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我在民國文修BUG（八）
王淑賢和鄭令儀一個是李家主母的侄女兒，一個是李家老爺的外甥女兒。
兩人之間並沒有直接的親戚關係，她們之間的牽絆就是李家。
兩人有點兒像薛寶釵和林黛玉，是拐了彎兒的親戚。
小時候，她們都曾經去李家做客，繼而成為“姐妹”。
在原主的記憶裡，或許沒有她與鄭令儀的恩怨情仇，於原主來說，鄭令儀就是個沒有血緣關係的便宜親戚。
王淑賢接受了原主的一切，站在旁觀者的角度，卻能看得更加清楚——
鄭令儀嫉妒原主！
她對於原主所有用的出身、親人、丈夫等，都有著深深的覬覦。
王淑賢這般猜測不是沒有緣由的。
別的不說，單單是鄭令儀留學M國，就頗值得玩味。
王淑賢抵達M國後，在左天佑租住的房子裡看到了鄭令儀，愈發印證了王淑賢的猜測。
鄭令儀利用親戚的關係，賴上了左天佑，努力的挖原主的牆角。
王淑賢只是穿越，並不是穿書，所以，她不知道原本的劇情。
但她有眼睛、有腦子，她在這棟房子裡住了不到三天，根據左天佑、鄭令儀的一言一行、相處模式等，就確定了自己的猜測：
這兩人，果然有一腿！
“渣男！嫌棄原配，卻花著原配的錢，跟原配的表妹勾勾搭搭！”
如果王淑賢不來M國，她根本就不會知道，左天佑在求學之餘，還在玩兒女人。
王淑賢根據自己所熟悉的民國渣男套路，很容易就能猜出接下來的劇情：
過個兩三年，左天佑和鄭令儀學成歸國，渣男就會以破除封建糟粕、反對包辦婚姻為由，大張旗鼓的跟已經失去利用價值的原配離婚。
原主作為一個飽受封建禮教荼毒的傳統女性，為丈夫、為婆家付出一切，卻落個被休的下場，她會有怎樣的下場，不難猜測。
除了死，她再無別的出路。
“雖然這件事還沒有發生，但按照左天佑的人渣屬性，以及社會大環境的發展，原主極有可能被逼死！”
“好啊，渣男賤女謀財又害命，全都虧欠原主！”
王淑賢想到這些，愈發厭惡左天佑、鄭令儀。
王淑賢並不知道自己提前穿來了，但她還是能夠判斷出原主可能會有的結局。
她也料定是左天佑、鄭令儀害了原主。
原本只是以為左天佑軟飯硬吃，鄭令儀知三當三，現在看來，兩人註定會欠原主一條命！
“既是如此，就不能怪我幫原主討還公道了！”
王淑賢暗暗在心底想著。
當然，“害命”甚麼的，只是王淑賢的猜測。
但，左天佑，以及鄭令儀，確實花用了原主的錢，這筆債王淑賢必須要討要回來！
王淑賢下定決心，並開始制定計劃。
她在這棟房子住了下來，一來需要時間“蛻變”，二來也是近距離的監控兩人。
只是，王淑賢很快就發現了異常。
左天佑也就罷了，他就是個有些才華、人品卻卑劣的渣男。
鄭令儀則有些不同。
她不是原主記憶裡的模樣，也與王淑賢的猜測有出入。
甚至於，鄭令儀對左天佑也沒有那麼的痴迷。
王淑賢看得分明，鄭令儀看向左天佑的目光中都帶著隱隱的嫌棄。
鄭令儀與左天佑說話的時候，語氣中也有著掩飾不住的譏諷。
“鄭令儀不是喜歡左天佑嗎？就算沒有太多的真心，也有一定的情分。”
“且，她還需要左天佑供養，還需要左天佑給他婚姻，她怎麼會如此‘放肆’？”
除了鄭令儀對左天佑的態度有異常之外，王淑賢還在鄭令儀身上感受到了熟悉的氣息。
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自信，是背靠強大祖國才有的驕傲。
