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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第285章 龍吟

第285章 龍吟

“要不了多久就能到達真元境了。”

陳慶深吸一口氣,隨後起身來到院內,只見青黛與素問兩女正在過招。

青黛手持一柄柳葉長刀,刀光如練,素問則使一柄青鋒劍,劍影紛飛。

兩人皆是抱丹勁初期的修為,刀來劍往間雖招式精妙,卻少了幾分實戰磨礪出的兇悍與果決,在陳慶眼中,便顯得稚嫩了些。

見陳慶出來,兩女立刻收勢,恭敬行禮。

陳慶微微頷首。

青黛見狀立刻上前幾步,俏生生地問道:“師兄,你來得正好!我方才演練刀法,總覺得‘迴風拂柳’這一式轉折時,勁力運轉不暢,刀勢隨之滯澀,難以連貫下一招‘驚鴻乍現’,不知問題出在何處?”

她一邊說,一邊比劃著,眉宇間帶著困惑。

素問雖未開口,卻也凝神靜聽。

陳慶目光掃過,雖未精研刀道,但他武道境界高深,眼界自是非凡。

他一眼便看出關鍵並非招式本身,而是運勁發力的方式過於刻板。

“問題不在招式銜接。”

陳慶緩緩道:“在於你過於追求招式的形,而未得其神,迴風拂柳,重在‘拂’字,勁力當如柔風纏繞,暗藏韌勁,而非強行轉折,你勁力運轉過於剛猛直接,少了那份綿裡藏針的意境,自然無法順暢引出驚鴻乍現的爆發。”

他頓了頓,隨手摺下身旁一根樹枝,以枝代刀,輕輕一劃。

動作看似緩慢柔和,樹枝尖端卻發出細微的破空聲,一股綿延不絕的勁意透出,彷彿真有無形氣流隨之流轉。

“意到,力到,莫要讓招式束縛了你的勁力。”

青黛緊緊盯著陳慶的動作,美眸中先是迷茫,隨即漸漸亮起光彩,彷彿一層迷霧被撥開。

“多謝師兄指點!我好像明白一些了!”

素問在旁靜靜看著,雖未開口詢問,眼中亦閃過思索之色,顯然也有所收穫。

以陳慶如今武道修為,眼界開闊,指點二人自然是輕而易舉。

他見兩人已有所得,便不再多言。

午後,陳慶剛用罷飯食,正準備動身去探望沈修永,一名獄峰弟子便匆匆而來。

“陳師兄,黑水淵獄的煞氣近來又變得濃郁躁動,七苦大師特讓我來請師兄前去一趟。”

“好,我知道了。”

陳慶聞言,神色不變,當即改變了行程,動身趕往獄峰。

再入黑水淵獄,那熟悉的陰寒煞氣果然比前些時日濃郁了數倍。

第一層內,隱隱傳來囚犯們因煞氣侵體而發出的痛苦怒罵與呻吟。

七苦大師正站在環形區域的中央,周身佛光初斂,顯然剛結束一輪誦經淨化。

“七苦大師。”陳慶上前見禮。

“陳施主。”

七苦雙手合十,聲音依舊平和,“地底煞源近來愈發不穩,逸散加劇,淨化之事耗神頗巨,這段時間,恐怕又要多麻煩你了。”

“職責所在,大師辛苦了。”陳慶抱拳應道。

七苦微微頷首,未再多言,身影悄然離去,顯然是去休息恢復。

陳慶則接替了鎮守之責,在一層與二層之間巡查,同時運轉《龍象般若金剛體》,引動那洶湧的煞氣淬鍊身軀,氣血在陰寒侵蝕下奔騰得愈發熾烈。

時間飛轉,兩日過去。

這日,陳慶正盤坐於二層入口附近修煉,靠近深處的一間牢房內,傳來了略顯虛弱的聲音。

“……”

陳慶睜開眼,緩步走了過去,在距離石門數步之外停下。

這間牢房,關押的正是那名被丹霞峰用作試藥人的方暉。

“怎麼?”陳慶語氣平淡,“你有甚麼事?”

牢房內沉默了一下,方暉的聲音才再次響起,帶著一絲沙啞:“我…我想吃‘沙棗’……”

沙棗?

