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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第188章 風波

第188章 風波

沈修永看著陳慶,嘿嘿一笑。

“好小子,不聲不響就罡勁了!師叔我這心裡啊,又是欣慰,又有點酸溜溜的。”

他故作誇張地嘆了口氣,“唉,想當年師叔我突破時,那可是九死一生,耗盡了家底,哪有你這般順遂?”

沈修永為了突破罡勁,確實耗費了不少心血和精力。

陳慶聞言,嘴角不由泛起一絲笑意,“師叔說笑了,弟子能僥倖突破,離不開宗門栽培,更離不開師叔傾力相助。”

沈修永臉上的欣慰笑容稍稍收斂,拍了拍陳慶的肩膀,與他一同緩步走出議事廳,來到廊下。

沈修永收斂笑容,神色認真了幾分:“掌門每月予你的淬罡丹,此乃鞏固罡勁修為、淬鍊真罡的寶貝,藥力遠非昔日的淬元丹、凝真丹可比。你初入此境,根基為重,務必善用此丹,先將自身修為打磨圓融,切勿貪快冒進。”

陳慶點頭。

他服用過淬罡丹,自然知曉其好處。

丹藥入腹,便化作一股磅礴精純的藥力,無需過多煉化,便能融入真罡之中,使其更為凝練精純。

更重要的是,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在這藥力輔助下,【天道酬勤】命格所反饋的修煉進展,確實比在琅琊閣吸收地心乳霧要快上些許。

雖然這種增速並非翻天覆地,但日積月累,差距便會顯現。

陳慶沉吟片刻,開口道:“淬罡丹確非凡品,藥力磅礴精純,於真罡淬鍊大有裨益,只是……每月三枚,總覺得有些杯水車薪。”

想當初還是首席弟子時,雖然他不完全依賴丹藥,但宗門每月供給的精品凝真丹、淬元丹也有十枚之數,可供快速積累真氣。

如今境界更高,丹藥更珍貴,數量反而少了。

若有充足丹藥,配合【天道酬勤】,他的修煉速度必能再上一層樓。

沈修永聞言,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無奈:

“你小子,可知足吧,這淬罡丹煉製極為困難,所需主材皆是年份久遠的珍稀寶藥,蒐集不易,煉製成功率也不高,我五臺派能每月穩定供給幾位罡勁長老此丹,已是傾盡資源,殊為不易。”

他頓了頓,舉例道:“你可知那棲霞山莊?除了大莊主、二莊主能穩定拿到淬罡丹,其餘幾位罡勁長老,份額都時有時無,需立下功勞才能換取,相比之下,掌門予你的待遇,已是極厚。”

陳慶點了點頭。

罡勁之後,修煉更重質而非量,需以天地元氣緩慢淬鍊真罡,尋常寶藥效果甚微。

五臺派能穩定供給,確實彰顯了宗門底蘊。

若是無門無派的散修罡勁,恐怕只能前往黑市,向百珍閣這類勢力高價求購,代價必然極大,要麼就只能依靠水磨工夫,耗費數十年光陰慢慢打磨,突破小境界都難如登天。

行走江湖之上的大多數看似散修的高手,大都是其他門派或者其他勢力叛逃出來。

而真正能修煉到罡勁的散修,絕沒有簡單角色。

每一個人都是經歷了九死一生,從最底層摸爬滾打、艱難爬上來的。

“唯有像天寶上宗,或是那些傳承千年的世家大族。”

沈修永嘆了口氣,神情有些複雜,“他們掌控數道之地資源,底蘊深不可測,才能源源不斷地為門下弟子提供罡勁乃至更高層次的修煉資源,讓他們的武道之路順暢許多……”

陳慶點頭道:“上宗底蘊深厚,確實非同一般。”

自己這位師叔所知似乎不少,想來以前也曾接觸過一些上宗或世家出身的門人子弟。

“你如今既已踏入此境,有些事,也該看得更清楚了。”

沈修永深吸一口氣,道:“說到底,像我們五臺派,乃至雲林府其他三派,甚至風華道、囚龍道那些聲名顯赫的宗門,其實都不過是天寶上宗的附庸。”

