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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9章 第410章 破軍

2026-01-03 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第410章 破軍

陳慶心中思量。

絕世槍法,每一門都是宗門的不傳之秘。

太一上宗作為燕國北方霸主,底蘊深厚,這兩門槍法定然非同凡響。

尤其是那星河墜世槍,傳聞乃是太一上宗開派祖師觀星海運轉所創,槍出如星河傾瀉,勢不可擋。

若能得之,距離集齊十八套絕世槍法的目標,便又近了一步。

“只是那唐清和……”

陳慶眉頭微蹙。

雖未親眼見過此人出手,但能讓金庭八部如此忌憚,絕非尋常天才。

“真元八次淬鍊巔峰,五道槍意已融,更自創三式殺招……”

陳慶默默思忖起來。

這唐清和的實力,恐怕還在紀運良之上。

他輕撫驚蟄槍槍身,感受著其中共鳴。

十二套絕世槍法盡數圓滿,六道槍意融會貫通,更有真武蕩魔槍陣傍身。

“第七道槍意,當在這三日之內凝聚。”

陳慶深吸一口氣,不再猶豫。

他起身走到屋中空地,驚蟄槍在手,緩緩擺開架勢。

沒有急於演練招式,而是閉上雙眼,將心神沉入最深處的寂靜。

腦海中,龍吟破軍槍的一招一式如流水般淌過。

隨即陳慶開始修煉,因為已經凝聚了六道槍意,修煉進展頗為迅猛。

不知不覺到了傍晚時分,屋外傳來輕輕的叩門聲。

“陳師兄,該用晚膳了。”霍秋水的聲音傳來。

陳慶從沉思中回過神來,隨後收起驚蟄槍,推門而出。

霍秋水站在門外,一身淡青色長裙,髮髻簡單挽起,顯得清雅素淨。

她見陳慶開門,目光落在他臉上,問道:“師兄方才在修煉?”

陳慶點頭道:“嗯。”

兩人並肩向院外走去。

太一上宗為各宗安排的客院區域極為廣闊,亭臺樓閣錯落有致,其間假山流水,靈植繁茂,元氣充沛。

用膳之處在客院區域中央的一座三層閣樓內,此刻已是燈火通明,人聲隱隱。

剛走到閣樓前,迎面便見兩道熟悉身影。

為首兩人,正是周驤與梅映雪。

周驤依舊一身玄青勁裝,氣息沉凝如山,較之龍虎鬥時更加內斂深沉。

梅映雪則換了身月白色長裙,馬尾高束,英氣中多了幾分柔美。

她一眼看到陳慶,眼睛頓時亮了起來:“陳師兄!”

聲音清脆,引得周圍不少目光投來。

周驤也拱手笑道:“陳師兄,久違了。”

陳慶還禮:“周師兄,梅師妹,別來無恙。”

他隨即向身旁的霍秋水介紹:“這位是玉宸一脈霍秋水霍師妹。”

霍秋水上前一步,抱拳道:“見過周師兄,梅師妹。”

周驤與梅映雪也各自還禮。

梅映雪目光在霍秋水身上停留一瞬,隨即轉向陳慶,笑道:“我們正想去尋你呢。”

陳慶聞言微訝:“找我?”

周驤點頭,壓低聲音道:“此地人多眼雜,不如尋個僻靜處說話?”

霍秋水見狀,便道:“那陳師兄先與周師兄他們敘話,我先進去點些菜食。”

說罷便要轉身。

梅映雪卻拉住她衣袖,笑道:“霍師妹不必迴避,不過是些小事,不礙事的。”

周驤也點頭道:“正是,霍師妹一起吧。”

霍秋水看向陳慶,見他點頭,便道:“那便叨擾了。”

四人尋了閣樓二層一處臨窗的雅間,關上門扉。

窗外是太一山的夜色,遠處山巒起伏,隱有燈火點點,宛如星河墜落人間。

落座後,陳慶主動問道:“凌霄上宗的三個名額……”

梅映雪聞言,臉上露出一絲失落,輕聲道:“我修為尚淺,未能爭得名額。”

