會為他們倆這種賤民破例。
“往北邊走吧”
見二人沉默不語，約翰吃力地從地上站起身。
“貝克漢大人正在那裡招募士兵，準備與黑杉森林的魔物作戰，有他這樣實力強大的騎士坐鎮，應該很安全。”
說著，他將湯姆扶起來，交給一旁的羅蘭。
“你和湯姆一起回莊園，有他作證，說明事情原委，守衛們一定會放你進去。”
“那你呢？”
羅蘭攙扶著湯姆，望向眼前這個面容堅毅的老兵。
“我得去前線彙報這裡的情況。”
約翰艱難地將鐵劍收回劍鞘，臉色陰沉。
“我們原本從莊園出發，一路趕到與晨曦領交界的地帶駐守，但等了很久，始終沒見到魔物的蹤跡，前線的指揮官這才派我們幾個回來報信，沒想到.”
他環顧四周，望著村莊的滿目瘡痍，沉重地嘆了口氣，眼神逐漸黯淡。 “這些狗頭人究竟是怎麼繞過防線，潛入到這裡的？”
“我以前也和狗頭人交過手，但它們從沒這麼狡猾，更不可能.”
說到這裡，約翰用下巴點了點地上血鱗狗頭人的殘骸，聲音沙啞。
“出現這種強大的怪物“
約翰輕輕晃了晃腦袋，擺手道。
“不說這個了，你們快點出發吧，誰知道那群該死的雜種會不會捲土重來。”
說完，他便轉身離去。
羅蘭幾人對視一眼後，隨即便朝著北方前進。
行走在茂密的林間小道上，羅蘭始終保持著警惕。
所幸一路平安，順利抵達了莊園。
湯姆先行進入說明情況後，站在高牆上朝羅蘭招手示意。
眼見此景，羅蘭與佩頓、蓋瑞互相囑咐了幾句後，便步入莊園之中。
有湯姆作保，他一路暢通無阻，很快來到宿舍附近。
此時雖然已是深夜，但村莊方向的沖天火光讓學藝少年們根本無法入眠。
眾人聚集在空地上，望著遠處的火光議論紛紛，絲毫沒有注意到羅蘭的身影。
有人驚慌失措，有人恐懼不安，更有人低聲啜泣。
唯有馬爾科等少數幾人沉默地站在原地。
那幾人的家人本就不住在村裡。
至於馬爾科.
羅蘭想起逃亡時曾路過馬爾科父親的鐵匠鋪。
他本想順走些武器鎧甲，進去後才發現早已人去樓空。
想來馬爾科的父親得到訊息後，應該是在第一時間就撤離了。
羅蘭搖搖頭，無視了空地上的少年們，強忍著身體上的疲憊走進了宿舍。
將隨身物品收拾妥當後，羅蘭整個人重重地倒在床鋪上。
接連使用【專注】特性，再加上高強度的戰鬥，早已讓他身心俱疲，大腦空空。
因此幾乎是在接觸到枕頭的瞬間，他便沉入了夢鄉。
隨著夜色漸漸褪去，晨曦的微光很快便灑滿了莊園。
整座宅邸如往常一般，寧靜而祥和，彷彿昨夜與狗頭人的那場血戰只是一場虛幻的噩夢。
直到羅蘭的手掌觸碰到懷中那塊溫熱的紅色晶體，昏沉的意識才徹底清醒過來。
他坐在床邊，將紅色晶石舉到眼前仔細端詳。
但研究了半天仍然看不出甚麼名堂，最終只得暫時放下心中的疑惑，起身進行簡單的洗漱。
隨著冰涼的水拍打在臉上，他的思緒漸漸清晰，昨晚戰鬥的畫面也開始在腦海中不斷閃回
“以我眼下的實力，加上【專注】特性輔助，只要數量不是太多，對付狗頭人這種低等魔物應該不成問題，至於.”
想到昨晚那個忽然之間烈火焚身的血鱗狗頭人，羅蘭搖搖頭嘆了口氣。
“至於那種異種狗頭人，力量實在是太過強大，即便行動遲緩，也不是眼下的我能夠獨自應對的。”
“昨晚即便有佩頓和約翰在一旁協助，我用盡全力，也僅僅只是將其重創，如果是單打獨鬥的話，恐怕我連一個回合都撐不過去”
想到這裡，羅蘭對於提升實力的渴望愈發強烈，迅速開啟行囊仔細檢查起來。
“還好，這些物品在戰鬥中並沒有損壞太多.”
他長舒了一口氣，隨即按照羊皮紙上的配方，將所需藥材逐一研磨成細粉。
研缽與研杵相互摩擦，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片刻之後，望著研缽中的灰黑色粉末，羅蘭不由得皺緊了眉頭。
“這種東西.真的能起到淬鍊身體的效果嗎？”
雖然心中存疑，但他手上的動作卻絲毫未停，依舊精準地將最後一味藥材銀塵投入其中。
灰黑色的粉末與銀塵接觸的瞬間，竟如冰雪消融般無聲地交融。
起初只是細微的銀色光點閃爍。
但很快，整糰粉末便開始蠕動、收縮，彷彿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牽引著。
原本乾燥的粉末漸漸變得溼潤，表面泛起一層銀色的光澤，宛如水銀般緩緩流動。
短短几個呼吸間，整團混合物便徹底化作一灘濃稠的銀色液體，在研缽中微微盪漾，偶爾泛起幾絲細微的波紋，像是活物一般。
“這是.”
羅蘭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乾澀地嚥了口唾沫。
他死死盯著研缽中那團不斷變幻的銀色流體，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是好。
片刻後，他才漸漸冷靜下來，開始仔細核對羊皮紙上記載的內容。
確認成品與記載完全一致後，這才脫下衣物，將粘稠的銀色液體迅速塗抹全身。
當最後一抹銀色液體覆蓋肌膚的瞬間，初春溪水般的清涼感漫過全身，令他緊繃的神經為之一鬆。
可這舒緩還未持續片刻，面板下的肌肉便驟然收縮。
尖銳的刺痛如潮水般襲來，彷彿千萬根銀針同時扎入毛孔，順著血脈向四肢百骸瘋狂流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