他略作停頓,目光深遠:“我們的存在,很大程度上是為了替上宗管理這廣袤疆域內的資源,按時收繳供奉,而那些真正的核心——諸如絕世武學、能夠凝聚神識、以真元淬體的無上真經,或是秘傳丹藥……都牢牢掌握在上宗手中,極少外流,下宗若想獲取,無不需要立下驚天動地的大功,或是付出難以想象的代價。”

陳慶靜靜聆聽,心中暗自稱是。

他剛在聽潮武庫的《見聞錄》中窺得一絲真元境的玄妙,此時再聽沈師叔這番話,感悟更深。

上宗透過掌控高深功法與資源,嚴格約束下屬宗門,這正是其超然地位的根基所在。

沈修永話鋒一轉,看向陳慶,“若能借此機會進入胥王山,乃至最終被上宗青睞,得到那麼一絲半點真傳……或許,就真有一線機會,觸控到罡勁之上的那個境界——真元境!”

說到真元境三個字時,沈修永的聲音不由自主地壓低。

對於任何一位罡勁高手而言,延壽數十載、窺探武道更高奧秘的誘惑,都是足以令其心潮澎湃。

陳慶點了點頭,“弟子明白了。”

對於真元境他也十分嚮往,所謂的神識,還有真元淬鍊增壽。

想要再進一步的話,資源重要,同樣功法更為重要。

不過他也知曉路要一步一步走,如今自己剛突破至罡勁,當下還是穩固根基才是重中之重。

好高騖遠,急功近利,往往會釀成難以想象的苦果。

沈修永見陳慶如此沉穩,心下也是暗暗稱讚,知道自己這個師侄心性非凡,不會被輕易衝昏頭腦。

他笑了笑,道:“不過此事說來還早,上宗的具體章程還未下達,選拔方式、時日都未定,當下我們二人應當好好慶祝一番。”

陳慶笑著抱拳道:“那就叨擾師叔了。”

褚錦雲回到癸水院,清冷的院落中水汽氤氳。

她思忖片刻,終是派人將聶珊珊喚至跟前。

聶珊珊一襲月白弟子服,快步走來,“師父,您找我?”

褚錦雲目光復雜地看向自己最得意的弟子,緩緩道:“方才掌門召集議事,宣佈了一事……陳慶,已突破至罡勁了。”

“師父,此言當真?”

聶珊珊美眸圓睜,脫口而出。

她難以置信,自己得三百年地心乳改善根骨至九形,第一次衝擊罡勁尚且功敗垂成,陳慶竟能一舉成功?

“他……他是一次突破的?”

“掌門親口所言,當著各院院主及長老的面宣佈,絕無作假可能。”

褚錦雲點了點頭,緩聲道:“此子確非常理所能度之,厲百川向來不管事,或許……是掌門暗中傾注了難以想象資源,甚至動用了某些我等不知的底蘊。”

她頓了頓,語氣轉為溫和,“珊珊,你也不必因此妄自菲薄,你之根基已極為紮實,此次引氣入體,真氣經天地元氣沖刷更為精純,下次突破,把握極大,武道之途,並非誰先抵達便是終點,穩紮穩打,方是正道。”

聶珊珊垂眸片刻,再抬起時,“師父放心,弟子不會胡思亂想,我會以陳師弟為榜樣,不,是以他為目標,更加勤修不輟。”

她腦海中閃過陳慶那張看似平靜的臉,心中暗暗下定了決心,語氣也變得更加堅定。

褚錦雲仔細觀察弟子神情,見她激起了更強的求勝之心,心中稍稍一鬆,頷首道:“你能如此想,為師便放心了。”

“師父,若無事,弟子想先回去修煉了。”聶珊珊忽然抱拳道。

褚錦雲微怔:“你不是方才練劍結束?”

她記得聶珊珊今日的修煉功課已完成了。

聶珊珊卻搖了搖頭,眼神執著:“弟子想爭分奪秒,儘快打磨真氣,準備下一次閉關,總不能……被陳師弟甩開太遠。”

她話語平靜,卻透著一股決心。

褚錦雲看到這,欣慰地點點頭:“去吧,記住欲速則不達,穩中求進。”

“弟子明白。”

聶珊珊恭敬行禮,徑直向著自己的修煉靜室走去。

褚錦雲望著弟子消失在院門外的背影,月光灑落在她方才站立的青石板上,一片清輝寂寥。

或許,陳慶的突破,對珊珊而言並非壞事。

這巨大的壓力,反而可能成為推動她不斷突破極限的強大動力。

李旺小院。

他在得知陳慶突破罡勁的訊息,心中五味雜陳。

且不說五個首席的弟子之間實力,現如今離火院內都有弟子到達抱丹勁後期,眼看修為就要追上來了。

要知道他可是首席弟子,享受的首席弟子規格資源。

此刻他盤坐在自家院中,看著池塘中倒映出的的面容。    “我被酒色所傷.”

