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預料之外的順利
循聲望去，一名金髮青年正昂首闊步走來。
精緻的面容引得圍觀人群不自覺地發出讚歎，而那雙尖耳則昭示著他精靈的身份。
“是那個…姓氏為晨星的高等精靈？”
羅蘭見狀，悄無聲息地退後幾步，避開了擁擠的人潮，站在稍遠處，眯起眼睛打量著對方。
或許是入鄉隨俗的緣故，這位高等精靈並未穿著那身剪裁考究、毫無裝飾的素色長袍，而是換上了一套製作精良、華貴非凡的服飾。
這身裝束將他本就超然的氣質襯托得更加出眾。唯一不變的，是他頭上那頂由奇異藤木編織而成的頭環。
如同羅蘭對精靈族的固有印象一樣，這位高等精靈面對人群的歡呼，面容依舊如冰封的湖面般毫無波瀾，更未有任何揮手致意的舉動。
反而眼中，掠過一絲常人難以察覺的嫌惡。
在人群的喧鬧聲中，高等精靈在衛兵的護衛下，徑直走入了方才禁止羅蘭進入的區域。
“那裡面…絕不僅僅是在修繕甚麼建築……”
羅蘭心中疑慮更深。
但畢竟這件事情與他無關，所以只是輕輕搖了搖頭後，便轉身朝著鐵匠行會的方向大步走去。
繞過幾條喧囂的街巷，羅蘭終於抵達了目的地。
抬眼望去，鐵匠行會並非他想象中孤立的宏偉殿堂，而是一座由幾棟敦實的石砌建築組成的龐大院落。
高聳的煙囪正噴吐著滾滾黑煙，空氣中瀰漫著金屬灼燒和煤灰的獨特氣味，厚重的大門敞開著，隱約傳來裡面密集如雨點般的鍛打聲。
僅僅是站在門外，羅蘭就感受到一股撲面而來的灼熱氣息。
“您好……”
前臺接待的是一位矮人。
出乎羅蘭意料，這位矮人舉止優雅得體，全然沒有矮人慣有的粗獷氣息。
“您好，這位先生……”
矮人微微欠身，聲音雖然天生低沉，卻刻意放得輕柔。
“請問您有甚麼需要？”
“我想註冊鐵匠行會的憑證。”
羅蘭簡潔地說明了來意，同時從腰包裡取出那兩份介紹信。
“哦！您就是羅蘭先生！”
矮人快速掃過羊皮紙，盡力抬起頭，對羅蘭露出親切的笑容。
“尼爾森先生已經打過招呼了，請隨我來。”
說完，他伸出手臂示意方向，便先行一步引導羅蘭向內走去。
穿過幽深的走廊，空氣變得愈發炙熱。
最終，兩人停在一扇寬大的房門前，門內隱約傳出金屬撞擊的鏗鏘聲響。
“砰砰砰！”
矮人敲門的聲音陡然一變，如同悶雷炸響，與之前的輕聲細語判若兩人。
“格里芬大師！有位先生要註冊憑證！”
房內敲打鐵器的聲音戛然而止。
下一刻，厚重的房門被猛地拉開，露出一個比人類矮壯許多的身影。
他鋼針般的鬍子根根豎立，隨著怒吼的節奏抖動。
“該死的！諾爾！我說過這種小事別來煩我！”
“抱…抱歉，格里芬大師……”
被稱作諾爾的矮人下意識縮了縮脖子，這才上前一步，壓低聲音解釋。
儘管這“壓低”的聲音在羅蘭聽來依然清晰。
“這位是尼爾森先生特意關照過的那位……”
聽完諾爾的解釋，格里芬冷哼一聲，斜眼打量著羅蘭健壯的體格，不滿地嘀咕。
“哼，塊頭倒是不小，看來尼爾森那混蛋沒瞎說…行了！”
他衝諾爾不耐煩地揮揮手。
“這兒交給我，你該幹嘛幹嘛去！至於你……”
他那粗壯的手指朝羅蘭勾了勾。
“跟我進來。”
說完便自顧自地轉身進了房間。
“抱歉，羅蘭先生……”
諾爾語氣帶著歉意，再次微微欠身。
“格里芬大師脾氣是火爆了點，但他為人……”
話說到一半，他彷彿想起了甚麼不太愉快的往事，猛地剎住了話頭。
“總之，請您放心，大師不會為難您的。”
“多謝，諾爾。”
羅蘭微笑著輕聲道謝，隨即踏入了房間。
格里芬的態度或許在旁人看來失禮，但對羅蘭而言，這舉止卻讓他想起了黑水領的霍克。
所以非但沒有引起他的不快，反而感到某種奇異的親切感。
隨著踏入房間，撲面而來的熱浪和濃烈的金屬氣味撲面而來。
房間中央，一座巨大的鍛鐵爐爐火雖未全盛，卻仍散發著灼人的熱量和暗紅光芒。
旁邊立著沉重的鐵砧，表面佈滿新舊錘印。
牆壁上密密麻麻地掛著各種尺寸的鐵鉗、釘錘、鑿子等工具，地上散落著幾塊等待錘鍊的粗胚金屬。
角落裡，一個巨大的淬火槽泛著油光，旁邊堆著些半成型的武器和農具。