周驤解釋道:“三個名額,我一個,還有兩位閉關多年的師兄,皆是九次淬鍊圓滿,此番入太一靈墟,是欲借其中機緣衝擊宗師之境。”

陳慶點頭。

太一靈墟乃是太一上宗掌握的一處秘地,其中不僅元氣濃郁遠超外界,據說對真元境修為突破宗師有一絲幫助。

每次開啟,名額都極為珍貴,各宗各派爭奪激烈。

梅映雪雖也是天才,但畢竟年輕,與那些積累多年的老牌真傳相比,確實差了些火候。

周驤頓了頓,又道:“說來,龍虎二堂如今已暫時合一了。”

“合一了?”霍秋水眨了眨眼,面露訝色。

凌霄上宗龍虎內鬥數百年,乃是宗門衰敗的重要原因之一,這是燕國皆知的事情。

周驤苦笑道:“經龍虎鬥一役,宗門內許多前輩終於意識到,再這般內鬥下去,凌霄上宗怕是真要跌出六大上宗之列了。”

“故而宗主親自下令,龍虎二堂暫且合併,共同應對內憂外患。”

他看向陳慶,誠懇道:“這其中,也有陳師兄的一份功勞。”

若非陳慶在龍虎鬥上擊敗周驤,打破了龍堂不敗的神話,讓那些頑固派看清現實,這合併之事恐怕還要拖延許久。

陳慶擺擺手:“周師兄言重了,此乃貴宗內務,陳某不過恰逢其會。”

梅映雪卻道:“陳師兄不必自謙,若非你那日一槍破開僵局,凌霄上宗不知還要內耗多少年。”

她語氣真摯,眼中帶著感激。

霍秋水在旁靜靜聽著,心中也是頗為感慨。

梅映雪忽然想起甚麼,正色道:“對了,我們聽聞陳師兄要與太一上宗的唐清和比試?”

周驤也看了過來,神色凝重。

此事已在萬流城傳得沸沸揚揚,他們自然知曉。

陳慶點頭:“確有此事,三日後在客院廣場。”

梅映雪急道:“陳師兄可知那唐清和的厲害?他在北境……”

“梅師妹。”

周驤打斷她,轉向陳慶,沉聲道,“唐清和此人,我雖未與他交過手,但在北境遊歷時,聽過不少他的事蹟。”

“他在金庭八部中的兇名,比在燕國更盛。”

“黑蟒部那位大君曾言,此子若不夭折,必成槍道宗師,乃金庭心腹大患。”

他看向陳慶,鄭重道:“陳師兄,此戰務必小心。”

梅映雪也連連點頭:“唐清和的槍法以殺伐著稱,凌厲狠辣,招招奪命,與宗門內切磋截然不同。”

“多謝提醒。”陳慶抱拳,“陳某記下了。”

周驤見狀,心中暗歎。

他曾在龍虎臺上親身領教過陳慶的槍法,知道這位看似溫和的年輕人,骨子裡堅韌。

唐清和雖強,但陳慶……也絕非易與之輩。

“屆時我會去觀戰,為陳師兄助威。”梅映雪握拳道。

“我也會去。”周驤點頭。

陳慶笑道:“那便先謝過了。”

這時,他忽然想起一事:“對了,你們方才說找我有事,不知是……”

梅映雪“啊”了一聲,拍了拍額頭:“差點忘了正事!”

她輕咳一聲,臉上露出一絲古怪神色,低聲道:“是師父的事情。”

周驤在旁補充道:“沈堂主給我二人下了個任務,她想見羅前輩一面。”

他說到‘羅前輩’三字時,語氣意味深長,眼中帶著一絲促狹。

陳慶頓時明白過來。

沈青虹與師傅羅之賢之間,果然有故事。

“此事……”梅映雪有些不好意思,“師父說,無論如何都要請羅前輩去凌霄上宗一趟,她有話要說。”

陳慶沉吟片刻,道:“待六宗大市結束後,我會去凌霄上宗拜訪,屆時請師傅隨我一同前往,如何?”

