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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第243章 淨土(求月票)

第243章 淨土(求月票)

萬尚義的小院內,茶香嫋嫋。

他與錢寶樂相對而坐,聽完錢寶樂的問題,萬尚義端起茶杯,呷了一口,這才緩緩道:“此次邀請陳慶,孟倩雪,還有那新晉的洛千絕。”

錢寶樂手中摺扇輕搖,聞言頓了頓,試探著問:“那韓雄呢?”

“讓他安心養傷吧。”

萬尚義語氣平淡,聽不出甚麼情緒,彷彿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上次由他牽頭的那次小聚,初衷本是好的,讓大家互通有無,知己知彼,可他卻摻雜了太多私心,竟將陳慶排除在外,這已然違背了我等聚在一起的初心。”

他放下茶杯,繼續道:“我等真傳候補,雖有競爭,但目標一致,都是為了在武道之路上走得更遠,以期有朝一日能躋身真傳,競爭固然難免,但在塵埃落定之前,更應互相幫扶,交流心得,結下善緣。”

“畢竟宗門之內,多一個朋友,總好過多一個敵人,韓雄上次所為,格局小了,只顧著排除異己,卻忘了我們真正的對手,從來都不在彼此之間,而在那十把交椅之上。”

他這番話說的語重心長,既點明瞭韓雄行為的短視,也再次強調了他們這個小圈子“表面團結,資訊共享”的潛規則。

韓雄上次私自將陳慶排除,破壞了規則,如今又新敗,聲望大跌,自然被邊緣化。

錢寶樂點了點頭,深以為然:“萬師兄所言極是,韓師兄上次確實做得不妥,如今……也確實不便參與了。”

他心中明鏡似的,一邊是嶄露頭角、潛力驚人的陳慶;一邊是聲名受損、身受重傷的韓雄。

如何選擇,根本無需猶豫。

他們這些真傳候補,哪個不是人精?

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更何況韓雄這“炭”還是自己沒把握住,燒成了灰。

“只是。”

錢寶樂想了想又道,“不知陳慶是否還願意來參加我等的小聚?”

萬尚義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今時不同往日,此前他聲名不顯,又被韓雄刻意排擠,不來或是不被邀,都屬正常。”

“我此時相邀,正是給他一個融入的臺階,若再獨來獨往,反倒顯得不合群,容易成為眾矢之的。”

錢寶樂拱手笑道:“還是萬師兄考慮周全,那我這便去準備請柬。”

“有勞錢師弟了。”萬尚義微微頷首,重新端起茶杯,目光幽深。

這一次小聚,人員變動,也意味著他們這個真傳候補的小圈子,勢力格局將迎來一次新的洗牌。

而他萬尚義,要做的便是那個執棋之人,而非棋子。

玄陽峰。

韓雄緩緩睜開雙眼,眼前景象由模糊逐漸清晰。

他正躺在自己的床榻上,周身劇痛如同潮水般陣陣襲來,尤其是胸口處,連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痛楚。

“韓師兄!您終於醒了!”

守候在旁的一名心腹弟子見狀,連忙湊上前來,“您已經昏迷整整兩天了。”

“兩天……”韓雄喉嚨乾澀,聲音沙啞。

他艱難地轉動脖頸,腦海中最後定格的一幕,是陳慶那貫穿一切的點蒼槍尖,以及自己如同敗絮般倒飛出去的無力感。

敗了!

他韓雄,玄陽一脈老牌真傳候補,罡勁圓滿之境,竟在眾目睽睽之下,敗給了陳慶!

韓雄下意識地想要運轉體內真罡,探查傷勢。

然而,真罡剛一運轉,丹田處便傳來針扎似的劇痛,經脈更是如同被無數細小的雷霆之力反覆撕裂過,稍微引動便氣血翻騰,險些又是一口逆血噴出。

“呃……”

韓雄悶哼一聲,臉色瞬間慘白如紙,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

這傷勢,遠比他預想的還要沉重!

不僅臟腑受創,連根基似乎都受到了動搖。

沒有數月乃至更久的精心調養,恐怕難以恢復如初。

最可怕的是,這種程度的傷勢,甚至滅絕了他窺視真元境的希望。

此次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丹藥沒拿到,反而落得如此下場,成了成全陳慶威名的踏腳石!

韓雄閉了閉眼,問道:“我受傷期間……都有誰來看過我?”

那心腹弟子臉上掠過一絲遲疑,但還是硬著頭皮道:“回師兄,沈家……沈家二長老一脈派人來過一次,送了……送了些尋常的療傷丹藥。”

聽到沈家二字,韓雄心中微微一暖,縱然只是尋常丹藥,總算還有份心意……

然而,那弟子接下來的話,卻如同冰水般澆滅了他心頭剛升起的那點暖意,“但……但來人也明確傳達了二長老的意思,說……說家族決議,即日起,撤回對師兄您的……一切資源支援,往後……往後與師兄,再無瓜葛。”

“再無瓜葛……”

韓雄喃喃重複著這四個字,胸口那團積鬱的悶氣彷彿瞬間被點燃,瘋狂膨脹,幾乎要將他整個胸膛都撐爆開來!

