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36章 第234章 王家

第234章 王家

沈家,議事大廳。

廳內檀香嫋嫋,氣氛莊重。

沈家諸位長老分坐兩側,上首主位端坐著的,正是沈家大長老沈伯淵。

他鬚髮皆白,一雙眼睛卻不見渾濁,開闔之間精光隱現,不怒自威。

大長老沈伯淵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眾人,聲音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此次召集諸位,主要是有件事,需與大家商議定奪。”

坐在左側首位的二長老沈萬擎聞言,身子不自覺地挺直了些,眉宇間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笑意,似乎早已料到議題。

而坐在他對面的三長老沈千山,則面上不動聲色,只是端起手邊的茶盞,靜待下文。

“主要是關於老九,心玥那丫頭,和玄陽一脈天才韓雄的事情。”

大長老繼續說道,“韓雄此子,諸位想必都有耳聞,內門公認的八位‘真傳候補’之一,根基紮實,潛力巨大。心玥與他兩情相悅,我意沈家當盡力促成此事,並且……傾注資源,儘可能助韓雄爭奪那真傳弟子之位。”

話音剛落,廳內便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諸位長老交頭接耳,臉上大多露出贊同之色。

二長老沈萬擎率先開口,聲音洪亮,“大長老此言,正合我意!韓雄此子,確是良配,更是良資!他如今已是真傳候補,距離那真傳之位僅一步之遙。”

“一旦功成,便是魚躍龍門!想想看,若他日我沈家能有兩位真傳弟子作為姻親倚仗……那天寶上宗內,我沈家的聲威將達到何等地步?簡直不敢想象!這對於我沈家未來數十年的興盛,至關重要!此事我全力支援,必當調動我這一脈所有資源,助韓賢侄一臂之力!”

他話語中毫不掩飾對韓雄的支援,畢竟沈心玥是他嫡親的孫女。

沈千山將茶盞輕輕放下,沉吟了半晌,方才緩緩道:“韓雄之事,確實是好事,於我沈家大利,大長老、二長老深謀遠慮,千山佩服。”

他話鋒微轉,“只是……大長老,此前我曾提議,與五臺派陳慶聯姻之事,又當如何?此子年輕,潛力頗為不俗,年僅二十餘便已是真傳候補,未來不可限量。我認為亦是聯姻的重要人選,既然心玥已定,不如……考慮老八心雯?”

眾人聞言,目光閃爍,心中都和明鏡似的。

沈千山一直想加強與五臺派這個舊盟友的關係,陳慶的崛起更是讓他看到了機會。

若能將沈心雯許給陳慶,他這一脈在家族內外的話語權都將增強。

然而,大長老沈伯淵還未開口,二長老沈萬擎便已搖頭,“老三,愛才之心我等皆知,陳慶此子,確如你所言,潛力不俗,年紀輕輕有此成就,十分難得,但是”

他加重了語氣,“心雯丫頭的情況你我都清楚。她是我沈家近數十年來罕有的修道天才,一個月前已自行突破至罡勁,根基之紮實,心性之靈慧,堪稱我沈家未來真正的希望所在!二爺已親自發話,將她安排在養心閣,由他老人家親自培養點撥,這意味著甚麼,難道你不明白嗎?”

大長老沈伯淵點了點頭,繼續道:“我沈家年輕一代,陰盛陽衰已是事實,男丁中青黃不接,這才不得不倚重聯姻之道,借外勢以穩固根基,可出一個像心雯這般,有望靠自己撐起家族未來的苗子有多不容易?”

“家族如今對她的期望,是成為未來的頂樑柱,是希望她能在武道之路上走得更遠,將來執掌家族權柄!豈能輕易許人,讓她早早被姻緣所縛,分了心神?這無異於殺雞取卵,絕不可行!”

在場長老紛紛點頭附和。沈家的聯姻策略雖是家主一脈提出的大方向,但內裡也牽扯各房各脈的算計。

女子出自哪一脈,與誰聯姻,直接關係到該脈在家族中的話語權和資源分配。

大長老為何一言九鼎?