想到陳慶天天苦修不輟,自己則流連於諸多世家小姐的溫柔鄉,雖然每日練功也未徹底放下,但心思早已飛到了遊船、春遊、賞湖之上。

身為首席弟子,受到的誘惑實在太多,無數世家小姐對他青睞有加,主動邀約,讓他難以全然靜心。

“少爺,該用晚膳了。”

這時,一位老者走了過來,躬身道。

這老者是家族中調來的管事泉伯,自幼照顧他,他來到五臺派後,便跟著一起來了。

“泉伯,你說我這段時間是不是太放縱了?”

李旺沉聲道,目光仍盯著池水中晃動的倒影。

泉伯沉吟片刻,他看著李旺長大,深知其性情,隨後謹慎開口道:“少爺年輕有為,天賦上佳,如今貴為五臺派離火院首席,少年得志,些許交際應酬也屬正常,只是……相較於初入內院銳意精進之時,近來確實少了幾分專注與狠勁。”

李旺聽到這,頓時深吸一口氣,彷彿要將所有雜念都撥出體外,“好!泉伯你說得對!從今日始,戒酒戒色,好好修煉!再不奮起,莫說與其他三院首席爭鋒,怕是連院內師弟都要趕超我了!”

說完,李旺霍然起身,大步走向膳堂。

桌子上已擺放好幾道精緻美味的菜餚,旁邊兩名清秀婢女垂手侍立,準備伺候他用餐。

李旺坐下,拿起筷子,一邊食不知味地吃著,一邊在腦中規劃著晚間的修煉日程,決心要將浪費的時間補回來。

就在這時,泉伯又走了進來,臉上帶著一絲躊躇,低聲道:“少爺,李家……李芷柔小姐派人送來了帖子。”

他手中捧著一份散發著淡雅香氣的精緻帖函。

李旺眉頭下意識一皺,剛下的決心讓他本能地想拒絕,但手卻不由自主地接了過來。

帖子觸手溫潤,上面字跡娟秀,寫著邀他明日泛舟湖上,稱新近習得一種新戲法。

李旺眼前彷彿浮現出李芷柔巧笑倩兮的模樣,以及往日一同遊玩時的輕鬆愜意。

心中那股剛被壓下去的躁動頓時又翻湧起來,如同小貓爪子般撓著他的心。

“李家與我五臺派素有往來,於情於理,我也不好太過拂了李小姐的面子,若是因此影響了兩家關係,反倒是我之過了。”

他暗暗一咬牙,給自己找了個完美的藉口:“再去最後一次,絕對是最後一次!我倒要看看,究竟是甚麼新奇戲法,能讓她這般誇口……就當是徹底告別前的放鬆也罷!”

他越說越覺得自己理由充分,簡直是為了宗門利益忍辱負重。

“嗯,正是此理!”

李旺重重一點頭,彷彿說服了自己,隨即對泉伯吩咐道:“去回話,就說……就說我明日午後得空,讓她在碧波湖的涼亭等我,記住告訴她,我行程緊湊,只能耽擱一個時辰!”

“是,少爺。”

泉伯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沒有說話。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陳慶剛推開院門,便見一名執事早已候在門外。

“陳首席,靖武衛的汪永盛汪副指揮使前來拜訪,說是特地來恭賀您破境之喜,此刻正在前廳等候。”

“汪永盛?副指揮使?”