周驤與梅映雪對視一眼,皆是喜色。

“如此甚好!”周驤笑道,“那就這麼說定了。”

梅映雪也鬆了口氣,對著陳慶豎起大拇指:“陳師兄夠意思!”

四人又閒聊片刻,菜餚陸續上桌。

太一上宗的待客菜餚頗為精緻,多是山中靈植、異獸肉烹製,不僅美味,更有滋補元氣之效。

席間,梅映雪不時與陳慶交談,詢問他這些時日的經歷。

周驤則與霍秋水聊起各宗年輕一輩的高手,交換情報。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周驤與梅映雪起身告辭。

“陳師兄,三日後比試,定要小心。”周驤再次叮囑。

“我會的。”陳慶點頭。

梅映雪也道:“陳師兄,加油!”

目送二人離去後,陳慶與霍秋水也離開閣樓,漫步返回客院。

夜色已深,山風清涼。

月光灑在青石路上,映出斑駁樹影。

霍秋水走在陳慶身側,忽然輕聲道:“那位梅師妹,似乎對陳師兄頗有好感。”

陳慶聞言,腳步微頓,搖頭笑道:“梅師妹性子率真,對誰都是如此。況且,她心中仰慕的,應當是南師兄那等人物。”

梅映雪曾多次公開表示欽佩,這在凌霄上宗並非秘密。

霍秋水卻抿嘴一笑:“我是女人,對女人的心思更瞭解,梅師妹看你的眼神,與看旁人不同。”

她頓了頓,抬眼看向陳慶,月光下她的側臉輪廓柔和:“陳師兄莫非看不出來?”

陳慶沉默片刻,淡淡道:“如今我只想專心武道,無心他事。”

他的腦海中掠過一抹驚鴻,那張絕美的容顏。

只一瞬,便壓回了心底。

霍秋水展顏笑道:“也是,陳師兄志在槍道巔峰,自當心無旁騖。”

兩人說話間,已回到客院區域。

來到陳慶所住院落前,霍秋水停下腳步,忽然道:“陳師兄,要進來喝杯茶水麼?”

她聲音輕柔,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深意。

月光下,她微微仰頭看著陳慶,眼眸清澈,卻隱隱有波光流轉。

霍秋水姿色中上,但背靠霍家,自身又是真傳第六,在宗門內追求者眾多。

此刻這般邀請,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陳慶卻搖了搖頭:“今日修煉有所感悟,我想再練會兒槍,霍師妹早些休息吧。”

拒絕得乾脆利落,毫無拖泥帶水。

霍秋水怔了怔,隨即點頭,臉上笑容依舊:“那陳師兄也莫要練得太晚。”

“好。”陳慶抱拳。

霍秋水轉身走向自己院落,步伐輕盈,背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長。

走到院門前,她回頭看了一眼。

陳慶已推開院門,身影沒入黑暗中。

霍秋水搖了搖頭,心中莫名有些失落。    紫陽上宗居住的院落位於太一山客院區域的東南角,佔地廣闊。

此刻已是深夜,但其中一座最大的院落正廳內,依舊燈火通明。

廳中陳設簡單,中央一張丈許長的紫檀木桌。

桌旁坐著兩人。

左手一人身材極其高大,即便坐著,也比尋常人站著還要高出半頭。

他穿著一身暗紫色的勁裝,布料緊繃在身上,肩寬背厚,脖頸粗短,一頭短髮如鋼針般根根直立。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雙手,手掌寬大如蒲扇,指節粗壯,骨節突出,手背上青筋虯結如龍,彷彿輕輕一握就能捏碎精鐵。