這種氣質，明顯跟當下的國人不一樣！
“莫非，她和我一樣，都是從後世穿來的？”
王淑賢禁不住的猜測著。
她重點關注鄭令儀，不放過她的一言一行。
很快，王淑賢又發現了端倪——
“她看我的時候，眼神很是複雜。”
“有憐憫，有防備，還有隱隱的敵意！”
“偏偏她的敵意，不是因為左天佑，她不是把我當情敵。”
不是情敵，卻有敵意，那麼就只能是死對頭！
這、不應該啊。
鄭令儀可是就讀於耶魯大學的新時代的女精英，她對“王淑賢”這樣的小腳女人，應該有著極高的優越感。
鄭令儀可能會羨慕王淑賢的出身，但絕不會戒備！
戒備甚麼的，是把對方放到了平等的位置上，這與鄭令儀的現實情況並不相符。
除非——
“她不是單純的穿越，而是穿書！”
“我所穿越的世界，不是架空時空、平行世界，而是一本書！”
“她知道劇情，她甚至知道我是穿越女！”
只有這樣，才能將鄭令儀的種種異常解釋清楚。
“熟知劇情的穿書女啊……”
王淑賢無聲的嘆息著。
壞訊息，穿書女知道她的底細，還把她當成了競爭對手！
更壞的訊息，她不跟她搶男人！
她要搶甚麼？
錢？
機緣？
還是女主的氣運？！
但，不管是甚麼，鄭令儀都會加倍的小心。
當然，她也不會過度的懼怕。
穿書女最大的金手指，就是熟知劇情。
然而，劇情卻不是一成不變的。
一個小小的不同選擇，或許就會引發原劇情的崩壞。
王淑賢的眼神，從驚疑到擔心，最後變成無比的堅定。
人生本就有許多種選擇，她原有的計劃，或許還可以多加幾種作為備選。
做好準備，多方出擊，應該能夠突破劇情的束縛！
……
王淑賢在暗中觀察、研究鄭令儀，鄭令儀也在暗自驚詫：
“怎麼回事？王淑賢怎麼跑到M國來了？”
“她對左天佑還如此的強勢，絲毫沒有書中所描述的軟弱、自卑！”
“難道，她已經不是原主，穿越女提前穿越了？”
鄭令儀熟知的劇情中，穿越女是在兩年後才穿來。
那個時候，左天佑和鄭令儀學成歸國，兩人還提前在M國的教堂舉辦了婚禮。
穿越女之所以能夠穿來，也是因為左天佑要求離婚，原主受不住刺激而鬧自殺。
原主死了，穿越女順利接管了這具身體，然後開始懟渣男、手撕婆家，靠著自己的精湛醫術，在民國闖出了一片天地。
這還有兩年的時間啊，穿越女怎麼就提前了？
“莫非是我的穿書，形成了蝴蝶效應，這才——”
有了這個猜測，鄭令儀暗自惱恨，卻又無可奈何。
“難道這就是天意？王淑賢註定是女主？”
“我熟知劇情，她就來個提前穿越？”
這不只是劇情的一個變動，繼而可能引發劇情崩潰。
而是——
“她來了M國，她有錢，還有超越這個時代的醫術，她只需稍稍努力，就能獲得比原劇情中更大的成功。”
“她如果成功考上醫學院，不但能給自己的醫術弄個名正言順的出處，還能讓自己的身份鍍上一層金光。”
不說在國家積貧積弱、民族普遍不自信的民國了，就是百年之後的新時代，照樣有人崇洋媚外。
留學就是鍍金。
頂多就是新時代是一層鍍金，在民國，則是真金。
“不行！我不能讓女主如此順利！”
“憑甚麼她是女主？我就只能是惡毒女配？”
鄭令儀並不稀罕左天佑一個渣男，也不會跟王淑賢搶任何一個男人。
她要爭搶的是女主的身份，是強大的氣運。
“醫學院嗎？我也要！”
鄭令儀用力咬著下唇，原本，她只想利用先知，搶佔女主的機緣。
比如磺胺。
Y國的科學家已經在研究，她只需要像女主那般，提前投資實驗室，就能拿到專利，繼而攫取巨大財富，還能為國為民的做貢獻。
