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死寂
隨著厚重的木門緩緩關閉，房間再度被寂靜籠罩。
科林剛剛那番話，如同一記重錘，將羅蘭的睏意和倦意徹底驅散。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落座在木椅上，修長的手指有節奏地叩擊著面前的木桌。
隨著清脆的聲響在房間裡迴盪，思緒也開始迅速流轉起來。
“聽科林的意思，只要我點頭答應，就能進入河域諸國的騎士學院深造。”
“比起在金谷王國靠軍功封爵，這條路確實更輕鬆、更省時，可”
羅蘭的眉頭緩緩皺起。
他深知，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如果只是放棄金谷王國自由民身份的話，他倒沒有太多不捨。
畢竟穿越至此還不到一年時間，這片土地尚未讓他產生深厚的歸屬感。
雖然在這裡結識了不少志同道合的朋友，但金谷王國與河域諸國建交數十載，向來關係融洽，想來也不至於兵戎相見。
但除此之外，前往河域諸國，還要面對陌生的風土人情和社會制度。
而且科林必然還有其他不為人知的要求.
反覆的權衡利弊後，羅蘭的眼神逐漸變得堅定。
“就去河域諸國！不管科林還有甚麼條件，到時候問清楚便是，相比在金谷王國艱難獲取騎士呼吸法，河域諸國的途徑顯然更直接、更高效！”
“再說了，去邊境服役難道就沒有附加條件嗎？而且”
回想起這段時間從旁人口中，聽到的關於河域諸國的傳聞，羅蘭停下了敲擊桌面的動作。
“與金谷王國盤根錯節的貴族制度相比，河域諸國聯合共治的模式，或許能給我更多發展空間。”
“就算成為超凡職業者，在金谷王國恐怕也會處處受限，倒不如去河域諸國闖一闖！”
打定主意後，趁著意識還算清醒，羅蘭拿起戰技【弧月引】的卷軸，在木桌上緩緩攤開。
而後皺緊眉頭，仔細端詳起來。
片刻之後，羅蘭的嘴角微微揚起，面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這項名為【弧月引】的戰技，果然和他預想的一般，若是修煉到極致，完全能夠達到四兩撥千斤的效果。
而【弧月引】的精髓，說難也難，說簡單也簡單。
難在時機把握，簡單在原理通透。
關鍵在於“察勢”與“借力”。
所謂“察勢”，便是以敏銳如鷹隼般的洞察力，在敵人攻勢初現的瞬息之間，精準捕捉其力量流轉的軌跡，洞悉其中最脆弱的節點。
至於“借力”，則需憑藉手腕靈巧的翻轉變化，不是硬碰硬地格擋，而是順著對方的力道輕輕一撥，使其攻勢偏移。
就像流水遇石，不與之角力，而是繞其鋒芒，再順勢引導。
只要時機拿捏精準，哪怕只是指尖輕觸，也能破壞其平衡。
而後只需稍加牽引，便能令對方身形失衡，使其攻勢露出致命的破綻。
常人若想修煉這門戰技，必定會在練習過程中遭遇重重阻礙。
畢竟無論是“察勢”還是“借力”，都需要豐富的戰鬥經驗和長期刻苦的練習才能掌握。
但對此刻的羅蘭而言，這些難點卻如同探囊取物般輕鬆簡單。
首先在“察勢”方面，他只需開啟【專注】狀態，讓思維進入高速運轉，便能輕鬆洞察戰鬥局勢的變化。
至於“借力”所需的各種複雜手腕翻轉動作，對擁有【雙手演武】加持的他來說更是易如反掌。
這項額外增益賦予的超凡柔韌性，讓他能完美復現卷軸上那些常人難以完成的技術動作。
想到這裡，羅蘭當即拔出秘銀長劍開始演練。
隨著劍刃劃破空氣的輕響，短短片刻間他就掌握了卷軸記載的大部分手腕技巧。
但收劍入鞘時，羅蘭卻微微蹙眉。
