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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第175章 相逢

第175章 相逢

整個海沙派演武場陷入了一種近乎凝滯的死寂。

風聲、呼吸聲彷彿被這一槍徹底斬斷。

數百道目光死死釘在場中那道持槍挺立的身影上,以及十幾丈外狼狽倒的陳林。

“咳……咳咳……”

陳林劇烈的咳嗽聲和粗重的喘息,在這極致的安靜中顯得格外刺耳。

他勉強撐起身子,臉上血色盡褪,只剩下駭然與難以置信。

短暫的死寂之後,是轟然爆發的巨大譁然!

“不……不可能!陳林師兄……敗了?!”

“瀚海無量……被……被一槍破開了?!”

“我看到了甚麼?!陳林師兄的劍都脫手了!”

“這陳慶……那是甚麼槍法?!那是甚麼勁道?!”

議論之聲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沖垮了演武場的寂靜,聲浪幾乎要掀翻天空。

許多弟子下意識地向前擁擠,伸長脖子,想要看得更真切,臉上寫滿了巨大的震驚和茫然。

人群中的趙芸早已失去了所有思考能力,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死死抓著周雨胳膊。

“他……他贏了陳林師兄?贏了‘覆海劍’陳林?!”

她反覆喃喃,彷彿無法理解這句話的含義。

周雨更是如遭雷擊,呆立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眼前那個持槍而立,氣勢如山嶽般不可撼動的青年,與她記憶深處那個在小院中默默苦練的少年身影重迭,又劇烈撕扯,帶來一種強烈到極致的眩暈感和不真實感。

她的心臟狂跳得幾乎要衝出胸腔,一種難以言喻的、混雜著震驚、茫然在她心底瘋狂滋生蔓延。

前排的核心弟子區域,同樣是一片駭然。

毛承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刀柄,手心裡全是冷汗,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眼中充滿了忌憚。

“好……好霸道的一槍!山嶽之勢……他竟然將槍法練到了凝聚‘勢’的境界?!”

邵文軒臉上的從容早已消失不見,面色凝重如水,目光緊緊盯著陳慶收槍的動作,彷彿要從中看出甚麼奧秘。

“不僅僅是‘勢’,他的肉身力量,對時機的把握,還有那化解瀚海真氣的血肉控制……此子,絕對是五臺派秘密培養的怪物!”

就連莫霞,此刻瞳孔也是微微收縮,她看得比旁人更深:“不僅僅是力量……他對戰機的捕捉,陳林輸得不冤。”

她輕聲自語,語氣中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

高處的觀景廊臺上,那幾位悄然現身的海沙派長老,同樣面色各異。

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撫須的手頓在半空,眼中精光閃爍:“山嶽鎮獄槍……竟真有人能在這個年紀練出‘山勢’?五臺派……藏得好深!”

另一位面容嚴肅的中年長老冷哼一聲:“哼,沈修永這老小子,是帶著人來示威來了!喬鴻雲這次臉面可丟大了!”

還有一人則目光深邃,低聲道:“此子絕非池中之物,雲林府……怕是要出一位了不得的人物了,通知下去,重新評估五臺派,尤其是這個陳慶的所有情報!”

主位之上,喬鴻雲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方才那副與老友調侃的輕鬆早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訝然。

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吳慧。

吳慧長老臉上的笑容早已徹底消失,面色沉靜如水,顯然是憑藉著強大的心理素質調解著。

她顯然也沒料到會是這個結果,陳林的落敗,無疑大大出乎了她的預料,也讓海沙派的臉面有些掛不住。

沈修永將喬鴻雲的反應盡收眼底,心中暢快無比,但他面上卻強行繃著,輕咳一聲:“咳咳,年輕人切磋,勝負乃兵家常事,喬長老,吳長老,不必放在心上,不必放在心上哈!”

這話聽起來是安慰,但那語氣裡的得意勁兒,是個人都聽得出來。

喬鴻雲聞言,臉色更黑了幾分,狠狠瞪了沈修永一眼,卻一時語塞,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事實勝於雄辯,眾目睽睽之下,陳林確實敗了,而且敗得乾脆利落。

陳慶手腕一翻,盤雲槍悄無聲息地收回身後。

“陳師兄,承讓了,方才最後對拼,師兄的瀚海真氣反震之力驚人,在下險些未能完全化解,佩服。”

此地畢竟是海沙派,陳慶言語自然要剋制一二。

尤其是此刻數百道目光正死死的盯著他這個‘外來人’。

而且這話雖是客套,卻也並非全然虛言。

陳林最後那一劍“瀚海無量”威力絕倫,若非他八極金剛身到了虎象之境,恐怕也要受些輕傷。

此番對決只展現出了六成實力,後面會有迴旋餘地,真正的底牌並未暴露。

陳慶心中暗道。

陳林眼中閃過一絲複雜,最終苦笑一聲,借力站了起來。

“陳師弟武功高強,槍法通神,陳某……輸得心服口服!”

