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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0章 第447章 心關(80K)

2026-01-19 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第447章 心關()

“金剛臺?”陳慶聽到這,眉頭微皺。

“沒錯。”

淨明點頭道:“你非我佛門弟子,想要習得我佛門至高武學,自然需要一番考驗,這金剛臺便是考驗之地。”

“能夠透過考驗,便說明與我佛有緣,能夠被封為‘護法金剛’,自然也能得到我佛門武學傳承。”

他頓了頓,語氣轉沉:“不過……”

陳慶凝神靜聽。

“這金剛臺非同小可。”

淨明緩緩道,“乃我大須彌寺歷代高僧以佛法加持構築而成,並非真實臺座,而是一處‘心相試煉之地’。”

“試煉時,入臺者需直面內心執念、外魔侵擾、肉身極限等考驗,對心性、意志、毅力、悟性、智慧、佛法感悟乃至肉身實力,皆有極高要求。”

陳慶沉默片刻,問道:“敢問大師,近百年間,可有人闖過?”

淨明略一沉吟:“上次開啟,還是在一百七十三年前了。”

陳慶聽罷,心中思忖。

目前來看,這金剛臺確實是最大的希望。

“晚輩願意一試。”

他沉聲道。

淨明擺了擺手:“你先彆著急答應,即便你想闖,也非說闖就能闖。”

“金剛臺開啟,需寺內首座同意才行,近來無遮大會在即,寺內事務繁雜,各位首座、方丈皆在籌備法會事宜,此時提起此事,怕是……”

他略作停頓:“你先在寺中住下,可隨緣觀摩無遮大會,領略我佛門氣象,待法會間隙,老衲自會尋機向幾位首座提及,若他們同意,再議不遲。”

陳慶知道急也無用,當下拱手道:“好,那就勞煩淨明大師了。”

淨明微微頷首,朝殿外喚道:“慧真。”

殿門輕啟,一名身著褐色僧衣的中年和尚步入。

此人身材魁梧,濃眉大眼,太陽穴微微隆起,行走間步伐沉穩如山,顯然外功修為極為深厚。

他雙掌合十,恭敬行禮:“師父。”

這正是淨明座下弟子,羅漢堂護法慧真羅漢,專司藏經別院守衛之職。

淨明吩咐道:“這位是陳慶施主,將在寺中暫住些時日,你帶他去‘青檀院’安頓,一應起居按客院標準安排。”

慧真應道:“是。”

又轉向陳慶,合十行禮:“陳施主,請隨我來。”

陳慶朝淨明再施一禮,轉身隨慧真走出藏經別院。

二人穿過幾重院落,沿一條青石板路向寺內東北方向行去。

路上,慧真並不多言,只偶爾為陳慶介紹途經的重要殿宇:“左側是羅漢堂,右側往前是般若堂,再往深處便是方丈院與達摩院……”

約莫一刻鐘後,二人來到一處清幽小院前。

院子不大,卻收拾得極為整潔,青石鋪地,角落生著一株兩人合抱粗的古檀樹。

樹下一方石桌、兩個石凳,桌面上纖塵不染。

“陳施主便住正中這間。”

慧真推開房門,“廂房內已備好清水、蒲團、被褥等物,每日卯時、午時、酉時,會有沙彌送來齋飯,若無他事,貧僧便不打擾了。”

陳慶道:“有勞慧真師父。”

慧真合十行禮,轉身離去。

陳慶步入房中。

房間陳設極為簡單:一床、一桌、一椅、一櫃,牆角有個洗臉用的銅盆架。

窗戶半開,正對著院中那株古檀,陽光透過枝葉縫隙灑進來,在青磚地面上投下斑駁光影。

他將隨身包裹放在桌上,盤膝坐於床榻之上,並未立即休息。

從懷中取出厲百川所贈的那捲《金剛般若波羅蜜多心經》古梵文原典。

“厲老登特意給我此物,顯然料到我會有求於佛門之日……”陳慶心中思忖。

這東西絕不簡單。

若只是普通經卷,厲百川絕不會給他。

但此刻,陳慶並不打算立即拿出。

淨明雖提及金剛臺考驗,但最終能否成行尚在未定之數。

此物既是重要籌碼,便該用在關鍵時刻,若金剛臺之路走不通,或是在試煉中遭遇無法逾越的難關,再拿出此經,或許能有轉機。

現在貿然示寶,反而不美。

將經卷小心收好,陳慶深吸一口氣,閉目調息。

丹田內,九次淬鍊後的真元湖泊平靜無波,卻暗流洶湧。

“金剛臺……”

陳慶默唸這三字。

與此同時,藏經別院中。

淨明仍盤坐於蒲團上,手中捻動著那枚廣目金剛印,目光深遠。

慧真去而復返,步入殿中,合十行禮後,低聲道:“師父,您真的要他闖金剛臺嗎?”