好一個沈家!好一個世家門閥!

當他聲威正盛時,傾力投資,聯姻許願,將他捧上天際。

如今他剛一落敗,便立刻翻臉無情,棄如敝履,連一絲挽回的餘地都不給!

世態炎涼,人心冷暖!

“我……知道了。”

韓雄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沈家雖非千年世家,但亦是龐然大物,此刻的他,根本招惹不起。

這口氣,他只能嚥下。

那心腹弟子見他臉色鐵青,猶豫再三,還是低聲道:“還……還有洛承宣師兄……他,他也派人來過。”

韓雄猛地抬眼看向他,眼中帶著一絲最後的希冀。

洛師兄與他同出一脈,總該會……

“洛師兄派人傳話……說,說他替師兄您墊付的一萬八千多點貢獻點,希望師兄您……儘快籌措,補上缺口。”

弟子聲音越來越低,幾乎微不可聞。

“噗——!”

聽到這話,韓雄再也壓制不住胸腔內翻江倒海的氣血,猛地噴出一口殷紅的血箭,觸目驚心。

“韓師兄!”

心腹弟子連忙上前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形。

韓雄劇烈地咳嗽著,每一次咳嗽都牽扯著全身的傷痛,但他卻死死咬著牙關,不讓自己昏厥過去。

沈家的背棄,他尚能理解是世家無情。

可洛承宣……他為其鞍前馬後,助長聲威,如今他重傷未愈,身為師兄兼倚仗,非但沒有半句寬慰,沒有一絲援助,反而迫不及待地前來催債!

他與陳慶的這場比試,根源全在洛承宣身上——正是他“透露”了訊息。

一股冰寒刺骨的怨恨,如同毒蛇般鑽入他的心竅,迅速蔓延。

韓雄不恨陳慶。

擂臺比鬥,勝負各憑本事,陳慶是堂堂正正擊敗他的。

他恨的是這些平日裡道貌岸然,關鍵時刻卻落井下石的“自己人”!

恨沈家的勢利涼薄!

恨洛承宣的冷酷無情!

這世間的人情冷暖,他韓雄今日算是徹底領教了!

他努力調息著紊亂的氣息。

今日之恨,他日若有機會,定當百倍奉還!

這天,碧波潭邊,陳慶如往日般垂釣。

陽光透過稀疏的雲層,在水面灑下粼粼金斑,幾條銀線鱈在竹簍中偶爾撲騰一下,濺起些許水花。

他靜坐約莫一個時辰,將漁具放回小院便向著獄峰而去。    獄峰乃是九大內峰之一,獨立於天寶上宗諸峰之外,位置偏僻,環境陰鬱。

獄峰和隱峰在天寶上宗向來是最為神秘的地方。

與宗門其他峰的靈秀截然不同。

整座山峰呈暗褐色,怪石嶙峋,植被稀疏且形態扭曲。

一條蜿蜒的石階通往峰頂,沿途可見森嚴的崗哨遠超宗門其他要地。

陳慶手持曲河給予的通行令牌,一路無阻,直至半山腰一處巨大的山坳前。

坳口矗立著一座完全由玄鐵鑄就的宏偉門樓,門楣上刻著四個蒼勁大字:黑水淵獄。

門口,兩名弟子如標槍般挺立,周身氣息隱而不發,顯然皆是精銳。

見到陳慶靠近,兩人同時踏前一步,“此乃宗門禁地,閒雜弟子不得靠近!”

陳慶面色平靜,亮出那枚令牌。

兩名弟子一見此令,神色頓時一凜,齊齊抱拳躬身,語氣變得極為恭敬:“原來是持令師兄!方才多有得罪,請師兄入內!”

其中一人主動上前,引動門樓機關。

只見厚重的玄鐵大門表面流光一閃,發出低沉的‘嗡鳴’,一道僅容一人透過的縫隙浮現。

頓時,一股陰冷煞氣從中洶湧而出,令人心神不寧。

“師兄請,裡面自會有執事接引。”守門弟子側身讓開。

陳慶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邁步踏入其中。

門內是一條向下傾斜的寬闊甬道,牆壁上鑲嵌著發出白光的螢石,勉強照亮前路。

空氣中瀰漫的煞氣冰寒刺骨,卻又帶著一種詭異的灼燒感,與落星坡那種凶煞之氣截然不同。

此地的煞氣更為駁雜、陰戾。

陳慶不敢怠慢,心念一動,《八極金剛身》悄然運轉。

體內氣血頓時如長江大河般奔騰起來,發出低沉轟鳴,肌膚泛起一層深邃的古銅金色澤,周身散發出灼熱陽剛的氣息。

那試圖侵入他體內的陰煞之氣,一接觸這層氣血屏障,便如同冰雪遇陽,發出“嗤嗤”的細微聲響,被消弭化解。

就在他適應著環境,準備尋找接引執事時,一道平和的聲音在他心靈深處直接響起:

“這位施主,倒是與我佛有緣。”

陳慶心中猛地一驚,豁然轉頭四顧。

這聲音並非透過耳朵傳入,而是福至心靈,直接響徹在他的意識之中,以他的靈覺,竟完全無法感知到聲音的來源方向!