他穩住身形,抱拳說道:“今日一戰,受益良多,日後若有機會,再向師弟請教!”

陳林這話倒是真心話,方才那一槍,讓他收穫頗豐。

這番表態,倒是贏得了場邊不少長老的暗自點頭。

勝不驕敗不餒,這才是大派精英應有的氣度。

陳慶也拱手回禮:“師兄劍法精妙,亦讓小弟大開眼界,隨時恭候。”

兩人的對話,稍稍沖淡了場間有些尷尬的氣氛。

但所有人都知道,今日之後陳慶這個名字,必將以極快的速度傳遍整個海沙派,乃至整個臨安府,成為所有年輕一代高手心中一個需要高度重視的名字。

眾人逐漸從演武場的震撼中散去,吳慧長老親自上前扶起陳林,隨後帶著他下去調理傷勢。

喬鴻雲看著沈修永那副想笑又強行憋著的模樣,沒好氣地哼了一聲。

“看甚麼看?天色不早了,你這海沙派長老,好酒好菜可準備好了?總不能讓我師侄餓著肚子吧?”沈修永揶揄道。

喬鴻雲瞪了他一眼:“少不了你的!跟我來!”

說罷,他轉頭對身旁的弟子吩咐了幾句,又特意點了幾個人名,“把毛承、邵文軒、莫霞他們都叫來作陪。”

宴席設在一處臨水的軒閣,窗外暮色漸合,雲海染霞,景色極佳。

很快,各種珍饈美味便流水般呈了上來,其中最為引人注目的,便是一大盤烤得焦香四溢、油脂滋滋作響的異獸鹿肉。

肉質呈現誘人的粉紅色,肌理分明,散發著一種混合了奇異香料和肉本身醇厚的濃郁香氣,令人食指大動。

“陳師弟,嚐嚐我們臨安府的特產,雲嶺花斑鹿。”

莫霞作為在場唯一的女弟子,主動招呼道,“這鹿如今已有門派專門馴養,雖不及真正野生的靈氣充沛,但肉質細膩肥嫩,別有一番風味,在外界可是難得一品。”

陳慶道謝後,用銀筷夾起一片放入口中。

鹿肉入口的瞬間,肉質極嫩,幾乎是入口即化,肥美的肉汁混合著特調醬料的鹹香與一絲絲回甘,瞬間征服了他的味蕾。

那滋味層次豐富,確實是他從未體驗過的絕頂美味。

“如何?”毛承笑著問道,顯然對自家特產極有信心。

陳慶細細品味後,由衷讚道:“唇齒留香,回味無窮,實乃生平所嘗之最,果然名不虛傳。”

他這話絕非客套,這鹿肉的美味超乎想象。

莫霞見他喜歡,嫣然一笑道:“陳師弟若是喜歡,回頭我讓人宰殺處理好,給你裝上幾十斤帶走慢慢享用也無妨。”

陳慶聞言,確實頗為心動,這美味實在難以拒絕,便拱手道:“如此,便多謝莫師姐厚贈了。”

宴席間,氣氛逐漸熱絡。

喬鴻雲和沈修永依舊是互相拆臺、拌嘴不休,從年輕時共同遊歷,爭論到如今誰突破罡勁時動靜更大,引得眾人陣陣發笑,但也看得出兩人交情極深。

毛承、邵文軒、莫霞三人則對陳慶十分友好客氣,言語間不乏敬佩與結交之意。

他們皆是海沙派頂尖精英,自有其氣度,對於陳慶展現出來的實力是發自內心的尊重。

交談中,陳慶得知海沙派掌門候補榜排名第一的鄭符,已於數月前外出遊歷,尋求突破罡勁的契機,如今並不在門中。

陳慶亦舉杯道:“此次來得倉促,未能盡興,下次若幾位師兄師姐得空來雲林府,定要知會陳某一聲,讓我也盡一盡地主之誼。”

眾人自然笑著應下,賓主盡歡。

酒足飯飽之後,喬鴻雲親自將沈修永和陳慶引至早已安排好的幽靜客院。

看著兩人勾肩搭背地說要再去喝杯醒酒茶、繼續敘舊的模樣,莫霞在一旁不禁暗自嘀咕:“這兩位長老,明明見面就鬥得像烏眼雞,轉頭又好得能穿一條褲子,真是古怪。”

陳慶聞言只是笑了笑,這就是好友之間相處方式,外人確實難懂。

見沈修永和喬鴻雲離開,陳慶想起一事,向尚未離去的莫霞詢問道:“莫師姐,請問貴派執事李元,如今住在何處?我想去拜訪一下。”

“李元?”