這裡與其說是會客廳，不如說是個五臟俱全的鐵匠作坊。 “動作快點，小子！別浪費我的時間！”
看到羅蘭還在四處打量，格里芬不耐煩地吼道，不滿幾乎要噴薄而出。
他一把奪過羅蘭手中的兩份介紹信，嘴裡粗聲抱怨著。
“明明板上釘釘的事，非得來我這兒走這些該死的程式，真是麻煩！”
話鋒一轉，矮人本就洪亮的嗓門陡然拔高，如同鍛錘砸在鐵砧上。
“當然！要是等會兒你的考核沒有透過”
他瞪圓了眼睛，語氣不容置疑。
“就算尼爾森那老小子親自來求情，你也甭想進這行會的大門！聽明白沒？”
“明白，格里芬大師。”
面對這雷鳴般的宣告，羅蘭立刻調整呼吸，壓下雜念。
心念微動間，【專注】特性瞬間開啟。
霎時間，關於鍛造的龐雜知識碎片在腦海中清晰浮現。
儘管離開黑水領後許久未曾握錘，但職業面板上【基礎鍛造術】的等級依舊穩固如山。
只要仔細回憶一番，應付接下來的考核，肯定不成問題。
“等等！”
正當羅蘭全神貫注地檢索鍛造學識時，格里芬猛地抬起頭，粗壯的手指像鐵鉗般戳向其中一份信件的署名處，眼中爆發出驚異與興奮交織的光芒。
“小子！這個霍克……”
他聲音拔高了幾分。
“是不是嗓門大得嚇人，動不動就滿嘴髒話，長得嘛……”
聽著格里芬的描述，霍克那張熟悉的臉立刻浮現在羅蘭腦海中。
確實和矮人說的有七八分像。
“然後他現在…唔…好像是在甚麼…臭水溝領？給個人類貴族當專屬鐵匠？”
“呃……”
聽到這個稱呼，羅蘭無奈地糾正道。
“格里芬大師，如果您指的是黑水領的話…那麼這位霍克，應該就是您認識的那位了。”
“對對對，抱歉……”
格里芬盯著羊皮紙上熟悉的字跡，咧嘴笑了。
“在我們矮人語裡，‘黑水’就是‘臭水溝’的意思，不過沒想到.”
他抬眼看向羅蘭，眼中帶著一絲驚訝和欣賞。
“你竟然是那個倔驢的徒弟…行了！”
說著，格里芬從抽屜裡抽出一張嶄新的空白羊皮紙，大手一揮，啪地一聲將一枚鮮紅的印章用力蓋在上面。
“喏！拿著！”
他站起身，大大咧咧地把那張幾乎空白的羊皮紙塞進羅蘭手裡。
“上面該填甚麼，出去找諾爾那小子寫就行。”
“這…格里芬大師，那考核……”
羅蘭有些遲疑。
“考核？”
格里芬嗤笑一聲，鬍子抖了抖。
“既然是霍克那混球教出來的，還考個甚麼勁？”
提到霍克，他原本嚴肅的臉上竟流露出一絲罕見的柔和。
“當年我和他一起在巴倫德師傅手下學藝，那傢伙可是出了名的死腦筋，倔得像塊寒鐵！能讓他親手給你寫介紹信”
格里芬篤定地拍了拍桌子。
“你的手藝早就甩開那些普通鐵匠一大截了！對了……”
他順手取下腰間的酒壺，仰頭咕嘟咕嘟灌了幾大口，然後用袖子粗魯地抹了抹下巴上的酒漬。
“那個混球.現在身子骨還硬朗吧？”
“還還行。”
兩人又簡單聊了幾句霍克的近況，格里芬便揮揮手打發羅蘭離開。
“今天有些晚了，明天一早你過來，我再跟你細講行會的規矩。”
話音剛落，厚重的房門就在羅蘭面前砰地關上了。
“這…就算註冊完了？”
羅蘭低頭看著手中那張只有一個鮮紅印章的羊皮紙，一時有些茫然。
在黑水領時，霍克可是反覆強調過鐵匠行會的考核有多麼嚴苛，讓他務必做好萬全準備，全力以赴。
結果……
回想起霍克那嚴厲的面孔和叮囑，羅蘭只能無奈地搖了搖頭，轉身向前臺走去。
向諾爾簡單說明了情況，這位舉止優雅的矮人立刻砰砰拍打胸膛保證，會替他把憑證內容補充完整，明天一早來取即可。
就這樣，不過片刻功夫，羅蘭的身份便從一名鐵匠學徒，正式成為了官方認可的註冊鐵匠。
“沒想到…霍克師傅的手藝，竟然是在矮人那裡學的，難怪如此精湛……”
他循著來路返回。
再次經過那衛兵把守的路口時，腳步微微一頓，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起來。
因為他敏銳的感知到，空氣中，那股從禁區方向傳來的魔力元素氣息，比來時明顯更為濃郁了許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