淨明緩緩點頭:“七苦將功法傳於他,他憑自身修至七層,如今前來求取後續功法,佛子之路他走不通,便只剩闖金剛臺一途。”

慧真聞言,面色微變:“金剛臺已封禁多年,師父您是知道的,歷代闖臺者,能全身而退者寥寥無幾。”

“這位陳施主雖天賦異稟,但畢竟年輕,又非佛門弟子,恐怕……”

在慧真看來,那金剛臺何等艱難?

歷年以來,便是寺內根基深厚、自幼修持的佛子,也沒有人能夠闖過此關。

陳慶一介外人,不誦經文,不修禪定,單憑一顆向武之心,又如何闖得過這重重法關?

淨明沉默良久,輕嘆一聲:“七苦於我有恩,這份因果,我一直未還。”

他看向手中金印,目光復雜:“他將此印交給此子,便是料定我會看在此印份上,給一個機會,我既受恩,便不能袖手旁觀。”

“至於能否闖過……那便看他的造化了。”

此事他自當盡力周旋,至於那陳慶能否闖過金剛臺,便是他自己的緣法了。

慧真仍有些擔憂:“可金剛臺重啟,需至少三位首座共同決議,還需方丈首肯。”

“蓮宗幾位師伯向來嚴守規矩,未必會同意為一外道重啟金剛臺。”

他不僅覺得陳慶要闖過金剛臺難如登天,更認為想讓寺中蓮宗那些迂執頑固的師伯點頭,更是難上加難。

淨明知道此事不簡單,當下擺了擺手,道:“沒其他的事情你去忙吧,我要去禪堂晚參。”

“是!”慧真點頭,躬身退去。

淨明起身,整了整僧袍,緩步走出藏經別院,朝大須彌寺的無相禪堂行去。

暮色已沉,寺內鐘聲悠遠。

沿途廊下已點起一盞盞青燈,昏黃光暈在青石板上鋪開,與天邊殘霞交映,整個靈鷲山籠罩在一片莊嚴而靜謐的氛圍中。

無相禪堂位於大雄寶殿西側,是寺內高僧平日研討佛法、議事決策之所。

此刻,禪堂內已是燈火通明。

八盞九龍銜珠青銅燈高懸四壁,燈芯以佛前長明酥油煉製,將堂內照得纖毫畢現,卻又無半分燥意。

堂中地面鋪著深褐色的蒲草蓆,正中設一矮几,上置香爐,煙氣嫋嫋,是上好的沉心檀,香氣寧神。

兩側依次設座,已有十餘人安坐。

這些人雖皆著僧衣,形制、顏色卻略有差異,氣度更是迥然不同。

左首一排,以三位老僧為首。

居中者正是須彌寺般若堂首座淨空大師。

他眉骨高聳,一雙眼睛半開半闔,似睡非睡,手中緩緩捻動一串烏木念珠,氣息沉如山嶽。

雖未言語,卻自有一股攝人心魄的威嚴,那是執掌戒律、裁決刑罰數十年積澱出的氣場。

其身側二人,亦是須彌寺達摩院、羅漢堂首座,皆是佛門中修為精深、地位尊崇的大德。

右首一排,則分坐著來自蓮宗、禪宗各大道場的主持、方丈。

有蓮宗往生殿主持明心大師,禪宗忘機廬方丈慧覺禪師,還有幾位氣度雍容、寶相莊嚴的大寺掌舵人。

這些人,皆是佛國淨土真正站在頂峰的人物,每一人跺跺腳,都能讓一方佛土震動。

此刻晚參尚未正式開始,眾人皆閉目養神,或低聲誦經,禪堂內唯有檀香繚繞。

淨明步入堂中,對眾人合十一禮,在左首末位坐下。

他雖也是護經長老,地位不低,但在此等場合,仍須謙居末座。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功夫,淨空緩緩睜開雙眼。