陳慶心中微動,回憶起看過的地圖誌異。

金庭與佛國淨土之間,確有十九個小國林立,環境多為沙漠或戈壁,這沙棗乃是其中特產,是那邊域地帶常見的水果。

而方暉正是其中一小國出身,想來是被關押日久,有思鄉之念。

“我可以給你報酬。”方暉緩緩道。

“報酬?”

陳慶問道:“你一個階下之囚,能給我甚麼報酬?”

“我早年遊歷……曾偶然得到一門槍法。”

方暉的聲音斷斷續續,“名為《龍吟破軍槍》……乃是貨真價實的絕世武學,可惜……我是刀客,對此道並無天賦,只得其形,未修其神。但招式、圖譜、勁力運轉要訣……我都記在腦中。”

《龍吟破軍槍》!?

陳慶心中一動,這名字聽起來便知是走剛猛暴烈的路子,與他已學的《真武蕩魔槍》煌煌正道、《碧落驚鴻槍》等其他槍法路數皆不相同,若能參悟,或可補益自身,凝聚出新的槍意。

他沉吟了半晌,方緩緩開口,“先把槍法寫出來,我要全部的,若驗證無誤,沙棗之事,不過舉手之勞。”

方暉深吸一口氣,道:“我先寫半篇給你,你看了便知真假……”

“你沒有資格與我討價還價。”

陳慶打斷了他,“絕世槍法?我天寶上宗屹立千年,庫藏武學浩如煙海,缺你這一門槍法麼?”

這話半真半假。

天寶上宗自然不缺絕世槍法,但是這類武學極為珍貴,自然是多多益善。

牢房內陷入了更長的沉默,良久方暉頹然道:“……好,我寫,筆墨紙硯。”

陳慶不再多言,轉身去尋來了所需的物品,透過石門下方的送食口小心送了進去。

他並不擔心方暉耍花樣,以他如今在槍道上的修為,一門槍法的真假、優劣,只需看過圖譜和勁力描述,便能判斷個七七八八。

就在此時,旁邊另一間牢房裡,傳來一個嬌柔婉轉的聲音,正是羅香茹。

“呵呵呵……陳小哥兒,何必與那半死不活的藥人浪費口舌?”

羅香茹的聲音彷彿帶著鉤子,“你若想要,姐姐這裡……有更好的‘報酬’呢。姐姐這身子,雖被困於此,卻依舊溫軟……只要你肯點頭,隨時可以給你,此外,姐姐跟在齊尋南身邊多年,魔門的許多隱秘,也略知一二哦?可比那不知真假的槍法,實在多了……”

陳慶聞言,連眉頭都未曾動一下,心中唯有冷笑。

這羅香茹能被關押在此,必然早已受過宗門高手的嚴密審訊。

她若真知道甚麼驚天秘密,恐怕早就被撬出來了,豈會留到現在?

就算她真藏了一兩手未曾吐露,又怎會輕易告訴自己這個看守弟子?

此女身為齊尋南寵妾,心機手段絕非尋常,看似放浪形骸的誘惑之下,不知藏著多少毒計。

陳慶對此深信不疑。

他連頭都未轉向羅香茹的牢房方向,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夫人還是省省力氣吧,你的身子,陳某無福消受,至於魔門密辛……若真有價值,自有宗門長老感興趣,與我何干?”

羅香茹在牢房內暗啐一口,這小子真是不解風情,難道他不是個男人?

送上門的便宜都不佔,真是塊木頭!

陳慶不再理會羅香茹,靜靜等待著。

很快,方暉便將寫滿字跡的紙張從送食口推了出來。

陳慶取過,仔細翻閱。

這《龍吟破軍槍》的圖譜、招式、勁力運轉要訣寫得頗為詳盡。

他心念微動,腦海中面板浮現出新的一行。

【龍吟破軍槍入門(1/2000)】

這《龍吟破軍槍》確實是一門絕世槍法,走的是剛猛無儔、一往無前的路子。

而且內容沒有絲毫錯誤,想來這方暉是個聰明人,知道欺騙自己並無好處,畢竟就算自己一時看不穿,也完全可以上交宗門鑑定。

陳慶滿意地點了點頭,“你要的沙棗,我會盡快給你弄來。”