莫霞略感意外,“你說的是山巒閣那位李執事?”

“正是。”陳慶點頭。

莫霞好奇道:“陳師弟找他是有何事?”    陳慶找海沙派一位執事要幹甚麼?

“沒甚麼重要的事。”

陳慶語氣平靜:“只是些私事,算是故交,途經此地,理應拜會一下。”

莫霞見他似乎不願多言,笑了笑不再追問,爽快道:“原來如此。執事們的院落都在南面那片區域,李執事的院子我記得是在……嗯,沿這條路一直走,看到一片青竹後左轉第三間便是,我帶你去吧。”

“有勞師姐。”

莫霞領著陳慶走了一小段路,指明瞭具體方位,便很識趣地告辭離去。

陳慶依言而行,很快便找到了莫霞所指的那處小院。

院門虛掩著,裡面透出燈火之光。

他站在門前,輕輕叩響了門扉。

篤篤篤。

很快,院內傳來細碎的腳步聲,門扉“吱呀”一聲開啟一條縫,一位侍女探出頭來,好奇地打量著陳慶:“請問您找誰?”

“五臺派陳慶,特來拜訪李元執事與周雨師姐。”陳慶溫和答道。

侍女顯然對這個名字感到陌生,但見陳慶氣宇軒昂,不敢怠慢,忙道:“請您稍等,我這就去通傳。”

不多時,院內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遠比侍女方才的輕快得多。

只見李元一馬當先,幾乎是小跑著過來,身後緊跟著的正是周雨。

兩人臉上都是帶著難以置信的神情,尤其是李元,白日裡在山巒閣情緒似乎還未完全平復,此刻親眼見到白日裡在演武場上光芒萬丈、引得全場矚目的陳慶,竟站在自家這小小院門外,他眼中浮現一絲驚愕和惶恐。

周雨亦是如此,美眸睜得大大的,看著門外的陳慶,彷彿還在確認這是否是幻覺。

白日那石破天驚的一槍,那力壓海沙派天之驕子陳林的英姿,與記憶中高林縣周院裡那個沉默堅毅的少年身影重迭、碰撞,讓她心潮澎湃,難以自持。

“李前輩,師姐,好久不見了。”

陳慶看著兩人,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抱拳一禮。

“不敢不敢!萬萬不敢!”

李元慌忙側身避開,連連擺手,臉上堆滿了複雜至極的笑容,那笑容裡帶著七分惶恐、兩分尷尬,還有一分受寵若驚。

“‘前輩’二字真是折煞李某了!閣下乃是五臺派首席,身份尊貴,這句話實在是太重了,太重了!”

他心中雪亮,陳慶如今的身份地位早已遠超於他,此刻還能稱他一聲“前輩”,完全是看在姐夫周良的面子上,是念著舊日那一點點微薄的香火情分。

這聲客氣,反而讓他更加無地自容。

周雨也回過神來,眼中浮現出明亮的光彩,連忙側身讓開通道:“師弟,快別站在門外了,快進來坐吧!”

“對對對,你看我,都糊塗了!快請進,陳首席快請進!”

李元如夢初醒,趕緊躬身引客,姿態放得極低。

陳慶含笑點頭,邁步走入小院。

海沙派執事的待遇果然不俗,這獨立的小院清幽雅緻,地面鋪著平整的青石板,角落栽種著幾竿翠竹,隨風輕曳,發出沙沙聲響。

院中還有一小方池塘,幾尾錦鯉在其中游弋。

正房加東西廂房,佈局規整,雖不奢華,卻處處透著精心打理過的舒適與體面。

除了開門的侍女,廊下還候著一位,可見還配有使喚人手。

在李元和周雨的引路下,三人穿過小院,步入佈置得頗為典雅溫馨的主客廳。

分賓主落座,早有侍女奉上香茗。

李元雙手捧著茶杯,努力讓語氣顯得自然些,滿臉賠笑道:“陳首席今日在演武場上的風采,真是令人歎為觀止!李某……李某真是有眼無珠,當年竟……竟……”

他話說到一半,實在難以啟齒,臉上臊得通紅,心中忐忑萬分,生怕陳慶對此耿耿於懷。

陳慶多聰明,自然明白其話中意思,害怕自己心存嫉恨。

他對此倒真未曾過多記掛。

當年李元攜周雨拜入海沙派,一個名額已是千難萬難,動用關係財力才勉強達成。

自己與他非親非故,他選擇優先照顧親外甥女乃是人之常情,無可指摘。

要求李元當時就必須看出自己的“潛力”並傾力投資,也太過強人所難。

當下,陳慶笑了笑,語氣平和地說道:“李執事言重了,當年之事,境遇使然,陳慶心中明白,從未有過他想,如今看來,亦是各自緣法,不必再提。”

李元聽到這番話,尤其是感受到陳慶語氣中的真誠與淡然,懸著的心這才猛地落回實處,長長舒了口氣,背後竟驚出了一層細汗。

他隨即又在心底自嘲一笑,也是,以陳慶今時今日的地位實力,眼界早已不同,怎還會斤斤計較於當年那點微不足道的舊事?