皆因其親孫女嫁與了真傳第七的洛承宣。

二長老一脈的沈心玥若能繫結潛力巨大的韓雄,其地位自然更加穩固。

沈千山想用家族極其看重、自身潛力巨大的沈心雯去繫結陳慶,在他們看來,於公於私,都難以接受。

陳慶確實十分不錯,潛力驚人,但終究是“潛力”,尚未完全兌現,且出身五臺派,底蘊背景無法與背靠洛承宣和玄陽一脈的韓雄相比。

韓雄已是老牌真傳候補,地位穩固,一旦前十真傳席位有所變動,他無疑是最有希望的衝擊者之一,是看得見摸得著的即戰力。

而沈心雯,是沈家自身未來崛起的希望種子,豈能輕易用作聯姻籌碼?

沈千山聽到這裡,嘴唇微微張了張,最終化作一聲無聲的嘆息。

他心中明瞭,與五臺派加深繫結、尤其是透過聯姻將他看好的陳慶拉入自己陣營的打算,在家族整體利益和內部權力平衡下,已然是泡湯了。

他確實存了些私心,如今也只能放下。

大長老沈伯淵將沈千山的反應看在眼裡,淡淡道:“陳慶畢竟出身五臺派,與我沈家有舊,如今又是真傳候補,該有的拉攏和示好,還是不能少的,此事就交由千山你去辦吧,分寸你自己把握。”

沈千山點了點頭,神色已恢復平靜,應道:“是,我明白。”

陳慶回到小院,腦海中反覆迴響著伍安仁的話語。

他細細梳理整件事的脈絡,越琢磨越覺得暗流洶湧,絕不簡單。

伍安仁將這個訊息透露給他,顯然別有用心——這一點,陳慶心知肚明。

自從成為真傳候補後,即便他再低調行事,在不少人眼中,他也已然成了不少人的眼中釘、肉中刺。

這是無可避免的事情。

“最好別來招惹我”

陳慶輕籲一口氣,目光漸沉。

他自知實力才是一切根本,當下摒除雜念,繼續潛心修煉。

三日後一早,院外傳來叩門聲。

陳慶開啟門,門口之人正是沈修永。

“師侄,那沈家之事.”

他臉上帶著些許憂色,顯然是聽到了宗門內關於沈家與韓雄的那些風聲,所以對陳慶有些擔心。

陳慶面色平靜,“沈師叔,我沒放在心上。”

沈修永聽到這回答,心中暗暗鬆了口氣。

他就怕陳慶年輕氣盛,為此等事情緒波動,影響了練功。

此事背後並不像表面這麼簡單,其中不乏一些謠言,以訛傳訛,陳慶如今是真傳候補,樹大招風,這些流言裡肯定參雜著一些惡意和試探,意在攪亂他的心緒。

他目光轉向院中神駿非凡的金羽鷹,岔開話題道:“你這大鳥真是讓師叔羨慕。”

一隻成年金羽鷹在宗門內兌換需兩千貢獻點,沈修永雖有些積蓄,但一直沒捨得下狠心兌換,畢竟貢獻點珍貴,需用在刀刃上。

陳慶笑了笑,問道:“對了,老喬呢?”

沈修永和喬鴻雲關係密切,平日幾乎形影不離,今日卻只有他一人前來。

“他準備突破罡勁中期了。”

沈修永道,語氣中帶著替老友高興,“他根基比我紮實,積累已夠,就在這幾日了。”

陳慶點了點頭。

喬鴻雲到達罡勁已有幾年,在胥王山得到宗門資源傾斜後,突破中期也屬正常。

實際上,胥王山不少百派天才在得到更優渥的修煉條件後,修為都有所提升,競爭依舊激烈。

抵達二十九層又增添了三位,但陳慶的名字,依舊穩居前十之列。

另一邊,洛千絕再度挑戰天寶塔第三十層。

此番他雖仍未闖過,卻硬生生在其中鏖戰了一個時辰,直至真罡耗盡。

此舉無疑表明他實力大增,闖過三十層,已是指日可待。

陳慶打算等實力有一定提升,再去挑戰天寶塔。

“今日我來找你,還有一事。”沈修永收斂笑意,正色道。

“何事?”陳慶問道。

“帶你去見個人。”沈修永臉上重新露出笑容,帶著幾分神秘。

“見個人?誰?”陳慶有些疑惑。

“我此前的一位好友,阮靈脩。”沈修永笑道。

阮靈脩!?

