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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5章 第507章 宗師(98K感謝紳士JOB的盟主)

第507章 宗師(感謝紳士JOB的盟主)

十五次淬鍊,所需資糧之巨,恐怕遠超想象。

單憑手中這枚丹藥,即便有玄黃之氣輔助,也未必保險。

他需要更多資源,海量的寶藥靈材。

“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陳慶低聲自語,壓下心頭那一絲燥熱。

越是關鍵時刻,越需沉心靜氣。

他推門而出。

時值初夏,萬法峰上草木蔥蘢。

陽光透過層層迭迭的松針灑下,在青石小徑上投出斑駁光影。

閉關不知歲月,此番出來,才覺山中已是綠意盎然,生機勃勃。

陳慶信步走下峰頂,來到平日用膳的偏廳。

早有紫蘇備好的飯食,幾樣時蔬小炒,一碟醬滷異獸肉,一碗靈米熬成的粥,皆是補充氣血、溫養經脈之物。

他細細用完,連日閉關帶來的那一絲疲憊也漸漸消散。

“叫平伯來。”陳慶放下碗筷,對侍立一旁的青黛吩咐道。

不過片刻,平伯那略顯佝僂的身影便出現在廳外。

“少主。”平伯躬身行禮。

“坐。”陳慶示意他在對面坐下,“我閉關這些時日,峰內可還安穩?”

“回少主,峰內一切如常。”

平伯坐下後,仔細稟報,“朱羽管事將內外事務打理得井井有條,各殿執事皆安守本分,並無異狀,只是……”

他頓了頓,似在斟酌措辭。

“只是甚麼?”陳慶抬眼看去。

平伯壓低聲音:“老奴按少主先前吩咐,一直透過隱秘渠道,與北境那邊保持著聯絡,前日……烏玄那邊,遞來了一些訊息。”

陳慶眸光微凝:“烏玄?他說了甚麼?”

平伯從懷中取出信符,雙手呈上:“信符中以密文記載,乃是金庭八部與夜族潛入燕國境內部分高手的行蹤、藏匿地點。”

陳慶接過信符,開啟一看。

其中資訊確如平伯所言,詳細列出了三處疑似金庭宗師或夜族巡夜使的藏身之所。

這些藏匿點極為隱秘,行事也異常謹慎,若非內部之人洩露,外界絕難察覺。

“烏玄……竟會給我這些?”陳慶心中念頭飛轉。

一位金庭八部的大君,宗師級的人物,即便當年受過師父大恩,可如今師父已逝,他憑甚麼將如此重要的情報,交給自己?

平伯顯然也思慮過此事,緩緩道:“老奴揣測,烏玄此舉,恐非單純念舊。”

“信中所列名單,老奴暗中核對過,其中兩人都與黑蟒部有過舊怨,尤其是赤烈大君,當年爭奪一處礦脈時,曾與烏玄結下死仇,雙方部屬明爭暗鬥多年,死傷不小。”

他看向陳慶:“烏玄此舉,恐怕是想借少主之手——或至少借少主之口,將這些情報上稟天寶上宗乃至燕國朝廷,借六大上宗與靖武衛之力,剷除這些與他不利的對手。”

陳慶默然聽著。

平伯的分析合情合理。

烏玄身為一部大君,能在金庭那等殘酷環境中站穩腳跟,必是精於算計之輩。

所謂念及舊主恩情,在部族利益與個人安危面前,恐怕分量有限。

借刀殺人,剷除異己,才更符合其動機。

“你說的不錯。”陳慶緩緩開口,聲音平靜,“此事需要謹慎對待。”

“首先,若我直接將此情報上稟宗門或朝廷,他們首要疑問便是,我陳慶一個弟子,如何能得知金庭宗師與夜族巡夜使這等絕密行蹤?”

“屆時,我該如何解釋?說是師父生前埋下的暗線?且不說宗門是否相信,一旦深究,烏玄這條線便可能暴露。”

平伯神色一凜,點頭道:“少主思慮周全,是老奴欠考慮了。”

“其次,”陳慶繼續道,語氣更沉,“這情報是真是假,是陷阱還是誠意,尚需驗證。”

“烏玄與赤烈有舊怨不假,但焉知這不是金庭設下的局?”