此人正是紫陽上宗少宗主,王景。

六大上宗內,當今唯一內定、毫無爭議的下一任宗主繼承人,便是紫陽上宗這位少宗主。

這不僅因為他身份尊貴,更因其天賦實力冠絕同代,在紫陽上宗年輕一輩中早已一騎絕塵,無人能望其項背。

紫陽上宗乃是六大上宗中專精煉體之道的宗門,門中弟子個個體魄強橫,氣血磅礴,走的是以力破巧、一力降十會的剛猛路子。

而王景,更是將這門煉體之道修煉到了極致。

在他身旁,坐著一名身穿水藍色長袍的男子。

此人約莫四十出頭,面容清俊,眉目疏朗,氣質溫潤如水。

一頭黑髮以玉簪束起,幾縷髮絲垂落額前,更添幾分灑脫。

但若仔細感應,便能發現這藍袍男子周身隱隱有水汽氤氳,氣息綿長悠遠,深不可測。

此人正是雲水上宗‘海’字輩真傳第一,林海青。

雲水上宗坐鎮燕國東北,與天寶上宗地界相鄰,兩宗關係素來微妙。

而林海青作為雲水上宗這一代最傑出的弟子,在東北地界聲望極高,乃是當下唯一能夠與天寶上宗南卓然並駕齊驅、相提並論的存在。

“王師弟,太一靈墟之行後,我雲水上宗與貴宗同路,屆時可要叨擾了。”林海青端起面前的酒杯,微笑道。

他的聲音溫和清朗,令人聽之舒暢。

王景哈哈大笑,聲如洪鐘:“林師兄客氣了!紫陽上宗與雲水上宗素來交好,若你來,我宗必定掃榻相迎,美酒管夠!”

兩人推杯換盞,閒聊了幾句宗門近況。

酒過三巡,王景放下酒樽,問道:“對了,今日萬流城內發生的那件事,林師兄可曾知曉?”

“天寶上宗羅之賢前輩與太一上宗封朔方前輩定下的那場賭鬥?”林海青輕輕轉動手中酒杯,“此事已經傳遍了整個萬流城,想不知道都難。”

王景點了點頭,道:“唐清和的實力,你我多少知曉一些,此人在北境殺出來的威名,做不得假。但那陳慶……崛起得太快了。”

他頓了頓,眼中露出思索之色:“我因之前闕教之事,曾關注過此人,那時他雖已嶄露頭角,這才多少光景?竟已位列天寶上宗真傳第二,僅次於南卓然。”

這般崛起速度,在六大上宗歷史上都屬罕見。

林海青放下酒杯,神色認真了幾分:“此子底細,我倒略知一二。”

“哦?”王景身體微微前傾,顯出興趣,“願聞其詳。”

“陳慶此人,出身似乎並不顯赫。”

林海青緩緩道,“但他悟性奇高,更難得的是心性堅韌,修行刻苦至極,據聞在天寶上宗內,每日除必要事務外,幾乎全在修煉中度過。”

他頓了頓,繼續道:“龍虎臺一戰,他擊敗凌霄上宗周驤,名聲大噪,隨後在天寶上宗內連戰連捷,最終擊敗紀運良,登頂真傳第二。”

林海青看向王景,語氣鄭重:“依我看,此子天賦潛力,或許並不弱於南卓然多少,假以時日,必成宗師。”

王景聞言,濃眉一挑。

林海青眼界極高,能得他如此評價,這陳慶確實非同一般。

對於天寶上宗如今的局面,雲水上宗其實比紫陽上宗更加關注,甚至隱有憂慮。

兩宗地界相鄰,歷來既有合作,也有競爭。

天寶上宗這一代出了南卓然、陳慶、紀運良這三位頂尖天才,宗門勢頭迅猛,未來百年恐怕會壓過雲水上宗一頭。

這對雲水上宗而言,絕非好事。

“林師兄覺得,三日後那場比鬥,兩人誰勝誰負?”王景直接問道。

林海青沉默片刻,搖了搖頭:“不好說。”

他雖心中有傾向,但並未輕易出口。

到了唐清和、陳慶這個層次的天才,勝負往往只在毫厘之間,臨場發揮、心態變化都可能左右戰局。

“唐清和槍法凌厲,殺伐果斷,實戰經驗極其豐富,之前便修成了五道槍意,自創三式殺招。”