“時辰到了。”

他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每人耳中,“今日晚參,仍是研討《金剛般若波羅蜜多經》第九品‘一相無相分’。”

眾人皆睜開眼,神色肅穆。

淨空緩緩道:“佛告須菩提:於意云何?須陀洹能作是念‘我得須陀洹果’不?”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須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須陀洹名為入流,而無所入……”

一場關於佛法精義的深研就此展開。

這些佛門頂尖大德,每人皆對佛法有獨到領悟,此刻引經據典,機鋒往來,看似平和,實則每一句皆暗藏智慧交鋒、境界印證。

這般研討持續了近一個時辰,堂內氣氛始終莊重而熱烈。

最終,淨空總結數句,為今日晚參劃下句點。

他環視眾人,緩緩道:“佛法研討便至此,無遮大會在即,諸事繁雜,若諸位無其他要事,便散了吧。”

眾人聞言,皆合十頷首,準備起身。

“且慢。”

淨明忽然開口。

堂內微微一靜,所有目光落在他身上。

淨空看向他,神色無波:“淨明師弟有何事?”

淨明起身,先對眾人行了一禮,這才緩聲道:“今日寺中來了一位年輕施主,持昔日廣目金剛印信,欲求《龍象般若金剛體》後續功法。”

‘廣目金剛’四字一出,堂內氣氛陡然微妙起來。

幾位禪宗高僧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蓮宗幾位大師亦是神色複雜。

七苦這個名字,在佛門終究是個忌諱。

淨明繼續道:“此人名陳慶,乃燕國天寶上宗羅之賢關門弟子,天賦卓絕,憑自身之力已將《龍象般若金剛體》前七層修煉至圓滿,他此番西行,只為求取後續修行之法。”

他頓了頓,聲音沉穩:“依我寺古例,外道欲求核心傳承,唯有闖‘金剛臺’一途,貧僧懇請諸位首座、大師,允其一試。”

話音落下,禪堂內陷入一片寂靜。

良久,右首一位禪宗高僧,忘機廬方丈慧覺禪師緩緩開口:“淨明師兄,此事恐有不妥。”

他聲音清越,如玉石相擊:“其一,金剛臺已封禁百七十餘年,非重大緣法不可輕啟,其二,那陳慶乃燕國天寶上宗真傳,如今佛國與燕國正因當年舊事、聯合抗夜族之議而關係微妙,在此關頭為一燕國弟子重啟金剛臺,恐引非議。”

另一名蓮宗長老亦附和道:“慧覺師兄所言甚是,更何況,那陳慶所得前七層功法,傳自七苦……此人乃我佛門棄徒,其所傳之外道,是否真有資格受我佛門核心傳承,尚需商榷。”

“即便他天賦再高,終究不修佛法,不明空性,金剛臺之考,首重心性佛法,他如何能過?”

“無遮大會才是眼下頭等大事,何必為此旁枝末節耗費心神?”

反對之聲漸起,多是基於規矩、時局與對七苦的複雜情緒。

淨明神色不變,待眾人議論稍歇,才緩緩開口:

“諸位師兄所言,皆有道理,不過貧僧以為,佛門廣大,普度眾生,緣法之事,不可因門戶之見、舊日恩怨而輕易斷絕。”

他目光掃過眾人,語氣懇切:“那陳慶雖出自天寶上宗,卻並未依仗宗門勢力強求,而是持印信而來,依古禮相求,此為其誠。”

“他憑自身之力,將《龍象般若金剛體》修至七層,此等天賦毅力,百年罕有,我佛門傳承,終究需有緣人、有能者承之。”

“至於金剛臺之難……”

淨明略作停頓,聲音轉沉:“貧僧自然知曉,然設此考驗,本就是為了給外道一線機緣,能否闖過,全憑其自身造化。”

“若他真能闖過,便證明其與我佛有緣,心性、毅力、悟性皆達極致,授其傳承,亦是我佛門之幸。”

“若不能……那也是緣法未至,我寺並無損失,反而彰顯我佛門規矩森嚴、傳承慎重。”

他最後看向淨空,合十道:“貧僧懇請淨空師兄及諸位首座,念在此子誠心求道、天賦難得,予其一個試煉之機。成與不成,皆由天定。”