自己這番忐忑,倒是顯得小家子氣了。

又閒談了幾句門派風物、臨安府見聞,李元看出陳慶與周雨或有話要說,便尋了個由頭,起身道:“陳首席與小雨多年未見,定然有許多話要說,我還有些雜務需處理,暫且失陪片刻。”

說罷,便客氣地退了出去,並將廳內的侍女也一併揮退,留給他們一個安靜的空間。

廳內一時只剩下陳慶與周雨二人,氣氛似乎更放鬆了些。

周雨看著眼前氣度沉穩、與記憶中判若兩人的陳慶,眼眸中依舊殘留著驚歎與感慨,輕聲道:“真是……真是沒想到,陳師弟你如今已是五臺派的首席弟子了。”

她語氣中帶著一絲恍惚,“若非今日親眼所見,我簡直不敢相信……五臺派的首席,那是……那是何等人物……”

對她這樣出身縣城武師家庭的女子來說,這身份如同雲端,遙不可及。

相較於周雨的複雜心緒,陳慶則顯得十分輕鬆,只是見了一位久別重逢的老友。

“師姐不必感慨,機緣巧合罷了。”

他笑道:“說起來,師姐你在海沙派這些年,一切可還安好?”

“嗯,都挺好的。”

周雨點點頭,露出一絲溫婉的笑容,“舅舅在這裡畢竟是執事,對我頗為照顧,雖然我的資質在派中算不得好,但該有的修煉資源也都不缺,比許多無依無靠的普通弟子要強多了。”

她很清楚,若非舅舅李元,以她的資質,恐怕連海沙派的山門都難進。

兩人聊起過往如今,氣氛融洽。

故人相見,總有說不完的話題,尤其是回憶起在高林縣周院的時光。

陳慶覺察到,周雨身上也有了不小的變化。

她性子雖依舊溫和,卻似乎褪去了幾分往日的純真,眉間凝著一縷輕愁,不似從前那般活潑了。

但他轉念便覺釋然,時光流轉,際遇起伏,歲月從不為任何人駐足,又豈能奢望誰還全然如初?

“那時候……”

周雨掩口輕笑,眼波流轉間帶著懷念,“院裡幾乎沒人看好你能率先突破化勁呢,大家都覺得最有希望的,是秦烈師弟。”

陳慶也笑了起來,點頭認可:“是啊,秦烈師弟天賦上佳,確實是當時院裡最有希望突破化勁的苗子。”

按部就班苦熬數年,秦烈突破化勁的希望確實最大。

“可誰能想到,”

周雨望著他,感慨萬千,“最終是不聲不響的陳師弟你,一路走到了今天這個地步,將所有人都遠遠甩在了後面。”

如今細細回想,陳慶的崛起之路似乎總是如此,默不作聲間便已完成了驚人的跨越,待到眾人察覺時,早已連他的背影都望不到了。

陳慶亦是頗為感慨,“說起來我也許久未見師父和孫順師兄他們了,也該抽空回高林縣看看。”

兩人又閒聊了一陣家常,敘了些別後情誼。

見天色漸晚,陳慶便起身告辭。

周雨一路將他送至小院門口。

月光如水,灑在清幽的院落中。

“師姐留步吧。”

陳慶在門口停下腳步,轉身對周雨道,“日後在海沙派,若遇到甚麼難處,可隨時遣人送信至五臺派青木院尋我,若能相助,我定不推辭。”

“好,我記下了,多謝師弟。”

周雨心中一暖,輕輕點頭。

“師弟!”

就在陳慶轉身欲走之時,周雨忽然又開口叫住了他。

陳慶回過身,投來詢問的目光:“怎麼了,師姐?”

周雨似乎想說甚麼,但千言萬語到了嘴邊,卻只化作一個略顯勉強的笑容,“沒……沒甚麼,路上小心,保重!”

她看著月光下陳慶挺拔的身影,恍惚間覺得兩人之間彷彿隔著一道無形的、難以逾越的鴻溝,已是兩個世界的人。

陳慶笑了笑,溫和道:“師姐也保重。”

說罷,他轉身離去,身影很快融入夜色之中,消失在青石小徑的盡頭。

周雨獨自站在院門口,望著他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動,心中百感交集。

她不禁想起白日的場景,陳慶站在那裡,談笑間氣度從容,光芒萬丈,完美地契合了她所有青春的幻想,卻也徹底地、永遠地,與她無關。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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