陳慶眼中浮現一絲詫異。    此人他自然知道,乃是排名第九的真傳弟子,出身千年世家阮家,其實力地位更在盧辰銘之上。

沈修永竟然認得此人,而且聽語氣頗為熟稔?

“走吧!”

沈修永不多解釋,拉著陳慶便往外走。

隨後,沈修永帶著陳慶來到了迎客峰的四海閣。

此地裝飾奢華,是天寶上宗弟子常用來聚會宴飲之所。

沈修永輕車熟路,帶著陳慶來到一處僻靜的雅間。

推門進入,只見屋內坐著兩名女子。

其中一人面容冷豔,卻帶著幾分揮之不去的鬱氣,正是此前挑戰盧辰銘失敗的孟倩雪。

此刻她低著頭,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在她身旁,另一位女子身著素雅月白長裙,外罩淺青色薄紗,雲鬢高挽,插著一支簡單的碧玉簪子。

她看上去三十許歲,面容清麗,氣質溫婉中透著一股雍容氣度,周身氣息含而不露,卻給人一種深不可測之感。

她便是真傳第九,阮靈脩。

“修永,你來了,這位是我的師妹孟倩雪。”

阮靈脩見二人前來,含笑起身,道:“這位想必便是師侄陳慶了,我們現如今都是同門,不必拘泥俗禮,平輩論交即可。”

陳慶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抱拳行禮:“陳慶見過阮師姐,孟師姐。”

阮靈脩淺笑回禮,“陳師弟不必多禮。”

孟倩雪也強擠出一絲笑容,對著陳慶和沈修永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並未多言。

自從挑戰盧辰銘失敗後,她在宗門內的聲名一落千丈,往日那些欽羨、敬畏的目光,如今似乎都帶上了質疑。

更重要的是,她自身的心氣也彷彿隨著那場慘敗而跌落谷底。

這些天來她一直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此次前來也是阮靈脩強拉著她才來的。

幾人落座後,阮靈脩作為東道主,笑道:“陳師弟年紀輕輕便已是真傳候補,孟師妹更是早已名聲在外,你們二人都是宗門未來的棟樑,往後在修行上,可以多多交流一番。”

“沒錯。”

沈修永介面道:“我這師侄甚麼都好,就是性子太悶,天天除了修煉,便是兩耳不聞窗外事……哦,對了,偶爾還會去釣釣魚。”

他笑著補充,試圖讓氣氛更輕鬆些,“孟師妹修為高深,經驗豐富,你往後可要多向她討教討教。”

孟倩雪聞言,嘴角泛起一絲苦澀,低聲道:“莫要取笑我了,敗軍之將,何足言勇?如今怕是沒甚麼能指點陳師弟的了。”

陳慶神色如常,道:“孟師姐過謙了,罡勁圓滿之境,實力強橫,已是我等仰望的目標,勝敗乃兵家常事,一次切磋失利,並不能否定師姐的實力與潛力。”

孟倩雪聽到這話,心中好受了許多。

這時,侍女們魚貫而入,奉上珍饈美饌。

這些菜餚顯然並非凡品,所用食材皆屬於寶藥,多半是用貢獻點從宗門特殊渠道兌換而來,價值不菲。

陳慶心中暗歎,真傳弟子果然財大氣粗,遠非普通內門弟子可比。

“快趁熱吃吧,不必拘禮。”

阮靈脩淡淡一笑,招呼眾人動筷。

席間,幾人閒聊起來。

沈修永似想起甚麼,問道:“靈脩,我近來聽聞宗門內似乎有些動靜,好像有人在暗中查探甚麼事情,據說連真傳弟子層面都有些牽連,你可知道是怎麼回事?”