“赤烈此人……我與他有仇,赤沙鎮外,他參與圍殺師父,我確實想殺他。”

陳慶的語氣裡聽不出太多波瀾,但平伯卻能感受到那平靜之下蘊含的殺意。

“但想殺,和能不能殺,何時殺,是兩回事。”

平伯深以為然:“少主英明。”

陳慶擺擺手:“仇要報,但不必急在一時。”

“平伯,你且繼續透過原有渠道,與烏玄保持若即若離的聯絡,將赤烈的具體實力調查詳細一些。”

“此外,你可暗中調遣信得過的峰內執事或外圍眼線,挑選情報中一處藏匿點,進行探查。記住,寧可一無所獲,也絕不可打草驚蛇。”

“是,老奴明白。”平伯肅然應道,“定會挑選最老成謹慎之人去辦。”

陳慶點點頭,語氣緩和了些:“烏玄這條線,我們要用好,或許能提供意想不到的資訊。”

“前提是,我們不能暴露它,也不能完全信任它。”

“老奴受教。”平伯心悅誠服。

陳慶年紀不大,但這份沉穩老練、謀定後動的城府,確實不簡單。

又交代了幾句峰內日常事務,平伯便起身告退,去安排陳慶吩咐的事宜。

陳慶獨坐廳中,目光再次落在那枚黑色信符上。

赤烈……

他緩緩握緊手掌。

陳慶向來是一個謹慎的人。

訊息首先要確認真假。

烏玄這條線他不打算暴露,未來要有大用。

若是真能將一位金庭大君發展成暗樁,其價值遠超剷除幾個對手。

但前提是,烏玄必須是真心的,而非設局。

陳慶沉吟良久,將黑色信符收起。

接下來的兩三日,他如常修煉,鞏固著十四次淬鍊境界,同時也透過平伯的渠道,向烏玄那邊傳遞了一些無關緊要的試探資訊。

他在等,等烏玄的反應,也在等自己安排的探查結果。

第三天傍晚,有人來了。

來人不是旁人,正是徐敏。

當青黛通傳時,陳慶還有些訝異,自從從玉京城回來後,他就再沒見到過徐敏。

前段時日四處“借”寶藥,他也曾讓朱羽往隱峰送過信箋,但那信箋卻如石沉大海,毫無迴音。

陳慶起身相迎。

院門外,徐敏一襲淡紫長裙,青絲只用一根玉簪綰著,幾縷碎髮垂落額前。

她的臉色看著有些蒼白,眼底有一圈淡淡的青影,連平日裡總是瑩潤的唇色,也淡了幾分。

“師姐,你這是怎麼了?”陳慶將她讓進院內。

徐敏隨他走進客廳,在椅上坐下,接過紫蘇奉上的熱茶,才輕輕開口:“陳師弟,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她的聲音依舊清脆,卻少了幾分往日的從容,多了一絲歉疚。

陳慶知道她指的是甚麼,玉京城之行,自己遭遇夜族與金庭聯手刺殺,身中蝕道瘴,雖非徐敏之過,但終究與她請託自己赴京有關。

“師姐言重了,江湖路險,哪有萬全之事。”

陳慶笑了笑,語氣平和,“倒是師姐你,為何氣色這般差?可是修煉出了岔子?”

徐敏搖搖頭,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從袖中取出一個巴掌大小的白玉瓷瓶,輕輕放在桌上。

瓷瓶通體溫潤,瓶身隱隱有靈光流轉,一看便知不是凡物。

“師弟,這東西給你。”

徐敏抬眼看向陳慶,眸光認真,“或許……有機會破除你身上的蝕道瘴。”

陳慶一怔:“這是……?”

蝕道瘴之難解,連華雲峰親赴玄天上宗都難覓良方,徐敏手中竟有化解之物?