這番話,既有理有據。

堂內再度陷入沉默。

淨明畢竟也是地位非凡,此刻他如此說了,多少要給其一些面子。

一直閉目傾聽的淨空,此刻緩緩睜開雙眼。

他目光深邃,看向淨明。

“淨明師弟所言,不無道理。”

淨空聲音平穩,卻讓所有人凝神靜聽,“老衲同意此事。”

眾人皆有些詫異。

淨空身為般若堂主,向來恪守戒律,誰也沒想到他會輕易答應此事。

淨明心中也是感到意外,原本還打算多費一番唇舌,不想淨空這般快就鬆了口。    聽到這話,反對之聲頓時弱了下去。

蓮宗幾位高僧相視一眼,皆微微頷首。

淨空的面子,他們必須給。

禪宗和蓮宗都開口了,異議自然少了許多。

忘機廬慧覺禪師輕嘆一聲:“既是如此,老衲也無異議,淨空師兄既已同意,還需達摩院、羅漢堂二位首座之意。”

達摩院首座緩緩道:“老衲同意。”

羅漢堂首座亦點頭:“可。”

淨空見狀,便道:“既如此,此事便定下,待無遮大會首日法會結束後,便為陳慶開啟金剛臺。”

他頓了頓,補充道:“不過,金剛臺之規則、禁忌,需提前與他言明。闖臺之險,生死自負,我寺不擔其責。”

淨明合十道:“貧僧明白,自會妥善安排。”

“如此便好。”

淨空不再多言,揮了揮手,“今日便到此,散了吧。”

眾人起身,合十行禮,依次退出禪堂。

淨明走在最後,心中卻是暗鬆一口氣。

如今他所能做的都做了。

陳慶能否闖過,終究要看他自己。

走出禪堂,夜色已深。

夜色闌珊,須彌寺內,另一處居所。

這是一處獨立禪院,青磚灰瓦,庭中一池淺水,幾尾錦鯉在月下靜靜遊弋。

靖南侯顧承宗正坐在書案前,提筆寫信。

他年約五十許,雙目炯炯有神,一身藏青常服。

此刻他眉頭微鎖,筆尖懸在信紙上方,久久未落。

此番奉旨前來佛國,名為共商御夜大計,實則是要修補燕國與佛國之間那層積了百餘年的薄冰。

可連日來,大須彌寺幾位首座態度曖昧,淨空大師雖以禮相待,卻始終不接實質話頭,將談判一拖再拖。

“難啊……”

顧承宗心中暗歎。

夜族在北境蠢蠢欲動,金庭八部內部暗流洶湧,大雪山與夜族勾連的跡象越來越明顯。

若佛國再置身事外,甚至因舊怨而隔岸觀火,燕國縱有六大上宗支撐,局面也將極為被動。

可佛國這些高僧,哪個不是人老成精?

他們豈會不知唇亡齒寒的道理?

遲遲不鬆口,無非是想待價而沽,從燕國身上多割幾塊肉罷了。

正思忖間,門外傳來急促卻輕盈的腳步聲。

“爹!”一道清脆的女聲響起,帶著幾分壓抑的興奮,“我有訊息彙報!”

“進來吧。”顧承宗放下筆,沉聲道。

門被推開,一道窈窕身影快步走入。

正是長樂郡主顧明玥。

她今夜換了身便於行動的鵝黃色勁裝,長髮束成高馬尾,眉目英氣勃勃,只是此刻臉蛋微紅,氣息略促,顯然是得了訊息便匆匆趕來。

“爹,我剛剛從寺內一位交好的執事僧那裡得到訊息,”

顧明玥壓低了聲音,眼中閃著光,“天寶上宗的陳慶,來大須彌寺了!而且據說,他要求闖佛門的‘金剛臺’!”

“天寶上宗陳慶?”顧承宗眉頭一動。

這個名字,他並不陌生。

作為朝廷一品王侯,他對燕國境內各大勢力的後起之秀皆有留意。

陳慶此人,雖年輕,卻已是天寶上宗真傳第二,更關鍵的是,他是羅之賢的關門弟子。

羅之賢隕落於赤沙鎮,此事震動燕國。

其弟子陳慶此前便有不小的名氣,此番在太一靈墟中的表現、回宗後與南卓然的爭鋒……零零碎碎的情報,說明此子天賦不俗,頗有幾分其師的風采。

“金剛臺!?”