再比如股災。 還有幾個月就要爆發，她可以學著女主，投資股市，賺取第一桶金，還能弄來許多工廠、農場。
再再比如……
然而，這一切的一切，有個前提，那就是她能夠搶在女主前面。
現在卻是，女主也提前穿越，留給鄭令儀的時間真的不多了！
鄭令儀還有個最大的短板——
她、沒、錢！
在原劇情中，女主兩年後才穿越。
而這兩年的時間裡，原主王淑賢就像個只知道給錢的NPC。
鄭令儀透過左天佑從原主手中弄到了不少錢。
拿著這些錢，鄭令儀才能一步步的搶佔屬於女主的機緣。
如今，女主提前抵達，還神不知鬼不覺的來到了M國，鄭令儀想要從她手裡弄到錢，根本就不可能。
原主喜歡左天佑，願意花錢養著左天佑、以及左天佑的真愛。
女主卻不會，她非但不會繼續供養，還會想方設法的索回曾經的付出！
“左天佑完了！”
“被女主盯上，他不但會身敗名裂，還會傾家蕩產、欠下鉅債！”
“……我呢？我、我一個只會畫畫兒的美術生，比左天佑還不如。”
左天佑至少還會寫文章、寫詩詞……等等！對啊！
左天佑還能當文豪，賺稿費！
女主不會當錢袋子，那就督促左天佑上進，努力的賺錢，給她鄭令儀提供搶奪機緣的經濟基礎！
鄭令儀還在養傷，頭鈍鈍的疼，她忍著疼痛，努力的籌謀著。
……
“小姐，姑太太的電報！”
王淑賢看著從鄰居家借來的書，做出努力學習英文的姿態。
她從國內帶來的陪嫁丫鬟，興沖沖的跑了來，手裡還捏著一份電報。
王淑賢知道，丫鬟口中的姑太太是她那位嫁到李家的姑母。
也是炮灰李羨予的嫡母。
李羨予？
對！
李羨予！
她似乎也有些異常！
不過，王淑賢從原主的記憶中得知，李羨予的異常，似乎有原因——
李羨予在前來M國的路上，遭遇了海上龍捲風，險些遭受巨大的海難。
所幸有驚無險，李羨予和她的丫鬟梅香，與龍捲風擦身而過，她們連一點兒皮外傷都沒有。
唔，沒有受傷，也就不可能有機會被穿越，或是重生！
而經歷了死亡的威脅，卻能讓人醒悟。
除生死無大事。
在死亡面前，甚麼情情愛愛，甚麼嫡嫡道道，都渺小得如同塵埃。
人的感情真的很奇妙，或許會因為某個瞬間、某件小事就對一個陌生人情根深種。
也可能會因著某個變故、某個剎那而破除迷霧、走出痴戀。
用王太太的話來說，她家小魚兒就是經過一場劫難而看清了自己的內心，不再糾結太多，只想好好學習，孝順母親！
那時，原主還在老家，偶爾去李家探望姑母，眼看著王太太一臉欣慰與滿足的說：“小魚兒終於想明白了！”
“唉，這孩子啊，最是乖巧，可心思也最重。不是我親生的，又如何？”
“她的生母是與我一起長大的丫鬟，與我情同姐妹，把她給老爺，也是我的主意。”
“是我讓她成了老爺的妾，也是我讓她生了孩子。她卻因著難產而死。”
“她走了，她的女兒，就是我的女兒。再者，我本就是嫡母，小魚兒也本就是我的孩子。”
“可恨總有爛嚼舌根的小人，故意在小魚兒跟前說些有的沒的。”
“我知道她的心結，可她甚麼都不與我說，我也不好直接說破，便只能加倍的疼愛她！”
“老天開眼，祖宗保佑，在海上，經歷了那麼大的災難，卻毫髮無損，還解開了心結……”
王太太一邊說，一邊感慨：“以後啊，這孩子都會好好的！既全了我們母女的情分，還能讓我對她姨娘有所交代！”
“由此看來，出國是好事兒！”
“即便不能學到甚麼，也能開闊心胸，磨礪心志！”
也正是有了李羨予的正面例子，以及王太太的這番話，當王淑賢穿來後，提出要出國的時候，王家父母才會積極的予以支援。