甬道前後空無一人,只有牆壁上慘淡的螢石光芒和他自己的腳步聲在迴盪。

“閣下是?”

陳慶沉聲開口,體內真罡暗自提聚,點蒼槍雖未在手,但精氣神已瞬間提升至巔峰,警惕地感應著四周。

下一刻,他前方不遠處,一位身穿黑色僧袍的身影緩緩顯現,如同從黑暗中走出。

來人是一名老僧,面容清癯,皺紋深深刻印著歲月的痕跡,眼神卻澄澈如同嬰孩,又深邃宛若古井。

他周身沒有任何氣息流露,既無佛門的祥和,也無習武之人的凌厲,站在那裡,彷彿與周圍融為一體,若非肉眼看見,靈覺根本無法捕捉其存在。

“貧僧乃是忘機廬上一任大日院首座,七苦。”

黑袍老僧雙手合十,微微頷首,語氣無悲無喜。

“忘機廬!?”

陳慶眉頭緊鎖,心中震動更甚,“大師是淨土的高僧!?”

淨土!

位於大燕皇朝之西,是一片廣袤無垠的佛國地帶。

傳聞那裡廟宇林立,梵唱不絕,萬佛朝拜,是佛道修行者的聖地。

其中佛門宗派繁多,但以三宗為尊,並立世間,而這忘機廬,正是三宗之一的禪宗魁首!

其傳承久遠,底蘊深不可測,在整個佛國都有著舉足輕重的影響力。

“正是!”

七苦大師再次確認,目光落在陳慶身上,“施主修煉的煉體武學,氣血陽剛如爐,其根基路數,出自我淨土一門名為《龍象般若金剛體》的至高煉體秘傳,只是似乎經歷演變,略有不同,同源同根,自然與我佛有緣。”

陳慶心中有些訝然,自己賴以成名的《八極金剛身》,竟然源自淨土佛門的煉體絕學?

他按下心中驚疑,問出另一個關鍵問題:“七苦大師修為高深,為何會出現在我天寶上宗這獄峰重地?”

七苦面容平靜,緩緩道:“至於貧僧為何在此地,乃是應貴宗姜施主所邀,於此鎮獄渡化煞氣,我佛門武學,尤其是大日院一脈,對陰邪煞氣天然剋制,貧僧在此地,已十三年矣。”

姜施主!

果然是宗主!

陳慶念頭飛速急轉,宗主竟然能請動淨土禪宗魁首的上任院首座,在此地駐守十三年?

這天寶上宗與淨土佛門的關係,似乎並非表面那麼簡單。

“原來如此。”

陳慶表面不動聲色,抱拳道,“晚輩陳慶,新調來此值守。”

七苦大師點了點頭,提醒道:“從今天開始,只需負責巡查這第一層即可,熟悉環境,莫要深入,近一個多月來,獄底煞氣躁動深重,侵擾心神,需得多加費神抵禦,待貧僧設法再次鎮壓住地下那躁動的煞氣源頭……過了這一個月,情形便會緩和許多。”

陳慶心中一凜,再次拱手:“多謝大師提點,晚輩記下了。”

七苦大師不再多言,對陳慶微微頷首,身影便如同融入陰影般,悄然消失在昏暗的甬道盡頭,彷彿從未出現過。

陳慶站在原地,目送七苦大師的身影,心中波瀾微起。

淨土禪宗的上任院首座,竟在此地鎮獄十三載。

宗主姜黎杉與佛門的關係,以及這黑水淵獄本身,都透著一股非同尋常的氣息。

他收斂心神,將注意力放回眼前的任務。

按照七苦大師的提醒,他開始仔細巡查這黑水淵獄的第一層。

甬道深邃,兩側是堅硬的岩石壁,上面凝結著一層薄薄的白霜,那是濃郁煞氣長期侵蝕的結果。

陳慶運轉八極金剛身,抵禦那不斷侵襲而來的煞氣。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眼前豁然開朗,是一個巨大的環形空間。

這便是第一層的主體區域。

環形的巖壁上,開鑿出了一間間獨立的牢房,粗略看去,約有十幾間。

正如他所觀察到的,每一間牢房都並非尋常的鐵柵欄,而是由整塊巨大的厚重石門封閉。

只有在石門底部,靠近地面的位置,有一個約莫碗口大小的方形孔洞,似乎是用來遞送飯食的通道。

陳慶沿著環形走廊緩緩踱步,同時仔細感應著周圍的煞氣。

正如七苦大師所言,這裡的煞氣並非均勻分佈,也並非從四周牆壁散發,而是……源自腳下。

陳慶若有所思。

僅僅是第一層,煞氣已然如此濃重,需要他這等煉體有成的人才能長期值守,下面幾層又該是何等光景?

關押的又會是何等可怕的存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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