徐敏抿了抿唇,輕聲道:“你還記得你之前給我的那枚種子嗎?在凌霄城買的死種。”

陳慶當然記得。

那枚從古墓中流出的灰褐色種子,毫無生機,連老花匠都斷言是死種。

當時他一時好奇買下,後來轉贈給了喜愛花草的徐敏。

“我催熟它了。”徐敏的聲音很輕,“只是它生長得太慢太慢,尋常靈泉、暖玉溫養,數十年都未必能發芽。所以這段時間……我用自身精血澆灌,強行催熟,終於讓它生出了一截嫩芽。”

她頓了頓,指了指瓷瓶:“這是嫩芽初生時,凝結的晨間露水,一共只得三滴,我以秘法封存於此。”

陳慶瞳孔微縮!

精血澆灌?!

習武之人的精血,乃是氣血精華所聚,損耗過多,輕則修為倒退,重則傷及根基,甚至折損壽元!

怪不得徐敏臉色如此蒼白,氣息也比往日虛弱,這分明是精血損耗過度的徵兆!

“師姐,你……”陳慶心中震動,一時竟不知該說甚麼。

徐敏為了催熟那枚死種,竟不惜以自身精血澆灌?

而這催生出的露水,竟是為了化解他身上的蝕道瘴?

“沒事的。”

徐敏微微笑了笑,那笑容有些疲憊,“服些丹藥,靜養一段時間,就能補回來了。倒是你……”

她將瓷瓶往陳慶面前推了推:“這露水蘊含的生機極為磅礴,或許能剋制蝕道瘴的侵蝕之力,你且試試,即便不能根除,想來也能緩解一二。”

陳慶接過瓷瓶。

即便隔著瓶身,他也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精純生機與浩瀚精元。

他看著徐敏蒼白的臉,心中一片複雜。

其實他想說,這蝕道瘴對他早已沒有絲毫影響。

他有【天道酬勤】命格,所謂的瘴毒,根本困不住他。

但這是他最大的秘密,絕不能宣之於口。

“師姐,這露水……對你可會有影響?”陳慶最終還是問出了這句話。

“放心,真的無礙。”徐敏說得真切,眼神坦然,“只是損耗些精血,休養便好,若能幫到你,便值了。”

她站起身,“我要回去休息了,你快些服用吧,記住,一次一滴,以真元化開,徐徐吸收。”

說罷,她轉身向院外走去,腳步比來時更輕。

“師姐,多謝。”陳慶在她身後,鄭重抱拳。

徐敏腳步未停,只是輕輕擺了擺手,身影很快消失在院門外。

陳慶站在原地,久久未動。

他將心中翻湧的情緒壓下。

這露水,於化解蝕道瘴或許無用,但其中蘊含的磅礴精元與造化生機,卻是實實在在的。

透過天寶塔煉化,定能生出品質極高的玄黃之氣,足以彌補衝擊十五次淬鍊、乃至凝結金丹所需的最後一截資糧!

“正好……”

陳慶低聲自語,眼中精光漸凝。

他不再猶豫,喚來青黛。

“我要閉關。”

陳慶看著她,神色是從未有過的嚴肅,“此次閉關,期間任何訊息,任何人,都不得打擾。”

“若有急事,你可與平伯、朱羽商議決斷,實在無法決斷的……便等我出關。”

青黛見陳慶神色凝重,心中凜然,重重點頭:“師兄放心,我明白!定會守好靜室,絕不讓任何人驚擾。”

陳慶頷首,不再多言,轉身步入靜室。

石門緩緩合攏,隔絕內外。

靜室之內,燈火如豆。

陳慶盤膝坐下,先將徐敏所贈的瓷瓶取出,拔開瓶塞。

霎時間,一股清新至極的異香瀰漫開來,靜室中甚至隱隱有草木萌芽、春雨潤物的虛影浮現。

瓶中三滴露水,晶瑩剔透,泛著淡淡的玉色光華,在瓶底微微滾動。

“看來那死種果然不凡……”

陳慶心念一動,眉心紫光微閃,與天寶塔建立起聯絡。

他將一滴露水送入塔內熔爐。

這一次,熔爐的運轉異常緩慢,彷彿在小心翼翼地分解、提煉著這滴露水。

足足過了半個時辰,第一縷玄黃之氣才緩緩滲出。

這一縷氣,不再是淡金色,而是呈現出金色,氣息之精純厚重,遠超之前任何一次提煉!

