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在後媽文當親媽(十九)
翌日。
林羨予先把顧斯聿送去學校,然後去了京大。
她剛入職,不知道學校是故意的,而是人文關懷,並沒有給她排課。
她來到辦公室,同屋的老師們,也只是跟她打個招呼,就再無交流。
林羨予:……懂!
她在國際上的名聲太差了,進入京大似乎也走了關係。
分房子,不但走了特例,還“搶走”了某位老教授預定的那一套。
……種種BUFF迭加在一起,林羨予若不是受益人,估計也要暗中罵一句:呸!該死的關係戶!
也就是京大的老師,普遍都有素質、有涵養,還有著文人的風骨。
即便看不過眼,也不會惡語相向。
他們頂多就是不主動交流。
見了面,禮貌性的打個招呼,更多的,就沒有了!
“……嘿,我果然是個惡毒反派!”
不但親近的人嫌棄,就連同事也都不待見。
林羨予感受到來自同事的冷漠,非但不難過,反而有種“那又怎”的爽感。
果然啊,還是當反派爽,不憋屈、不內耗,乳腺絕對的暢通。
“李老師,咱們學校有能夠打國際長途的地方嗎?”
林羨予既然打定主意要做個壞女人,自然不會“識趣兒”。
山不就我,我來就山。
伸手不打笑臉人,更何況這些老師都要臉,臉皮兒還薄。
林羨予淺笑嫣嫣的湊上來主動問話,被點名的某位女老師,自是不能裝聽不到,繼而不理人。
從一堆書裡抬起頭來,厚厚的眼鏡片後面閃過一抹無奈:“領導辦公室裡有電話,不過能不能打國際長途,我就不知道了!”
她沒打過,所以,她真的不知道。
林羨予看著對方的眼睛,雖然隔著鏡片,眼神便有些失真。
但,林羨予還是能夠從對方的眼底看出真誠。
嗯,沒說謊!
林羨予笑容更加燦爛:“那李老師,除了辦公室,還有甚麼地方能夠打電話?”
李老師:……郵電局啊!
最正規的打電話的地方,就是那兒啊。
這個“馮羨予”,又不是歸國華僑,她只是出去留了個洋,咋,在國外吃了四年麵包,就不知道國內的情況了?
真能裝!
李老師的內心充滿吐槽,偏偏還要維持著京大老師的體面。
深吸一口氣,李老師連聲音都保持著禮貌:“郵電局!馮老師,可以去郵電局問問!”
“好,我知道了,謝謝李老師!”
林羨予裝著看不到那堪比啤酒瓶底的眼鏡片後面的抓狂,她甜甜的道謝,還不忘給李老師發個好人卡:“李老師,你人真好!”
李老師:……
面前的明豔美人兒,笑靨如花,哪怕是同性看了,都忍不住有些慌神兒。
不管這位“馮老師”有著怎樣汙糟的名聲,但這張臉,是真的好看啊。
比電影上的女明星都好看!
“我剛才在心底這麼罵她,是不是不太好?”
“她也沒做甚麼啊,對人也非常有禮貌……”
李老師被林羨予誇得,都有些不好意思,禁不住的開始自責、反省。
林羨予則揮揮衣袖,直接離開了辦公室。
她先跑去找系主任。
“你要打國際長途?”
“對啊!領導,我不是答應您,要弄些M國的樣本和試劑?不打電話,我怎麼跟我恩師聯絡?”
“……”好有道理,我竟無言以對。
“打吧!打吧!”
系主任撓撓有些禿的頭頂,無奈的擺了擺手。
唉,國際長途好貴的。
一分鐘都要一兩塊錢。
要東西這種事兒,可不是一兩句話就能說清楚的。
這一通電話打下來,估計小半個月的工資都沒有了!
系主任暗自肉疼著,卻還是一臉希冀的看著林羨予。
錢,重要!
試劑,實驗耗材等,更重要!
林羨予拿起電話,就開始撥打,經過一輪輪的轉接,折騰了好一會兒,才終於接通了伯格教授在哥大辦公室的電話。
“Hello!”
低沉的男音,還帶著一絲疑惑。
“教授,是我!Feng!我已經順利抵達華國了!”