“……多謝。”

方暉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

離開黑水淵獄後,陳慶便讓朱羽去採購一些沙棗。    此事對他而言不過是舉手之勞,能換來一門絕世槍法,自然是穩賺不賠。

隨後的日子恢復了平靜的修煉節奏,直到第七日後,朱羽果然將一小袋飽滿幹皺的沙棗送到了陳慶手中。

陳慶捏了捏粗布袋子,能感覺到裡面果實的堅實。

他再次踏入黑水淵獄二層,走到那間牢房前,他並未出聲,只是將布袋從送食口輕輕推了進去。

裡面先是死寂,過了許久,才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是方暉拿起了袋子。

陳慶靜立門外,沒有離開。

黑暗中,他聽到布袋被開啟的聲音,然後是極輕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咀嚼聲,很慢,很慢,彷彿不是在品嚐食物,而是在吞嚥某種沉重的東西。

又過了很久,裡面傳來壓抑的、斷斷續續的嗚咽的氣音。

陳慶低頭,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掌心,彷彿還能感受到沙棗粗糙的觸感。

他想起方暉那沙啞的聲音,想起那片遙遠戈壁的風沙。

陳慶搖了搖頭。

他能理解方暉的情緒。

那幾斤沙棗,代表的是早已模糊的家鄉味道,是支撐他為數不多的念想之一。

下午,獄峰來了人。

赫然是弓南松長老。

當初他和鄧子恆兩人主持的百派遴選,陳慶還記憶猶新,而且他還是賀霜的師父。

“弓長老。”陳慶抱拳行禮。

“陳真傳客氣了。”

弓南松拱手回禮。

就在這時,七苦大師也感應到了甚麼,從獄峰深處緩步走來。

“七苦大師。”

弓南松見到七苦,神色一正,顯然對這位鎮守黑水淵獄的高僧極為敬重。

“阿彌陀佛。不知弓施主前來,所為何事?”七苦大師雙手合十,聲音平和。

“奉宗主之命,前來請大師釋放一人。”弓南松沉聲道。

“哦?不知是何人?”七苦大師沉吟了半晌才問道。

“地下三層,吳三元。”弓南松吐出這個名字。

“他嗎?”

七苦大師點了點頭,“好,隨我來吧。”

弓南松聽聞,跟在了七苦身後。

這時,七苦大師卻轉頭看向了陳慶,“陳施主,你也一同前來吧。”

“是!”陳慶心中一動,應承下來,隨即跟了上去。

這還是他第一次有機會進入黑水淵獄的第三層。

隨後三人來到了地下第三層。

如果說地下二層在煞氣爆發時,濃郁得幾乎化為實質,但尚能視物,那麼地下三層,則完全是一片令人心悸的死寂。

煞氣在這裡已經不再是氣流,而是濃郁得化不開的粘稠墨色。

空氣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陳慶不敢怠慢,將《龍象般若金剛體》運轉到極致,周身氣血奔流,暗金光澤在面板下若隱若現,這才勉強抵擋住那無孔不入的陰寒煞氣侵蝕。

這還是在七苦大師佛光隱隱庇護的情況下。

而一旁的弓南松長老,則是依靠周身磅礴精純的真元,形成一道無形屏障,將侵襲而來的煞氣不斷排開。

在如此濃郁的煞氣中,視線幾乎完全失去作用。

不多時,三人來到了一處異常厚重的石牢門前。

石門之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佛門符文,此刻正散發著微弱的金光。

七苦大師手捏佛印,口中默誦真言,石門上的符文逐一亮起,隨後伴隨著沉重的“軋軋”聲,石門緩緩向內開啟。

門內,依舊是一片死寂的黑暗,沒有任何聲息,彷彿空無一人。

“阿彌陀佛。”

七苦大師輕聲宣了一聲佛號,隨即毫不猶豫地踏步走了進去。

就在他踏入石牢的瞬間——

“轟隆!”

整個石牢彷彿地爆天星,一股狂暴至極、蠻橫無比的兇戾勁道,如同兇獸驟然甦醒,攜帶著毀滅一切的氣息,朝著門口狠狠砸來!