阮靈脩語氣平靜地道:“是玄明王家,他們家族有個嫡系子弟,名叫王芷芙,連同一位罡勁圓滿的供奉,前些時日死在了落星坡。據王家倖存者所言,行兇者施展的似乎是……星元真罡。”

“王家自然不敢明目張膽地將手伸進天寶上宗要人,但他們扶持的一些弟子,或是那些早已拜入宗門的王家旁系、門人,近來都在暗中調查,想要找出兇手,討個說法,或者至少弄清楚是誰做的。”

王家!?

陳慶心中一動,面上卻是不動聲色。

他們果然查到天寶上宗了。

不過這也在預料之中,他當時模擬的正是《周天星元訣》的罡氣特性,這條線索再明確不過。

天寶上宗內修煉此功法的弟子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王家想要短時間內查到自己頭上,絕非易事。

不過,此事也給他提了個醒,日後對這王家,也要多加防備。

畢竟這王家乃是千年世家,天寶上宗內勢力也是不容小覷。

一旁的孟倩雪聽著幾人交談,目光卻不時瞥向陳慶。

她也聽聞了沈家聯姻風波以及韓雄設宴獨獨漏了陳慶的事情,本以為這位新晉的真傳候補會因此有些情緒,可見他此刻神情自若,侃侃而談,彷彿絲毫未受影響。

酒足飯飽後,阮靈脩率先起身,她看向陳慶溫婉一笑,“陳師弟,今日一見,甚是投緣,日後在宗內若遇到甚麼難處,或是修行上有所疑惑,儘可來尋我,同門之間,無需客氣。”

陳慶心中清楚,沈修永今日帶自己來,顯然是想讓自己搭上阮靈脩這條線。

在這天寶上宗,競爭激烈,派系林立,能有位真傳弟子作為倚仗或盟友,自是百利而無一害。

多個朋友多條路,這個道理他懂。

陳慶連忙拱手,鄭重道:“多謝阮師姐,若有叨擾,還望師姐勿怪。”

阮靈脩微微頷首,不再多言,便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香風,匆匆離去了。

沈修永見狀對孟倩雪道:“孟師妹,我還有些事,就讓陳慶送你回去吧。”

孟倩雪連忙擺手,神色間還有些不自在:“不、不用麻煩陳師弟了,我自己回去便可。”

沈修永卻堅持道:“哎,同門師兄妹,客氣甚麼?正好你們年紀相仿,也多交流交流。”

說完,不等二人再拒絕,便笑著轉身離開了。

雅間內頓時只剩下陳慶與孟倩雪兩人,氣氛一時有些微妙的安靜。

“……其實,真的沒事,不必特意相送。”

孟倩雪低著頭,聲音細若蚊蚋。

陳慶看著她這副判若兩人的模樣,心中知道,那是銳氣受挫後的彷徨與自我懷疑。

他笑了笑,語氣平和,“無妨,孟師姐,請。”

他的態度自然而不刻意,既沒有同情憐憫,也沒有因為她的失敗而輕視,彷彿只是做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這份淡然,反而讓孟倩雪緊繃的心絃稍稍放鬆了一些。

兩人並肩走出了四海閣。

冬日的陽光透過稀薄的雲層,灑在迎客峰的石板路上,帶著幾分暖意。

山風拂過,帶來遠處松濤的清新氣息。

一路沉默地走了一段,孟倩雪悄悄側目,打量著身旁這個近來聲名鵲起的師弟。

那雙眼睛清澈而平靜,完全不像初露鋒芒的天才那般銳氣逼人,反而有種超越年齡的沉穩。

回想起方才席間他面對阮師姐時不卑不亢的態度,以及對自己那番真誠而非敷衍的寬慰。

“這次……多謝你了。”孟倩雪輕聲開口,打破了沉默。

“師姐客氣了。”陳慶應道。

(本章完)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