在某種程度上，李羨予也算是王淑賢的貴人呢。
有了這樣的認知，抵達M國後，王淑賢也積極的打探李羨予的訊息。
渣男左天佑聽到李羨予的名字，臉色就有些陰鬱。
他可沒忘了李羨予的那聲“姐夫哥”，以及鄭令儀為何會受傷。
這就是個掃把星！
還是個被寵壞的任性大小姐！
切！
區區庶女，本該卑賤的如同奴婢，她卻仗著嫡母的寵愛，大手大腳、恣意妄為。
先是嫌棄他租住的房子窄仄、破舊，接著自己跑去租房，隨後更是不知死活的一頭扎進了華爾街。
“去了NY？還學著炒股？”
從左天佑口中聽到李羨予的近況，王淑賢禁不住瞪大了眼睛。
這位真的不是穿越女或重生女？
王淑賢從原主的記憶裡得知，她這位便宜表妹，就是個自大又自卑的人。
她自卑於庶出的身份，卻又因著被嫡母養大而任性驕縱。
依著她複雜的性格，即便沒有穿越、重生等機遇，也能做出跑去炒股的出格行徑。
一，她任性啊！
二，她有錢啊！
三，M國已經陷入了全民炒股的狂潮！
王淑賢在歷史書上看到的只是一段段文字，並沒有太多的感觸。
而當她身在M國，就能感受到那種近乎失智的瘋狂。
真的是所有人都在關注股市。
除了金融精英，各行各業，甚至是無業人員，都被資本們勾勒出來的金錢迷霧所誘惑。
家庭主婦、傭人、司機、鞋匠……都妄想著一夜暴富。
還沒有衝進股市的人，不是不想，而是條件不允許。
錢啊！
炒股需要本金！
李羨予就沒有這方面的限制。
她初來M國，還沒有過多的消費，手頭上既有刀樂也有黃金。
她，玩兒得起！
王淑賢想通了這些，也就沒有過多的懷疑。
不是穿越女、重生女才知道炒股，而是身處這樣的大環境裡，很難冷靜的遠離。
再者，這個世界從來不缺天才。精準風投、順利成功，除了穿越、重生等作弊器，亦是天才們的天賦技能。
王淑賢從來不會因著自己穿越女的身份就高高在上，她知道“人外有人天外天”的道理。
所以，她沒有因為林羨予的些許出格行徑，就懷疑她的身份。
但，不懷疑並不意味著不管不顧。
“到底是姑母的女兒，臨行前，姑母特意找我說話，拜託我幫忙照看。”
“我暫時不能跑去NY，卻也要將李羨予的近況都詳細的告知姑母！”
不是告狀，而是作為親戚必要的、客觀的講述。
她不會過多的干涉李羨予的言行，這是李羨予的自由，也是王淑賢的分寸。
給王太太寫了信，不到半個月，王淑賢便收到了王太太發來的電報。
“姑母的電報？給我吧，我且看看！”
王淑賢抬手，接過了電報。
電文只有一行字：已知！煩請照看！
王淑賢仔細看著，她知道了王太太的意思：炒股？隨她！
不愧是A城數一數二的富戶，有錢就是壕氣。
關鍵是，王太太也是真心疼愛李羨予，才會如此的包容、寵溺。
“小姐，姑太太除了電報，還給你匯了錢！”
丫鬟一邊說著，一邊遞給王淑賢一張匯款單。
王淑賢接過來，看了看，嗯，二百刀樂，雖然不算鉅款，卻也能保證李羨予賠光了所有錢卻還能有吃有住！直到家裡再次給她匯錢。
王淑賢明白王太太的用意，這筆錢不能直接給李羨予，而是放在她王淑賢這裡。
李羨予若是賠光了，王淑賢就用這筆錢供給李羨予的花銷。
“可憐天下父母心啊！”
王淑賢暗暗喟嘆著。
另一邊的NY，李羨予安排好證券交易所的諸事，便準備返回，除了完成王太太的委託外，她還有債沒有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