陳慶只覺得雙耳“嗡”的一聲巨響,彷彿有驚雷在腦海中炸開,瞬間陷入了短暫的失聰與空白,周身氣血都被這股突如其來的恐怖壓力震得翻騰不已。

只見七苦大師周身澹澹的金光驟然變得璀璨,如同驕陽初升,一道凝練無比的佛光屏障擋在了前方。

那足以開山裂石的狂暴勁道轟擊在佛光屏障上,發出沉悶如雷的巨響,金光漣漪盪漾,卻巍然不動,將所有的衝擊盡數化解。

陳慶眉頭暗皺,心中劇震:“這關押進黑水淵獄的人,不都應該被秘法禁錮,修為盡失嗎?此人怎麼還能保有如此恐怖的實力?難道其中有甚麼特殊之處?”

“老禿驢!你又要耍甚麼花樣?!”一道如同金鐵摩擦般粗重沙啞的聲音響起,帶著壓抑不住的暴怒與戾氣。

陳慶順著聲音,運足目力看去。

藉著七苦大師身上散發的佛光,他終於看清了石牢內的身影。

那是一個無比粗壯的巨漢!

身高足有八尺之多,幾乎要頂到石牢低矮的頂部。

他渾身肌肉虯結賁張,如同銅澆鐵鑄,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亂糟糟的頭髮遮擋了部分面容,只能看到一雙在黑暗中閃爍著駭人精光的眸子。

他身上只穿著破爛的短褂,裸露出的古銅色面板上,佈滿了各種縱橫交錯的傷疤,尤其是雙臂,肌肉盤結如老樹根鬚,手腕腳踝處有著深深勒痕,顯然常年戴著特製的鐐銬。

“阿彌陀佛!”

七苦大師面對這駭人聲勢,依舊面不改色,微微一笑,“吳施主,你可以離開了。”

吳三元聽到這話,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當真?!老禿驢,你莫要騙我!”

“出家人不打誑語。”七苦大師語氣平和。

吳三元死死盯著七苦,似乎在判斷話語的真假。

片刻後,他邁開大步,走出了困守他不知多少歲月的石牢。

當他踏出牢門的瞬間,儘管身處這壓抑的第三層,他依舊貪婪地深吸了一口氣,彷彿要將這自由的空氣徹底吸入肺腑,那龐大的身軀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弓施主,你帶他離去吧。”七苦大師對弓南松道。

“好。”

弓南松微微頷首,看向吳三元,語氣複雜,“吳兄,多年不見,請隨我來吧。”

吳三元瞥了弓南松一眼,鼻腔裡發出一聲冷哼,似乎對他並不感冒,但還是邁開了腳步。

兩人一前一後,向著黑水淵獄上層走去。

七苦大師和陳慶跟在後面。

陳慶看著前方那如同鐵塔般移動的背影,心中充滿了疑問。

這個吳三元,究竟是甚麼來歷?

為何被關押在此?

如今又被釋放,宗主有何深意?

他轉向身旁氣息平和的七苦大師,開口問道:“七苦大師,這吳三元……究竟是何人?為何被囚於此,又能保有如此實力?尋常禁錮秘法似乎對他無效?”

七苦大師雙手合十,低宣了一聲佛號,緩緩道:“阿彌陀佛,此人號稱‘託天力士’,乃是黑龍島有數的高手,他出身自海域的覆族,此族天生肉身強橫,氣血如龍,力能扛鼎,對許多針對真元的禁錮秘法有著極強的抗性,正因如此,尋常手段難以徹底封禁其修為,需以這黑水淵獄第三層的無盡煞氣,輔以老衲的佛門咒印,方能長久壓制。”

“覆族?”陳慶還是第一次聽聞這個種族。

“不錯。”七苦大師緩緩道:“此族世代居於深海地界,但因其血脈特殊,繁衍極為艱難,加之早年曾捲入那場海域動亂……據聞,如今已是近乎滅絕,這吳三元,恐怕是現存為數不多,甚至可能是唯一的純血後裔了。”

陳慶聞言,心中猛地一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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