林羨予熱情的說著。
彷彿他們師徒從未鬧翻,又彷彿她從不知道伯格教授暗地裡搞的小動作。
伯格教授愣了一下,旋即確認了一遍:“Feng?羨予馮?”
“教授,您這樣說,我可真是太傷心了!難道您還有第二個叫做Feng的學生?”
“沒有!我只是很驚訝。你——”居然還願意給我打電話。
要知道,馮羨予的名聲會那麼爛,究其根本,都是伯格暗中動的手腳。
對於Feng這個學生,伯格教授的感情很複雜。
一方面,他喜歡這個學生,她聰明、有靈性,總能時不時的帶給他驚喜。
另一方面,她又是叛逆的。
伯格教授對她生出了不一樣的情愫,原想著等她大學畢業後,兩人不再是直接的師徒關係,就能進一步的發展。
他既能抱得美人歸,還能合理合法、永遠的擁有屬於他的繆斯。
可惜,Feng並不樂意。
她寧願得罪他這個恩師,也要跟他一刀兩斷。
伯格教授想卡她的畢業論文,她便以實驗為要挾。
明面上的手段,根本就拿捏不住,伯格教授便只能用些見不得光的手段。
造黃謠,確實下三濫,但真的好用。
伯格教授不能說因愛生恨,但他確實想要毀了Feng的學術前途——這樣能夠帶給他靈感的幸運女神,他不能擁有,也不能便宜了別人!
師徒最終反目,“馮羨予”空有諾獎大佬學生的名號,卻醜聞纏身,根本無法在學術界立足。
距離兩人翻臉那日,已經過去了大半年。
這還是林羨予第一次主動給伯格教授打電話。
伯格教授自然覺得驚訝。
更讓他驚訝的是:“WAIT!你說甚麼?你、回華國了?”
“是啊!在M國,我找不到合適的工作,而在我的祖國,卻有TOP1的大學邀請我去任教,我當然要回國!”
林羨予說得那叫一個理直氣壯。 伯格教授摸摸鼻子,Feng之所以在M國找不到專業對口的工作,都是他暗中動的手腳。
他就是想把馮羨予逼回來,成為他一個人的繆斯。
沒想到,Feng竟這般硬氣,寧肯回到貧窮落後的華國,也不願向他屈服。
想到“馮羨予”不肯屈服的事實,伯格教授的心情忽然變得很差。
他的語氣也變得冰冷:“所以呢?你現在給我打電話,又是為了甚麼?”
都不在M國了,還找他做甚麼?
炫耀?!
“伯格教授,你不知道,我兒子居然是個天才!”
林羨予的回答,絕對出乎伯格教授的意料。
“哈?”
Feng的兒子是個天才?
這跟她有甚麼關係?
哦不,伯格教授的意思是,Feng的兒子優秀,跟他伯格有甚麼相干?
“教授,真是難以想象啊,他的智商高達210,比我都要優秀!”
“他才九歲,就已經開始學習高中、大學的課程!”
“他會成為華國最年輕、最優秀的科學家……我作為他的媽媽,我要為他創造最好的學習環境。”
林羨予對著話筒就是突突突的一通炫耀。
伯格教授似乎有些明白,卻又不十分確定,他低聲說了句:“SO?”
“所以,我要給他建立一個華國最好的實驗室,給他最先進的實驗器材、耗材,以及各種物料……”
林羨予說到這裡,話鋒一轉,“可我們國內的情況,伯格教授應該有所耳聞。在國內,我根本就弄不到我所需要的東西。”
伯格教授確定了自己的猜測,他綠色的眼眸中閃現出了灼灼的光芒:“SO?!”
“所以,我來向您求助了!教授,您可是我的老師,我的兒子就是您的徒孫啊!您可不能不幫我?”
林羨予厚著臉皮,毫不客氣的跟伯格教授攀關係。
伯格教授的額角抽了抽。
這個女人,難道是因為隔著電話線,沒有面對面的交流,所以就能不顧顏面,也忘了曾經的激烈爭吵?
“Feng,你要我幫你?”
“是啊!”林羨予那叫一個理直氣壯。
伯格教授再次沉默。
坐在一旁,烊做忙碌,實則正豎著耳朵偷聽的某領導:
哦豁,馮老師在跟伯格教授通電話?
那個獲得了諾獎的生物界大佬?