林海青分析道,“而陳慶,槍法根基紮實得可怕,更關鍵的是……他修煉的《龍象般若金剛體》。”

王景聽到這裡,眼睛一亮。

紫陽上宗乃是煉體大宗,門中收藏的煉體功法無數,對天下各派煉體法門皆有研究。

而《龍象般若金剛體》作為佛門至高煉體秘典之一,他自然如雷貫耳。

“佛門煉體,講究循序漸進,需以高深佛法奠基,明心見性,方能練出真諦。”

王景沉聲道,“陳慶並非佛門弟子,卻能將此功練到第七層境界,實在令人費解。”

他對陳慶修煉的《龍象般若金剛體》極為好奇。

紫陽上宗也有一門鎮宗煉體絕學,名為《八方乾坤體》,練至大成可身化九嶽,力鎮幽冥,威能不遜於《龍象般若金剛體》。

但正因如此,王景才更清楚這類至高煉體功法的修煉難度。

沒有相應的心法傳承、佛法積澱,強行修煉只會事倍功半,甚至走火入魔。

陳慶是如何做到的?

“三日後比試,或可見分曉。”林海青微笑道,“這場龍爭虎鬥,定然精彩。”

王景點了點頭,沉聲道:“那便拭目以待!”

同一片月色下,客院區域西北角,一座僻靜小院內。

院中陳設簡樸,只有石桌石凳,幾叢青竹。

月光灑落,竹影婆娑,頗有幾分清幽意境。

但此刻院中的情景,卻與這份清幽格格不入。

石凳上,蹲著一位耄耋老者。

他雙腳踏在石凳邊緣,一身灰布袍子皺巴巴的,沾著些油漬酒痕,花白的頭髮亂如雞窩,幾縷髮絲垂下來,遮住了半邊臉。

這般儀態,若在尋常場合,定會被人詬病失禮。

但此刻,坐在他對面的天波城二城主曾恆,卻神色如常,甚至帶著幾分恭敬。

因為這蹲在石凳上的老者,乃是玄天上宗石向陽。

玄天上宗內,連宗主見了都要恭恭敬敬喊一聲師叔的輩分,修為深不可測,行事隨心所欲。

到了他這般境界地位,所謂儀態風度,早已是身外之物。

“封朔方還是這副德性。”石向陽咂了咂嘴,道,“明明槍道上輸給了羅之賢,偏不服氣,非要藉著徒弟再比一場。”

“嘿,這把年紀了,還跟小孩兒似的賭氣。”

曾恆坐在對面石凳上,腰背挺直,聞言微微一笑:“石老看得透徹,他們之間的恩怨,已糾纏數十年,豈是輕易能化解的?讓小輩代師切磋,既全了顏面,又能分個高下,倒也不失為一種辦法。”

石向陽嗤笑一聲:“辦法?不過是掩耳盜鈴罷了,那兩門絕世槍法的賭注,封小子惦記多少年了?這回總算找到機會,名正言順地要搶人家鎮宗絕學。”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曾恆,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不過這樣也好,真要是兩個老傢伙打起來,動靜太大,傷了和氣不說,如今這局勢……可經不起宗師內鬥。”

曾恆神色一肅,點頭道:“石老所言極是,金庭八部蠢蠢欲動,各地都不太平,若六大上宗內部再生間隙,起了內鬥,那才真是麻煩。”

他身為天波城二城主,專司情報,對天下局勢瞭如指掌。

天寶上宗與太一上宗之間,其實早有舊怨,數百年前天寶上宗內亂虛弱之際,太一上宗趁勢擴張,佔了原本屬於天寶上宗的一道之地。

此事雖未明面爆發衝突,但兩宗心結已生,芥蒂難消。

這些宗門之間的蠅營狗苟、利益糾葛,外人難以說清,但曾恆卻看得明白。

石向陽又塞了塊牛肉,咀嚼著道:“唐清和那小子,數年前在老朽見過一次,確實是個好苗子,槍法得了封小子七八分真傳,殺性倒是青出於藍,未來封老頭的衣缽,多半是要傳給他的。”

他忽然咧嘴一笑:“倒是羅之賢收的那個徒弟,我挺好奇,聽說在九黎城劍閣闖過了九十層?”

