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吻
林羨予和餘默，靠著不上不下的成績，在教授惋惜（後悔？）的目光中，順利拿到了物理學院的學士證書。
兩人畢業了，開始準備回國。
林羨予處理了一下這幾年在M國經營的產業，並找到了自己的某個合作伙伴。
“LEE，你要買飛機？”
羅爾德一雙翡翠色的眼眸，定定地看著林羨予。
他不動聲色，唯有眼底閃過一抹探究。
飛機可不是尋常物件，雖然這個時期，M國已經有了民航、空運等業務，但更多的還是一種戰略物資。
尤其“李羨予”的歪果仁身份，哪怕她只是買個客機，羅爾德也要忍不住的心生警惕。
“是啊！坐輪船耗時太長，也不夠舒服！”
“我的先生是受到C國官方的邀約回國的，他們願意提供給我們某些特殊照顧。”
“比如，我們可以借用他們的軍用機場，只要我們自己有飛機，就能在那邊降落。”
“羅爾德，你要知道，我在M國這幾年，置辦了許多東西，不說別的，單單是我的那張床墊，就是找了工廠，專門根據我的需求定製的。”
“如今我要回國與我的先生結婚，別的東西可以不帶，但那張床墊必須帶上。”
“還有，我的衣服、首飾，我養的狗……如果沒有飛機，想要將它們運回來，真是太麻煩了！”
“羅爾德，我的朋友，我們合作這些年，一直都很愉快，我也堅定的認為，你是我的好朋友——”
“所以，羅爾德，你願意幫助我嘛？把飛機賣給我？好不好？”
林羨予這兩年樹立起的驕縱奢靡大小姐的人設，在這一刻，幾乎達到了極致——
為了享受，為了一張床墊，林羨予不惜斥巨資購買飛機！
如此大手筆，出身大家族的大資本羅爾德都禁不住的驚歎：“……你買飛機，只是為了運東西？”
林羨予沒說話，而是隨意的聳了聳肩。
羅爾德又定定地看了林羨予良久，他忽的開口道：“只是客機？LEE，要不要再給你配個戰機？”
林羨予挑眉，一雙好看的桃花眼，彷彿在看傻子：“羅爾德，你瘋了嗎？我為甚麼要買戰機？我是有錢，可我並不傻！”
“買客機可以運東西，可以自己坐，買戰機做甚麼？我要上戰場嗎？你在開甚麼玩笑？”
林羨予就差我只是紈絝大小姐，而不是甚麼純粹愛國者寫在臉上了。
羅爾德見她這反應，不像是做戲，而是出自本能，這才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抱歉！我不該開玩笑的！”
“買飛機，沒問題！飛行員呢，需不需要我借給你！”
羅爾德順著林羨予的話，承認自己在開玩笑。
他壓下懷疑，開始跟林羨予正式的談生意。
林羨予擺擺手，“不用！可以讓我先生去學，作為我的丈夫，他可以親自為我駕駛飛機！”
“林羨予”的跋扈，不只是對外人，對丈夫，亦是頤指氣使呢。
羅爾德：……忽然有些同情，嘖，LEE確實出身好、長得漂亮，還有著莫名的財運，但，這性子，太驕橫了。
夫妻間，即便不是男強女弱，也該相對平等。
這對小夫妻倒好，居然反過來了！
羅爾德同為男人，哪怕是個歪果仁，也禁不住要同情餘默。
餘默：……行叭！你高興就好！
我們夫妻之間的事兒，只有我們自己知道。
而他餘默的快樂與幸福，也不是其他人所能明瞭，更無法體會的！
在羅爾德憐憫的目光中，餘默在羅爾德家族投資的航空基地學會了開飛機。
林羨予也順利買到了飛機，她將在M國的許多東西，都放到了飛機上。
帶上梅香，還有養的貓兒狗兒，餘默親自駕駛，一家人搭乘自家的飛機，離開了M國。
任誰都不會想到，這架飛機上，不只有李大小姐心心念唸的床墊，還有林羨予好不容易弄到的鍺、鈾等稀有金屬元素。
“MISS LEE還真是喜歡享受的大小姐！她跟在M國留學的許多C國人都不一樣。”
抬著頭，望著那隻鐵鳥消失在天際，羅爾德忍不住的感嘆著。
而隨後的事實證明，他果然沒有看錯——
“買戰機？送給哥哥當畢業禮物？”
林羨予回國不到一年，羅爾德就又收到了林羨予的加急電報。
看完電文，羅爾德禁不住扶額：MISS LEE，還真是有錢任性。
哥哥從D國軍校畢業了，她便大手筆的給哥哥買戰機。
哦，對了，還有許多新式的武器！
林羨予直接發來長長的單子，總金額高達十幾萬刀樂。
軍機、軍械，都夠她為哥哥組建一支軍隊了。
若是別人這般大肆購買，羅爾德即便不心生警惕，也會提出諸多交易條件。
錢，不是唯一，還有許多其他物資的交換。
但，“李羨予”嘛，嘖，這就是一個只知道豪奢享受的任性大小姐。
或許會有其他方面的利益交換，卻涉及不到政治等層面。
羅爾德跟她做交易，都不用考慮太多，更不必擔心自己可能會犯錯誤，只看對方高不高興就可以。
給！
只要有馬內，羅爾德甚麼都賣！
接下來的時間裡，林羨予一直保持著與羅爾德的“盟友”關係。