陳慶張口吸入。

“轟!”

彷彿開天闢地的一聲悶響在體內炸開!

玄黃之氣散入四肢百骸,所過之處,經脈、骨骼、臟腑,乃至最細微的血肉微粒,都彷彿被重新淬鍊了一遍!

真元固海轟然沸騰!

一滴露水提煉出的玄黃之氣,其效果竟堪比之前數十株寶藥的總和!

陳慶精神大振,不再猶豫,將剩餘兩滴露水盡數送入熔爐。

又是漫長的一個時辰過去。

當最後一縷金色玄黃之氣被提煉出來時,靜室之內,已被一片朦朧的金色氣霧籠罩。

玄黃之氣濃郁到幾乎化為液態,在陳慶周身盤旋流淌。

至此,衝擊十五次淬鍊、凝結武道金丹所需的一切資糧,終於齊備!

陳慶長長吸了一口氣,將狀態調整至巔峰。

而後,他取出了那枚厲老登所贈的逆命星璇丹。

丹藥靜靜躺在掌心,表面流轉著晦澀的星璇紋路。

“十五次淬鍊……”

陳慶低聲呢喃,眼中沒有絲毫猶豫。

他仰頭,將逆命星璇丹吞入腹中。

丹藥入體即化,化作一股狂暴洪流,瞬間衝入丹田真元固海!

與此同時,陳慶心念引動,周身盤旋的玄黃之氣,如同百川歸海,盡數向他體內湧來!

“轟隆隆——!!!”

靜室之內,彷彿有悶雷滾滾!

陳慶周身氣息徹底爆發,衣袍無風自動,長髮狂舞!

《太虛真經》心法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引導著逆命星璇丹的藥力與海量玄黃之氣,對真元固海進行最後一次淬鍊!

十五次淬鍊,開始!

時間在寂靜的修煉中悄然流逝。

陳慶如同化作了雕像,唯有周身氣息在不斷地攀升。

丹田之內,那片真元固海,在逆命星璇丹藥力與玄黃之氣的雙重衝擊下,開始了不可思議的變化。

海面不再平靜,而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每一滴真元,都在被瘋狂壓縮。

真元的顏色,從暗金,最終化作一種近乎透明。

而真元的總量,非但沒有減少,反而在玄黃之氣的補充下,不斷地膨脹、再壓縮、再膨脹……

這是一個複雜的過程。

尋常人淬鍊真元,越往後越艱難,真元總量往往難以增長,只能在精純度上下功夫。

但陳慶憑藉著逆命星璇丹的逆天藥效,以及海量金玄黃之氣的支撐,再次將真元總量推高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地步,而後又以更狂暴的力量將其壓縮、淬鍊!

數十天過去。

靜室之中,陳慶的身影已被金色的氣繭徹底包裹。

氣繭緩緩旋轉,每一次旋轉,都引動周遭天地元氣瘋狂匯聚,形成肉眼可見的元氣漩渦。

氣繭之中,陳慶的丹田內,終於迎來了最終的質變!

所有真元,在歷經十五次淬鍊後,徹底融為了一體!

在丹田,一點金光緩緩亮起。

起初只有針尖大小,卻無比凝實,無比璀璨。

隨著真元如同朝聖般向那一點金光匯聚、融入,金光漸漸擴大、凝實……

一顆金丹的虛影,緩緩浮現!

與此同時,陳慶周身氣繭轟然破碎!

成了!

十五次淬鍊!

陳慶緩緩抬起手,五指輕輕一握。

“嗡——”

一種天地盡在掌中的感覺油然而生。

此刻的他,單論真元的質量、總量已經達到了真元境理論上的極致,甚至可能……超越了某些初入宗師、金丹未固之人!

“但這還不夠。”

陳慶眼中光芒熾烈,“真元境終究是真元境,唯有凝丹成宗,生命層次躍遷,才能轉化為真正的戰力!”