方才他所施展的【弧月引】，並未出現岡達爾戰鬥時那股牽引兵器的渦流。
相較之下，他的招式更像精妙的格擋技法，遠不及當日岡達爾那般能徹底偏轉攻擊，更別提借力使對手橫飛而出。
“可能是掌握得還不夠純熟”
輕聲自語後，羅蘭暫時壓下心中疑惑。 隨著精神放鬆，激戰後的疲憊再度如潮水般湧來。
他長舒一口氣躺倒在柔軟床鋪上，科林方才的話語，又在腦海中迴響起來。
“方才科林先生似乎提到.河域諸國流傳著不止一種騎士呼吸法，而且不同呼吸法之間，似乎存在某些差異”
“那麼，這些呼吸法究竟以甚麼為標準來劃分的呢？對了”
羅蘭眉頭緩緩皺起，回憶著岡達爾與科林臨別時那意味深長的語氣。
“今晚.難道會有甚麼變故？”
“為甚麼岡達爾大人和科林先生，都不約而同地告誡我不要外出？”
雖然心中疑慮叢生，但回想起海明珠會館中那些戒備森嚴的精銳衛兵，以及岡達爾作為超凡職業者展現出的強大實力後，羅蘭緊繃的神經漸漸放鬆下來。
不多時，他的呼吸變得均勻而綿長，沉入了夢鄉。
不知過去了多久，床鋪上的羅蘭猛地睜開雙眼。
有些疲倦地打了個哈欠後，便站起身來活動筋骨。
“實力應該恢復了八成左右。”
感受著體內流轉的力量，羅蘭暗自思忖，
“看來開啟【戰意沸騰】後，只要不超過身體承受的極限，恢復速度比預想中的還要快上許多。”
正當他思索間，一陣強烈的飢餓感從腹中傳來。
“還是先解決溫飽問題吧。”
看了眼窗外昏沉的天色，羅蘭搖了搖頭，邁步向房門走去。
腳步落在絲滑的毛毯上，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然而這聲響不過持續幾息，便突然中斷。
羅蘭猛地停住腳步，眉頭緊鎖，側耳傾聽周圍的動靜。
片刻的靜默後，他緩緩抽出腰間的秘銀長劍，警惕心瞬間攀升至頂點。
原因無他。
周圍實在是太過寂靜了。
如果只是海明珠會館安靜倒也說得通，畢竟這裡現在是蒙恩國王的下榻之處。
但整座遠洋港都陷入死一般的沉寂，這就極不尋常了。
因為他清楚記得達爾科說過，海神祭作為遠洋港最重要的年度慶典，當地居民往往歡慶至深夜才會罷休。
可眼下窗外天色尚早，遠未到深夜時分。
想到這裡，羅蘭放輕腳步移至窗前，小心翼翼地向外張望。
眼前的景象令他渾身一僵。
整條街道彷彿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瞬間凍結。
慶典的彩旗仍在微風中輕輕搖曳，尚未熄滅的燈籠在黃昏中泛著暖光，可本該熱鬧的街道上卻空無一人。
攤位上的食物還冒著絲絲熱氣，酒杯傾倒，酒液沿著木桌緩緩滴落，彷彿上一刻還有人舉杯暢飲。
散落的綵帶和麵具凌亂地躺在地上，像是狂歡的人群突然被某種力量強行抽離。
更詭異的是，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半途中斷的痕跡。
一個木偶戲臺的幕布剛剛拉開一半，臺上木偶的手臂還懸在空中，街邊烤架上的魚串焦黑了一半，卻無人翻動，甚至有一把椅子微微搖晃，彷彿剛剛有人匆忙起身離開。
整座城市宛如被按下了靜止鍵，只剩下羅蘭一個人站在窗邊，注視著這片突兀的死寂。
一股刺骨的寒意順著脊背竄上後頸。
羅蘭的目光不自覺地移向牆邊的吊繩。
那裡懸掛著一個黃銅鈴鐺，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詭異的光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