曾恆點頭:“此事千真萬確,當時在場目睹者不下千人,陳慶以槍破劍,連敗九十位守劍人,最後接下了‘心劍’顧忘塵兩招,得以過關。”

石向陽眼睛眯了眯:“顧忘塵的‘心劍’,可不簡單……”

“三日後那場比鬥,有好戲看了,封老頭覺得自家徒弟必勝,羅之賢那老鬼恐怕也憋著勁呢。”

“我倒想看看,這兩人分出勝負後,那兩個老傢伙會是甚麼表情。”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促狹之色:“到時候一起去湊個熱鬧?”

曾恆拱手笑道:“石老相邀,敢不從命?”

月光如水,灑在兩人身上。

“這一代的年輕人,一個個都了不得啊。”

石向陽伸了個懶腰,忽然嘆道:“未來百年,怕是要熱鬧了。”

曾恆輕聲道:“亂世出英傑,如今這世道,正需要英傑輩出。”

夜色下的萬流城。

白日那場在客院廣場的對峙,以及三日後的賭鬥之約,已如一陣颶風般席捲了整座巨城。

街頭巷尾,酒樓茶肆,但凡有武者聚集之處,談論的幾乎都是同一件事。

天寶上宗羅之賢的弟子陳慶,將與太一上宗封朔方的傳人唐清和,於三日後的正午,一決高下。

賭注,是兩門足以讓任何宗門都眼紅的絕世槍法。

年輕一輩的天才,尤其是各宗前來參加六宗大市的真傳弟子們,對此戰更是關注。

他們想看的,不僅是兩人的勝負。

更想透過這場巔峰對決,窺見當世頂尖槍道天才的實力深淺,從而推敲自身在同代中的位置,掂量未來爭鋒的斤兩。

至於老一輩的宗師、各派長老、巨城供奉們,關注點則更深一層。

他們看的不僅是陳慶與唐清和,更是兩人背後的羅之賢與封朔方。

那場跨越數十年的恩怨,那兩杆曾攪動燕國風雲的長槍,如今以這樣一種方式延續,其中意味,耐人尋味。

黑水巨城、天波城等其他勢力的高手,亦在暗中觀望。

陳慶所居的客院小築,卻是一片寂靜。

【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龍吟破軍槍圓滿(/)】

只差最後二十二點熟練度。

陳慶繼續修煉龍吟破軍槍。

槍尖只是極緩慢、極平穩地向前刺出。

如同老農鋤地,匠人琢玉。

但若有人此刻站在屋中,便會驚駭地發現,陳慶周身丈許內的空氣,竟隨著這一槍的刺出,隱隱扭曲!

槍尖劃過空氣,發出極其細微、卻穿透力極強的“嘶”聲。

彷彿真有一條無形蛟龍,在方寸之地甦醒,昂首輕吟。

陳慶心神空明,全部意念都集中於手中長槍。

槍身每一寸的震動,槍尖每一點軌跡的變化,真元在槍身中流轉的每一分微妙控制……皆清晰映照於心。

【龍吟破軍槍圓滿(/)】

【龍吟破軍槍圓滿(/)】

【龍吟破軍槍圓滿(/)】

……

陳慶手中驚蟄槍,正完成最後一次直刺。

槍尖停在空氣某一點,微微震顫。

嗡——!

一聲低沉如古鐘般的鳴響,自槍身內部傳來。

不是金鐵之聲,而是槍意與槍身完美共鳴!

【龍吟破軍槍極境】

驚蟄槍槍尖處,那點暗紅光芒已膨脹至拳頭大小,其內隱隱有萬馬奔騰的虛影閃過。

第七道槍意!破軍槍意!

此槍意不重變化,不講究柔克剛、巧破力。

一往無前,有死無生!

“嗡……嗡嗡嗡……”

驚蟄槍劇烈震顫起來。

“呼!”

陳慶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第七道槍意凝聚成功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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