他沒有任何停歇。

十五次淬鍊完成,狀態正值前所未有的巔峰,體內玄黃之氣雖消耗大半,但仍有不少,正是凝結金丹的最佳時機!

他重新閉上雙眼,心神徹底沉入丹田。

凝丹,首先需在丹田固海中央,以無上意志與精純真元,構築丹竅。

陳慶心念如鐵,意志凝聚,牽引著那真元之海開始旋轉。

漩渦的中心,一點極致凝聚的光芒開始孕育。

剩餘的玄黃之氣被盡數調動,融入其中,作為最初的丹種。

丹種既成,便需海量精元灌注,穩固丹元,最終凝結成金丹。    陳慶運轉功法,周身毛孔張開,靜室之外,萬法峰上空,天地元氣開始劇烈波動,形成一個無形的巨大漏斗,瘋狂向他所在的靜室匯聚。

但這遠遠不夠十五次淬鍊根基凝結金丹所需。

他毫不猶豫,將尚未用完的部分其他玄黃之氣,一股腦地投入那旋轉的丹竅之中!

“轟!”

丹竅光芒大盛!

真元如同百川歸海,瘋狂湧入丹竅。

一道道玄奧的紋路開始在丹竅表面浮現。

那正是金丹的丹紋。

凝丹的過程十分緩慢。

時間在寂靜中悄然滑過,眨眼數十天過去了。

靜室外,已是盛夏。

這天,黑壓壓的烏雲籠罩在天寶上宗,雲層之中,雷蛇亂竄,悶雷滾滾,一場罕見的盛夏暴雨似乎在醞釀。

陳慶丹田之中,那枚金丹已趨近圓滿。

那枚正在凝結的金丹,看似拇指大小,卻沉重如山嶽,緩緩自轉,每轉動一圈,都吞吐著海量的天地元氣,散發出令人心悸的磅礴威壓。

金丹初成,十五紋藏!

靜室之內,陳慶心神俱寂,所有意念盡數收束于丹田那一點。

丹竅已成,海量真元與玄黃之氣如百川歸海,瘋狂灌入其中。

那枚初生的金丹虛影緩緩旋轉,每一次轉動都變得更為凝實,表面那十五道玄奧紋路亦隨之清晰。

凝結金丹的最後一步,便是將自身意志與這枚金丹徹底融合,使其從凝實,自此真元化丹,生命躍遷。

這也是無數真元境高手最容易失敗的時刻,心神稍有動盪,意志稍有鬆懈,便可能前功盡棄。

陳慶屏氣凝神,《太虛真經》心法運轉到極致,靈臺澄澈如鏡,不起半分波瀾。

他心神沉入那旋轉的金丹虛影之中,感受著其中磅礴的力量與自身血脈、神魂的共鳴。

“嗡……”

金丹越轉越快,吸納真元的速度也越來越恐怖,整個丹田固海都因此劇烈震盪,發出低沉的轟鳴。

那十五道丹紋如同活了過來,開始微微發光,彷彿要掙脫金丹的束縛,映照諸天。

就在這最關鍵、也最危險的時刻——

陳慶腦海中,那沉寂許久金色光芒,驟然亮起!

【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彷彿水到渠成,彷彿本該如此。

“轟!”

丹田之中,那枚旋轉到極致的金丹虛影,驟然向內一縮!

所有奔湧的真元與玄黃之氣,在這一瞬間,盡數凝聚於一點!

下一刻——

一點璀璨到無法直視的金光,自那坍縮的原點爆發開來!

金光之中,一枚通體渾圓的金丹,緩緩浮現,靜靜懸浮於丹田中央。

金丹表面,十五道丹紋清晰無比,如同天然印痕,鐫刻其上。

【太虛淬丹訣一轉:(1/)】

就在這行文字浮現於腦海的同一剎那,陳慶心頭猛地一跳!

他感覺到,體內那枚剛剛成型的金丹,彷彿一顆被壓抑了太久的小太陽,此刻再也遏制不住其本源的光芒,即將透體而出,映照天地!

“這是……金丹初生的異象!”

