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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懊悔

第78章 懊悔

黃府內院,聽雪軒。

徐秀華正斜倚在鋪著厚厚錦褥的貴妃榻上,由丫鬟輕輕捶著腿。

徐芳則坐在下首的繡墩上,捧著一杯熱茶,姑侄倆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閒話,多是些內宅瑣事和時興衣料。

“小芳,前兒個錦繡坊送來的那幾匹雲錦,你瞧著如何?”

徐秀華漫不經心地問道。

“料子是極好的,色澤也正,只是花樣略有些繁複了。”

徐芳小心地應著。

徐秀華目光落在徐芳低垂的臉上,忽然話鋒一轉,語氣有些憂慮:“小芳,有些話,姑姑得提醒你。”

徐芳心頭一跳,抬起頭:“姑姑請說。”

“咱們娘倆在這黃家,看著光鮮,實則根基淺薄。”

徐秀華語氣沉凝,“我沒有子嗣傍身,你更是無親無掛。如今老爺在,自然無人敢慢待。可這高門大院,人走茶涼是常事。等老爺百年之後,咱們這日子……怕是就難了。”

徐芳捧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

她如何不知?這層隱憂如同懸在頭頂的薄冰,平日裡不去想便罷,如今被姑姑直接點破,寒意瞬間滲入心底。

徐秀華身子微微前傾,眼神帶著一種精明的算計,低聲道:“大公子明軒,是老爺屬意的下任家主。他年輕有為,性子也穩重。你……得空多往他跟前走動走動,尋些由頭請教些字畫、或者府裡庶務也好,端茶遞水,伺候筆墨,總要讓他記住你這個人,對你留下幾分好印象。”

徐芳的心猛地一沉,苦澀瞬間蔓延開來。

接觸大公子黃明軒?她何嘗沒試過?

只是那位大公子目光清冷,待人接物滴水不漏,卻總帶著一股無形的疏離。

她幾次藉著送點心的機會想攀談幾句,他不是在看書處理事務,便是淡淡幾句打發了,眼神從未在她身上多停留片刻。

那種被徹底忽視的滋味,比冷言冷語更讓人難堪。

“是,姑姑,芳兒知道了。”徐芳低下頭,強壓下心頭的酸楚。

她能說甚麼?這是她們在這深宅裡,唯一能抓住的、看似可行的浮木。

正說著,一個梳著雙丫髻的小丫鬟走了進來,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驚色和一絲興奮。

她是徐芳的貼身丫鬟。

“夫人,小姐”

小翠福了福身,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急切,“青鱗會…出大事了!”

“哦?”

徐秀華懶懶地抬了抬眼皮,“能出甚麼大事?莫非是哪家武館又打出真火了?”

“不是的夫人!”

小翠語速飛快,眼睛瞪得溜圓,“是周院!是那個陳慶!”

隨後,小翠將青鱗會上的事情說了出來。

“啪嗒!”

徐芳手中的茶盞蓋子失手掉落在地面上,發出一聲清脆的碎裂聲。

滾熱的茶水濺溼了她的裙角,她卻渾然不覺,整個人如同被定身法定住,眼睛難以置信地看向小翠,檀口微張。

徐秀華捶腿的動作也猛地一頓,慵懶的神色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霍然坐直了身體,緊緊盯著小翠:“你說甚麼?陳慶?哪個陳慶?啞子灣那個?!”

“就是他,夫人!”

小翠用力點頭,繪聲繪色地描述著聽來的訊息,“千真萬確!好多人都看見了!他先是一招廢了松風武館那個叫高盛的天才,脊椎骨都打碎了!然後…然後連松風武館的大師兄曲耀輝,都被他打得重傷吐血,飛下擂臺,聽說胸骨都塌了!現在人還在搶救呢!整個點將臺都炸了鍋了!都說周院出了個了不得的煞星!”    “一招廢了高盛?重傷曲耀輝?!”

徐芳失聲喃喃,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又迅速湧上一股難以置信的潮紅。

她腦中嗡嗡作響,眼前彷彿又浮現出武科場上,那個沉默寡言、穿著寒酸勁裝拉起十石弓的身影。

巨大的荒謬感和強烈的衝擊讓她幾乎喘不過氣。

他竟然真的.鯉魚躍過了那道龍門?!

徐秀華的反應更為直接,保養得宜的臉上血色盡褪,只餘一片震驚的煞白。

字字句句,此刻都化作無形的耳光,狠狠抽在她的臉上,火辣辣地疼。

悔意?或許有一點。

但更多的是難以置信的震撼和一種被命運嘲弄的荒謬感。

那個她認為只配做個護院頭目的漁戶小子,竟然搖身一變,成了能重傷成名化勁高手的煞星!

這巨大的反差,讓她彷彿就像是在做夢。

暖閣內一片死寂。

徐秀華緩緩靠回軟枕,揮了揮手道:“知道了,下去吧,此事.莫要到處亂說。”

“是,夫人。”

小翠連忙應聲,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黃家,暖香閣

窗外初雪未歇,撲打在窗欞上,發出簌簌輕響。

黃家家主黃承宗,一個面容清癯、眼神深邃的中年人,“石館主,兩位愛徒傷勢如何?”

石文山陰沉的嚇人,“高盛被他廢了脊椎,大筋寸斷,這輩子算是毀了!耀輝胸骨碎裂,臟腑受創極重,雖保住了性命,但傷了根基,日後能否恢復巔峰,尚是未知之數!”

高盛就算了,但是曲耀輝可是他大弟子,是他最看重的弟子,也是他養老的希望。

黃承宗抿了一口茶湯,緩緩道,“高盛資質雖佳,卻鋒芒太露,不懂藏拙,武科上廢了秦烈,已是將周良逼到牆角,更給了那陳慶警醒。此番青鱗會,你讓他去挑釁一個根基已穩的新晉化勁,本就有失考量。至於曲耀輝.技不如人,怨不得誰。”

石文山被黃承宗平淡卻尖銳的話語刺得臉色更加難看,胸膛劇烈起伏,卻無法反駁。

“那陳慶。”

黃承宗放下茶盞,皺眉道:“倒是真讓我意外了。啞子灣的魚戶之子…竟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突破化勁,更是在初入此境,便展現出如此狠辣果決的心性和老辣的戰力.”

他頓了頓,眼神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光:“此等人物,若不能為我所用,便是心腹大患。尤其是在這‘高林商會’初立,各方勢力需重新洗牌的當口。”

“黃家主的意思是?”

石文山強壓下怒火,捕捉到黃承宗話中的深意。

“他壞了你的弟子,折了你的顏面,便是打了松風武館的臉,也間接削了我們商會整合力量的威信。”

黃承宗淡淡道,“這筆賬,自然要算。但如何算,何時算,需從長計議。畢竟周良還活著。”

石文山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

黃承宗繼續道:“他周良有舊怨,你松風有血仇,縣兵大營那邊耐心些,石館主。”

“商會初立,有的是‘名正言順’的手段。當務之急,是穩住商會局面,莫要讓今日之事,影響了我們的大計。”

石文山他深吸一口氣,端起面前那杯早已微涼的茶,一飲而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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