顧承宗眼中精光一閃,“他闖金剛臺做甚麼?”

“聽說是為了求取佛門煉體秘傳《龍象般若金剛體》的後續功法。”

顧明玥語速很快,“那執事僧說,按佛門古例,外道欲求核心傳承,只有闖金剛臺一途,一旦闖過,便可受封‘護法金剛’,地位堪比佛子,有權修習佛門諸多秘傳!”

她越說越興奮:“爹,您想啊!陳慶是羅宗師弟子,與大雪山的仇怨不死不休。”

“若他真成了佛門護法金剛,那佛門與燕國之間,不就多了一座天然橋樑?屆時再由他從中斡旋,說服佛國與燕國聯手共抗夜族,豈非順理成章?”

顧明玥看向父親,卻見顧承宗臉上並無喜色,眉頭反而鎖得更緊。

“爹,怎麼了?”她心中一咯噔。

“玥兒,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顧承宗緩緩搖頭,聲音沉穩,“你對佛門金剛臺,瞭解多少?”

顧明玥一怔:“我只聽聞那是佛門至高試煉,闖過者可得金剛加持……”

“何止是至高試煉。”

顧承宗站起身,負手走到窗邊,望著院中那池靜水,目光幽深,“那根本是一條絕路,至少對外道而言,幾乎如此。”

他轉過身,看向女兒,語氣凝重:“為父當年曾翻閱宮中秘藏《西域佛國誌異》,其中有一卷專述佛門‘三難五關’,金剛臺,便是‘五關’之首。”

“即便是佛門中人,歷史中闖過金剛臺的也是寥寥無幾。”

“況且就算過關了,但是想要得到護法金剛稱號也是極難。”

“據說還需在金剛臺深處,得到遺留意志的認可,那等存在,皆是佛門歷史上肉身成聖、近乎佛陀的護法尊者,其認可標準何等嚴苛?非大毅力、大智慧、大機緣者不可得。”

顧明玥徹底沉默了。

她原本只看到護法金剛地位尊崇,可能帶來的政治便利,卻未曾想,這榮耀背後的道路,竟是如此艱難。

“那……淨空大師為何會同意陳慶闖臺?”

她忍不住問道,“按爹所說,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顧承宗走回書案後坐下,“這正是淨空的高明之處。”

“他同意陳慶闖臺,一則可全了淨明長老的面子,維護佛門廣開方便之門的形象;二則……”

他冷笑一聲,“他根本不信陳慶能闖過,屆時陳慶失敗,都可藉此敲打我們,你們燕國所謂的天驕,連我佛門一關都過不去,有何資格來談聯手?又何來底氣與我佛國平起平坐?”

“這是一場陽謀。”

顧承宗緩緩道,“淨空料定我們得知訊息後,會心存期望,甚至可能暗中做些甚麼,待陳慶失敗,期望落空,士氣受挫,我們再與他談判,底氣便弱了三分。”

“他便可趁機抬高價碼,在聯合協議中,為佛國爭取更多利益,比如減免稅收,物資支援、典籍共享、乃至某些地域的管轄權。”

長樂郡主聽到這裡,眉頭緊鎖,若有所思:“所以……淨空大師遲遲不與我們深入洽談,一方面確有當年舊怨的心結,另一方面,也是在等這個機會,好打壓我們的氣勢,爭取更多談判籌碼?”

“利益。”

顧承宗淡淡道:“歸根到底,一切都是利益。”

“佛國不是不想聯合,夜族若真的大舉南下,西域十九國首當其衝,佛國淨土豈能獨善其身?但他們要在確保自身安全的前提下,儘量多拿好處。”

房間內一時寂靜。

長樂郡主心下一凜,頓時恍然,這原來都是佛門的算計。

她暗忖這些和尚也不是省油的燈,但轉念一想,若非如此,自己又豈能輕易探得訊息?

顧承宗沉吟了半晌問道:“那……金剛臺何時開啟?”

“五日後,無遮大會開啟那日。”

顧明玥答道,“據說是法會首日儀式結束後。”

顧承宗點了點頭:“到時候,我們也去觀禮。”

“爹?”顧明玥有些意外,“您不是說陳慶幾乎不可能成功嗎?我們去觀禮,豈不是眼睜睜看著淨空算計得逞?”