陳慶瞬間明悟。

如此根基所成的金丹,其誕生之時,必然會引動天地元氣共鳴,產生驚人異象。

若是讓這十五道丹紋的金丹異象徹底暴露,莫說天寶上宗,恐怕整個北蒼都會被驚動,屆時他將再無寧日,所有秘密,都將暴露在各方勢力的目光之下。

“必須遮掩!”

陳慶心念如電,瞬間做出決斷。

幾乎就在金丹光華即將透出體表的千鈞一髮之際——

他體內,那枚藥力本應耗盡的“逆命星璇丹”,其最核心處一點星璇烙印,忽然輕輕一顫!

“嗡……”

一圈星璇狀屏障,自陳慶丹田深處悄然蔓延開來,輕輕覆蓋在那枚剛剛成型的金丹表面。

星璇流轉,悄然掩去了其中四道丹紋。

金丹透體欲出的磅礴道韻與光華,頓時被削弱了大半,只顯露出十一道丹紋的異象!

雖然依舊驚人,但已從“震古爍今”降格為了“絕世天才”的範疇。

固然耀眼,卻不再超出常理認知太多。

……

靜室外,暴雨如注,天地晦暗。

整個天寶上宗都被籠罩在傾盆大雨之中,電閃雷鳴,狂風呼嘯,彷彿天穹破了一個窟窿。

丹霞峰,丹藥分配偏殿。

殿內燈火通明,瀰漫著淡淡藥香。

按照宗門慣例,新一批煉成的丹藥正在由各脈真傳弟子代表領取。

霍秋水、鍾宇、曲河、張白城四人立於殿中,分裝丹藥。

丹藥分潤完畢,四人便準備離去。

“曲師弟。”

霍秋水忽然開口,聲音清越,在雨聲嘈雜的殿內依舊清晰。

曲河腳步一頓,轉身拱手:“霍師姐有何吩咐?”

霍秋水看著他,眸光平靜:“這段時日,似乎未曾見到陳峰主。”

此言一出,殿內尚未離去的幾名執事、以及鍾宇、張白城,目光都若有若無地投了過來。

是啊,那位曾經光芒萬丈、力壓同代的萬法峰主陳慶,已經很久沒有出現在人前了。

半年?

或許更久。

關於他身中蝕道瘴、突破無望的訊息,早已在宗門內悄然流傳。

雖無人敢公開議論,但那份惋惜,卻藏在許多人的眼底。

曲河心中微緊,面色卻保持平靜,低聲道:“陳師兄一直在閉關靜修,衝擊瓶頸。”

他沒有多說,也無法多說。

霍秋水點了點頭,沒再追問。

她與陳慶也算有幾分交集,見證過陳慶的崛起,此刻才不免多幾分感慨。

鍾宇冷眼旁觀,面無表情。

張白城輕嘆一聲,搖頭道:“陳師兄天縱之資,實在可惜……”

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周圍幾名執事也暗自搖頭,低聲交談:

“聽說連華峰主親赴玄天上宗,都未能尋得良方……”

“如今姜拓已宗師成名,南卓然師兄也勢頭正盛,陳峰主他……”

話語未盡,盡是嘆息。

曲河聽著這些低語,心中憋悶,卻又無法反駁。

他只能再次拱手:“諸位師兄師姐,若無他事,曲河先行告退。”

他只想儘快離開這裡。

然而,就在他轉身欲走的剎那——

“轟咔——!!!”

殿外,一聲前所未有的恐怖雷鳴,陡然炸響!

那聲音之巨,彷彿天穹被撕裂,整座丹霞峰都為之震顫!

殿內眾人齊齊色變,霍然轉頭望向殿外。

只見漆黑如墨的天幕之上,並非尋常閃電,而是一道粗大如龍、蜿蜒扭曲的雷光,自滾滾烏雲之中探出,攜帶著毀滅性的氣息,轟然劈向萬法峰!

“那是……萬法峰方向?!”有執事失聲驚呼。

“怎麼回事?!這等天雷……不像尋常暴雨雷電!”