陳慶心中一動。

靖武衛的架構他略知一二,指揮使之下便是兩位副指揮使,位高權重,輕易不會出動。

此人親自前來,絕非簡單道賀。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便隨著執事向前廳走去。

步入廳堂,只見一人負手立於堂中,正欣賞著牆上一幅山水畫。

此人身材高大,肩寬背厚,穿著一身玄色靖武衛官服。

他聽到腳步聲,轉過身來,臉上卻帶著爽朗的笑容。

“哈哈哈!這位便是陳慶陳兄弟吧?果然英雄出少年,器宇不凡!”汪永盛大笑著迎上前來,聲音洪亮,中氣十足。

“汪指揮使過獎了,晚輩陳慶,不知指揮使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還望海涵。”陳慶拱手回禮,態度不卑不亢。

“誒,陳兄弟何必自謙?如此年紀便晉升罡勁,在雲林府可是鳳毛麟角!汪某今日特來道喜,略備薄禮,聊表心意,還望陳兄弟莫要推辭。”

汪永盛說著,從袖中取出一個紫檀木盒,遞了過來。

盒蓋開啟,三枚通體渾圓的丹藥靜靜躺在其中。

淬罡丹!

而且看其成色,竟比宗門每月發放的那三枚還要精純數分!

陳慶目光微凝,心中念頭急轉。

靖武衛果然底蘊深厚,一出手便是三枚極品淬罡丹,這份薄禮可一點也不薄。

“汪指揮使,這份賀禮太過貴重,陳某受之有愧。”

陳慶合上盒蓋,欲要推辭。

“誒,寶劍贈英雄,靈丹贈豪傑!此物正合陳兄弟之用,何來貴重之說?若是推辭,便是看不起汪某這個粗人了。”

汪永盛大手一擺,故作不悅,隨即笑容一收,“陳兄弟,明人不說暗話,汪某是個直性子,不會那些彎彎繞繞,我今日前來,一是道賀,二是惜才!以陳兄弟之天資,困守一派之內,實在是屈才了,不知陳兄弟對我靖武衛,可有想法?”

“只要陳兄弟願意來我靖武衛任職,門內那點資源份額根本不必再操心,別的不說,這淬罡丹管夠!你應該知道,我靖武衛乃皇室直屬,巡狩天下,鎮壓不臣,而且監管兩道,其內資源不計其數,遠非雲林府一地一派所能比擬,功法、丹藥、神兵……只要立下功勞,應有盡有!”

汪永盛說到此處,便停住了話頭。

他相信,話已至此,其中的前景與分量,眼前這年輕人應該能掂量清楚。

廳內一時安靜下來。

陳慶沉吟片刻,“汪指揮使厚愛,陳某感激不盡,靖武衛威名赫赫,資源之豐厚的確實令人心動,只是……”

他話鋒一轉,語氣誠懇:“陳某拜入五臺派,受師門栽培之恩深重,如今師長閉關,院中事務繁雜,實難分身,且陳某生性散漫,恐難適應靖武衛的規章法度,怕是會辜負指揮使的一番美意,此番厚禮,陳某愧領,但任職之事,還請指揮使見諒。”

汪永盛聞言,臉上笑容不變,“無妨!人各有志,汪某最不喜強人所難,何時改變了主意,可隨時來找我。”

“既如此,汪某便不久留了,陳兄弟,後會有期!”

“指揮使慢走。”

送走汪永盛,陳慶回到廳中,看著手中那三枚淬罡丹陷入沉思。

靖武衛的招攬,條件不可謂不誘人。

但他深知,一旦接受,便意味著被打上靖武衛的烙印,其中利弊,絕非眼前些許丹藥所能衡量。

五臺派雖資源有限,卻給了他足夠的自由和根基。

況且據陳慶暗中瞭解,當今朝廷和六大上宗之間,並非表面那麼和諧。

接下來的幾天,陳慶突破罡勁的訊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傳遍了整個雲林府。

二十出頭的罡勁高手!

這意味著甚麼,所有勢力都心知肚明。

能先去混個臉熟也是穩賺不賠。

一時間,五臺派山門前車馬絡繹不絕,各色拜帖、請柬如同雪片般飛向青木院。

有云林府其他三大派派來探口風的長老,有各地豪族世家帶著重禮前來結交的家主。

陳慶的小院門外,幾乎時刻都有人等候求見。

然而,對於所有這些訪客,陳慶的反應只有一個——閉門謝客。

一連數日,無論來者身份如何尊貴,禮物如何珍貴,甚至連柳家二爺親自前來,都未能踏入陳慶的小院半步。

陳慶心如止水,只是每日服丹練氣,淬鍊真罡,彷彿外界的紛擾皆與他無關。

他深知,唯有自身實力,才是根本。

這場風波也逐漸平息了下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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