系主任當年雖然是在E國留學,但他的英文也可以。
所以,他聽得懂林羨予說的那些話。
很親暱啊!
就像是被老師偏愛的小弟子,遇到了麻煩,第一時間跟恩師求助。
咦?
這跟國際上流傳的不太一樣啊,馮老師並未被恩師厭棄,更沒有被趕出師門。
嘖,那個被趕走的逆徒,能夠用這般撒嬌的口吻跟恩師說話,足以證明兩人的關係——
也不一定。
不排除“馮羨予”在自說自話的唱獨角戲。
系主任決定繼續關注,他要看看,馮羨予接下來還會怎麼演!
“呵呵!”
伯格教授笑了,笑聲中有暢快,還有一絲嘲諷。
他彷彿在說:Feng,你是以甚麼身份、有甚麼資格跟我這麼說?
還要我幫忙?
你配嗎?
林羨予當天聽出對方笑聲中的譏諷,她沒有多說甚麼,只淡淡的吐出了幾個單詞。
伯格教授的笑聲一頓,他急切的問道:“Feng,你剛才說甚麼?”
“我說,教授,我需要你的幫助!”
“……”該死的Feng,她居然留了後手。
難怪這半年來,他重點關注的那個專案,不但沒有進展,反而一次次的失敗。
原來都是Feng搞的鬼。
“可以!你想要甚麼?”
伯格教授已經在林羨予身上得到過好處,他不會懷疑林羨予的實力。
他非常理智的沒有繼續跟林羨予打口水官司,而是直奔主題。
“教授,你果然最好了!”
林羨予笑著誇了一句,然後便說了幾個急需的物資,“教授,這是我最需要的,還有一些,我整理成名單,稍後用傳真發給你。”
“……OK!”
伯格教授說的心不甘情不願。
作為一個有名望、有權勢的諾獎大佬,他真的很難對一個坑了自己的逆徒有甚麼好態度。
林羨予與伯格教授做了幾年的師徒,自是瞭解這個偽君子。
她再次把話題扯到了自己兒子身上:“教授,你相信我,我的兒子真的值得培養!”
“他是個天才,舉世罕有的天才。”
伯格教授冷笑,“是嗎?那恭喜你了!擁有一個天才的兒子!”
他根本就不信。
一個出生、生長在貧瘠國家的孩子,或許連頂級的實驗室都沒有見過,又能天才到哪裡?
似乎聽出伯格教授話語裡的敷衍,林羨予再次強調:“真的!教授,你要相信我!”
“畢竟,他可是我親生的,遺傳了我最優秀的基因。”
原本伯格教授還有一兩分相信Feng的兒子是個天才。
這會兒,聽了林羨予的自誇,他忽然覺得,一分都不可信!
對於Feng這個學生,伯格教授頗有些難以評價。
說她是個蠢貨吧,她總能不經意間發現一些別人實驗中的關鍵點,還總能給對方以啟發。
說她是個天才吧,她連自己能夠給予別人靈感都不知道。
經過幾年的觀察、相處,還有其他學生的證明,伯格教授已經對Feng有所瞭解——
她的運氣>她的智商。
這也就註定,她只能做繆斯,而非真神。
唉,Feng就是太倔強了,不肯認命。
她如留在實驗室,哪怕不能成為他的伴侶,也可以繼續做他的學生啊。
他還有他的弟子們,都願意照顧她。
不管是論文掛名,還是白嫖獎項,他們都願意。
偏偏Feng不識好歹,運氣好些,就真當自己也是天才了?
如今更好笑了,她居然吹噓她的兒子是天才?
還跟她一樣?
“教授,我記得您有個好友,正在研究量子……”
林羨予說出了伯格教授某位物理學家的好友,正在研究的一個課題。
而按照歷史程序,明年,這位物理學家就會憑藉這個研究,獲得當年的諾獎。
只是今年,這位跟伯格一樣,論文卡在了一個難點上。
林羨予透過空間裡儲存的資料,找到了這份論文,她準備“故技重施”。
只不過,這次她會把功勞算在兒子頭上。
林羨予又突兀的說出了幾個物理專用名詞。
伯格教授在物理方面並不擅長,但他有預感,Feng不會無的放矢。
“你等等,我這就跟他打電話。半個小時後,我給你打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