霍秋水與鍾宇同時踏前一步,目光如電,穿透雨幕,死死鎖定萬法峰頂。

曲河更是渾身一震,心臟狂跳,一股難以言喻的預感湧上心頭。

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越來越多的雷光自雲層中滋生匯聚,瘋狂地朝著萬法峰傾瀉而下!

“轟隆!轟隆!轟隆——!!!”

雷聲震耳欲聾,電光將天地映照得一片慘白。

與此同時,一股浩瀚的恐怖氣息,自萬法峰頂某處,轟然爆發,沖天而起!

那氣息初時內斂,旋即如同壓抑了萬載的火山,徹底噴發!

雖被暴雨與雷霆遮掩大半,但那純粹而強橫的生命層次威壓,卻清晰地傳遞開來!

“這氣息……”

霍秋水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萬法峰……難道是……”

張白城呼吸急促,猛地看向曲河。

曲河早已呆立當場,腦海中一片空白。

陳師兄……是陳師兄?!

主峰,宗主靜室。

盤膝而坐的姜黎杉猛然睜開雙眼,周身平穩的氣息驟然波動,眼中精光暴射,穿透重重殿宇與雨幕,望向萬法峰方向。

“這氣息……有人在凝結武道金丹?!”

他身形一晃,已出現在靜室之外,懸浮於暴雨之中,衣袍獵獵,雨水在身週三尺自動滑開。

他目光死死盯著萬法峰頂那雷光最密集之處,臉上露出驚疑。

“萬法峰……是陳慶?!他竟然……突破了?!”

真武峰,韓古稀正在欣賞雨幕。

“這波動……錯不了!是金丹初成的異象!萬法峰……是陳慶!!”

他狂喜長嘯,聲震真武峰:“哈哈哈哈!好!好!好!老夫就知道!今日金丹成,宗師立!我天寶上宗,再添棟樑!”

話音未落,他身形已化作一道光,沖天而起,直奔萬法峰!

九霄峰,李玉君正在翻閱典籍。

雷聲傳來,氣息瀰漫。

她持卷的手微微一僵,緩緩抬頭,望向窗外電閃雷鳴的天空,臉上平靜被打破,浮現出一絲驚愕。

“萬法峰……陳慶?”

她低聲自語,眸光閃爍不定。

沉吟片刻,她放下書卷,身形飄然而起,亦向著萬法峰方向飛去。

玉宸峰,蘇慕雲,玄陽峰,柯天縱……

一位位宗師級人物,皆被這突如其來的磅礴氣息與驚天異象所驚動,不約而同地離開居所,化作道道流光,劃破雨幕,匯聚向萬法峰!

整個天寶上宗,徹底沸騰了!

無數弟子、執事、長老衝出屋舍,站在暴雨中,震驚地望向萬法峰方向。

“那是萬法峰!發生了甚麼?!”

“這氣息……是宗師!有人在突破宗師境!”

“萬法峰……難道是陳峰主?!”

“陳峰主不是身中蝕道瘴,突破無望嗎?怎麼可能……”

“但除了他,萬法峰還有誰能引動如此異象?!”

議論聲、驚呼聲,在暴雨與雷鳴中交織,匯聚成一片震撼的聲浪。

萬法峰上空。

姜黎杉、韓古稀、李玉君、蘇慕雲、柯天縱五人,已然懸浮而立,呈半圓形,目光凝重地望向峰頂陳慶閉關的靜室方向。

暴雨傾盆,電閃雷鳴。

但五位宗師身周,雨水皆被無形氣場所阻,形成一片片乾燥區域。

他們屏氣凝神,神識全開,仔細感知著下方那不斷攀升、逐漸穩定的磅礴氣息。

“錯不了……的確是金丹初成的波動,而且……根基雄厚得驚人!”蘇慕雲撫須感嘆,眼中仍有震撼。

“十一道丹紋的異象……絕非尋常宗師可比!”柯天縱目光如炬,緩緩說道。

韓古稀滿臉紅光,不住點頭:“好小子!果然沒讓老夫失望!”