“正因為他幾乎不可能成功,我們才更要去。”顧承宗目光沉靜,“其一,這是對羅宗師弟子的基本尊重,其弟子闖關,我們若連面都不露,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

“其二,我也想親眼看看,這年輕人,究竟有幾分斤兩,縱然闖不過,能走到哪一步,也能看出其心性、潛力幾何。”

“其三,”

顧承宗語氣微緩,“世事無絕對,萬一……萬一真有奇蹟呢?若陳慶真能闖過金剛臺,成為護法金剛,那於我燕國,便是天大的轉機,我們需第一時間與他接觸,表明態度。”

長樂郡主緩緩點頭,心中卻仍是一片沉重。

翌日清晨,陳慶剛完成一輪周天運轉,院外便傳來了慧真的聲音。

“陳施主可在?”

陳慶起身開門,見慧真立於院中檀樹下,神色比昨日緩和幾分。

“慧真師父。”陳慶拱手。

慧真合十還禮,開門見山道:“昨夜師父與諸位首座商議已定,四日後辰時三刻,於無遮大會首日法會結束之際,為施主開啟金剛臺。”

四日……陳慶心中默唸。

這時間比他預想的要快。

“多謝慧真師父傳訊。”陳慶鄭重道,“試煉之時,可有何特別需要注意之處?”

慧真神色肅然,道:“師父叮囑,金剛臺八重考驗,環環相扣,施主雖將《龍象般若金剛體》修至七層,但仍需謹慎。”

陳慶認真記下:“多謝告知。”

慧真見他神色平靜,心中暗歎這燕國天驕心志確實不凡,當下不再多言,告辭離去。

送走慧真,陳慶回到房中,心中盤算。

四日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不如鞏固現有境界,養精蓄銳。”

陳慶做出決定。

金剛臺考驗繁雜,臨時抱佛腳意義不大,保持最佳狀態方是上策。

到了下午,院外又傳來腳步聲。

一名年輕沙彌捧著一本線裝書冊,恭敬遞上:“陳施主,有位女施主託小僧將此書轉交給您。”

陳慶接過書冊,封面是普通的青灰色硬紙,無字。

“那位女施主是何模樣?”陳慶問。

沙彌回憶道:“一身黑衣,看不清面容,只說是施主故人,她將此書交予小僧便匆匆離去,未留姓名。”

黑衣,面紗……陳慶心中瞭然。

在這大須彌寺內,除了齊雨,還會有哪個女子與自己有這般故交?

“有勞小師父了。”陳慶道。

沙彌合十告退。

陳慶拿著書冊回到屋內,在桌前坐下,小心翻開。

書冊內頁紙張泛黃,墨跡清瘦工整,顯是手抄而成。

內容並非佛經,而是關於金剛臺的詳細記載。

金剛臺八重考驗,各有玄機,側重各異。

八重考驗,環環相扣,幾乎從肉身到神識、從意志到悟性的所有方面都考量到了。

其中第一、第三、第六這三道關卡,專為試煉肉身根基而設。

其餘關卡,金剛臺會因人而異,會根據闖關之人的修為、心性調整考驗的強度和形式。

這意味著,任何取巧的可能都被降到最低。

“齊雨……”

陳慶低聲唸了一句。

這妖女,嘴上說著各走各路,暗中卻送來如此詳細的資料。

這份人情,他記下了。

接下來的三天,陳慶並未急於修煉。

每日清晨,他依舊會運轉《太虛真經》與《龍象般若金剛體》,鞏固九次淬鍊的境界,保持身體處於巔峰狀態。

其餘時間,他便在寺內隨意行走,觀風望氣。

無遮大會臨近,整個大須彌寺比前幾日更加熱鬧。

來自禪宗、蓮宗各大道場的高僧、長老、弟子陸續抵達,寺內各處禪院、客舍幾乎住滿。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檀香氣息,誦經聲、鐘磬聲此起彼伏,晝夜不息。

除了佛門中人,陳慶也見到了許多西域面孔。

這些人中,大多是衣著華貴、氣度不凡的王孫貴族,身邊往往跟著氣息沉穩的護衛。

西域十九國與佛國接壤,其中不少國家奉佛為國教,王室貴族多為虔誠信徒。

無遮大會這等佛門盛事,他們自然不會錯過。

注意力總是難以集中,今天就一章吧,這章八千字我就沒分章了,明天爭取寫完這段劇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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