李玉君沉默不語,彷彿還處於震動當中。

姜黎杉神色中帶著一絲欣慰。

陳慶若能突破,對天寶上宗而言,無疑是巨大利好。

只是……這突破來得太過突然,太過不可思議。

就在此時——

下方靜室所在的山崖,一道身影緩緩升起。

他起初升得有些緩慢,彷彿還不適應御空之力。

但很快便穩住了身形,徐徐上升,最終與五位宗師齊平,懸浮於暴雨之中。

正是陳慶。

他一身素青長袍,在狂風中微微拂動,身週三尺,雨水不侵,電光不擾,彷彿自成一片清淨天地。

面容年輕,但眉宇之間,卻多了一份沉穩,周身氣息圓融無漏,深不可測。

他目光掃過空中五人,神色平靜,拱手行禮:“陳慶見過宗主,韓脈主,李脈主,蘇脈主,柯脈主。”

聲音不大,卻清晰穿透雨幕雷鳴,傳遍萬法峰。

剎那間,天地為之一靜。

隨即,更大的譁然與沸騰,自天寶上宗各處轟然爆發!

“陳峰主!真的是陳峰主!”

“他出關了!還御空而立……那是宗師才能做到的!”

“陳師兄……突破宗師了?!!”

空中。

李玉君看著已然與自己同處一個大境界的陳慶,臉上很快恢復了平靜,“陳峰主,你……真的突破了?”

不止是她,蘇慕雲、柯天縱,乃至姜黎杉,眼中都帶著同樣的疑問。

蝕道瘴,近乎無解。

陳慶閉關半年,杳無音訊,所有人都以為他在艱難尋求化解之法,甚至可能已心灰意冷。

誰能想到,今日竟石破天驚,直接凝結金丹,成就宗師?

這實在太過匪夷所思。

陳慶迎上眾人目光,神色坦然,微微頷首:“今日修煉,忽有所感,僥倖突破。”

他說得輕描淡寫,彷彿只是水到渠成。

“好!好!好!”

韓古稀再也按捺不住,放聲大笑,“能突破就是本事!陳小子,老夫就知道你絕非池中之物!今日金丹成,宗師立,當浮一大白!”

他笑聲暢快,透著發自內心的喜悅。

陳慶源自真武一脈,今日成就宗師之位,這不僅是個人的突破,更是真武薪火相傳的象徵。

蘇慕雲撫須沉吟,看向陳慶,問出了所有人心中最大的疑惑:“陳峰主,那蝕道瘴……你是如何化解的?此事……著實令人難以置信。”

陳慶早已料到有此一問,神色不變,緩聲道:“此事,多虧了徐敏師姐相助。”

“徐敏?”蘇慕雲一怔。

“隱峰那位?”柯天縱也露出訝色。

顯然天寶上宗宗師都知道那位的存在。

陳慶點頭:“徐敏師姐以秘法催生靈藥,得其精華饋贈,我藉此機緣,方得一線生機,僥倖衝破了蝕道瘴的束縛。”

他將功勞推到了徐敏身上。

徐敏身份特殊,背景神秘,這個說法合情合理,也無人去深究徐敏的秘法究竟為何。

果然,聽到“徐敏”二字,姜黎杉、李玉君等人眼中疑惑稍減,多了幾分恍然。

徐敏雖不常露面,但宗門高層皆知她來歷不凡。

若她出手相助,或許真有幾分可能化解這蝕道瘴。

“原來如此……”

姜黎杉緩緩點頭,臉上露出笑容,“陳慶,你能得此機緣,突破桎梏,實乃天佑我天寶上宗!”

他目光掃過眾人,朗聲道:“陳慶今日破境宗師,乃我宗門大喜!當傳訊各峰,昭告內外!”

蘇慕雲也笑道:“宗主所言極是,陳峰主成就宗師,更鑄就十一道丹紋根基,此等天資,亦是鳳毛麟角!實乃我宗之幸!”

柯天縱點頭附和:“正當如此,陳峰主突破,不僅一掃前晦,更為我宗年輕一代立起標杆,大漲士氣!”

李玉君也走上前道賀,言語間透著由衷的欣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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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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