她明修棧道暗度陳倉，頂著驕縱大小姐的人設，透過羅爾德，買到了許多重要物資。
哦不，不只是羅爾德一人，林羨予這樣的“盟友”有好幾個。
而她也不只是買東西，她還會賣！
這幾年，她和餘默研製出了許多“小發明”，她會透過幾個出身大家族的盟友，在M國申請專利，組建公司、興建工廠。
明面上，這些產業與她、餘默並沒有甚麼關係。
然而她卻是實際的控制者。
靠著這些專利，產業，林羨予賺取到了鉅額財富。
她拿著這些錢，除了購買實驗室所需的物資外，還會大肆的收購糧食、藥品、軍械等。
弄來了物資，林羨予也會分作兩部分。
一部分給官方，一部分給我兔。
她不是左搖右擺，而是在當下這個年代，官方才是合法的、正規的，即將開啟的戰爭，也是官方正面對抗。
“可惜，我一個人的力量，還是太小了！”
林羨予做出了最大的努力，卻還是無法改變歷史軌跡。
她和餘默回國的第二年，那條鐵路還是被炸了。
林羨予忍著心疼，親自開著買來的戰機，將遼東的機場、軍工廠等等戰略要地全部炸燬。 餘默則開始研製適合遼東的土武器，並暗中讓人在當地推廣。
他們結婚的第五年，兩頭鬼畜失蹤，槍聲響起，拉開了全面戰爭的序幕。
還有接下來的各地保衛戰——
“我努力了，我盡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卻還是救不下那一城的百姓！”
“羨予，你知道嗎，就在剛剛過去的十二月，金陵遭受到了從未有過的浩劫……”
王淑賢跪坐在林羨予面前，哭得撕心裂肺。
她周圍散落著幾十張黑白照片，“這些都是義士們冒死帶出來的鐵證。他們、他們都是畜生！”
“我知道，我都知道，我也做了，我真的盡心了，可、可——”
渺小的個人，面對滾滾的歷史車輪，真的脆弱又絕望。
林羨予的心，也正在遭受凌遲。
王淑賢所知道的劫難，她又如何不知道？
她這些年搞科研，提前“發明”了許多武器，還提前在金陵做了諸多安排，但，該發生的還是都發生了。
她頂多就是多救下了一些人，並不能改變絕大多數人的命運。
憋屈、憤懣，無力、絕望……她無比理解王淑賢，因為她也即將崩潰。
偏偏，這就是現實。
哪怕是擁有女主光環的王淑賢，也無法改變。
林羨予所能做的，就是儘可能的緩解。
“……淑賢姐，問心無愧就好！”
除了這句話，林羨予想不出任何話語勸慰王淑賢，安慰自己！
送走了王淑賢，林羨予抹去眼淚，繼續忙碌著。
她和餘默的實驗室已經搬到了雲貴的大山裡。
她繼續頂著有錢任性的嘴臉，不停的從國外弄來國內急需的物資。
為了滿足“虛榮”，她還大張旗鼓的投資大學、資助留學生。
時間一年年的過去，很快就到了全面勝利的那一天。
林羨予和餘默已經人到中年，兩人一個是名校教授，一個是知名貴太太。
當被國外扣留的專家、學者們，無法順利踏上歸程的時候，是林羨予利用自己多年經營的人設，以及關係等，順利將這些人帶了回來。
他們研究的相關論文、資料、原材料等，也都被好好儲存、安然送達。
直到這個時候，許多M國的老相識、老朋友，曾經唾棄過李大小姐的留學生們，才知道他們誤會了MISS李。
“李羨予”才不是甚麼耽於享樂的資本家大小姐，她是忍辱負重的愛國者。
不過，“李羨予”的“真面目”，又維持了好幾年。
遼東戰役的時候，林羨予還靠著有錢任性大小姐的身份，在港城，在南海，不斷的為國內運來繼續的物資。
直到九十年代，某些機密開始慢慢解密，世人才知道MISS李不只是李大小姐，還是傾盡家產救國救民的愛國者，是手握無數科研發明的科學家！
林羨予：……這都快要過九十大壽，人都要死了，怎麼還沒有完成任務？
女主姐王淑賢已經跟霍西辭慶賀了金婚之喜，他們幾十年的愛恨情仇，也被後輩們搬上了大熒幕。
二版女主鄭令儀上位失敗，早早的死在了戰火之中。
左天佑沒能成為一代文豪，還坑的左家徹底敗落，他本人也淹沒在了歷史洪流之中，沒有泛起任何的水花。
林羨予靠著小K知道了主角團的結局，她本人這一生，忙忙碌碌，十分有價值，但……
或許，她可以試一試心底的那個猜測。
已經九十二歲的餘默，躺在了病床上，林羨予坐在一旁，伸手握住了他蒼老、乾瘦的手。
“餘默，結婚這些年，我好像一直都沒有說過——”
“餘默，我愛你！能夠與你結合，相伴一生，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幸福！”
她一邊低低的說著，一邊吻上了餘默的手。
最後，她吻上了餘默的唇。
說來或許都沒人相信，林羨予與餘默結婚幾十年，還有兒孫若干，她卻從未主動吻過餘默，也沒有說過一句“我愛你”。
他們這對夫妻，沒有激情澎湃，只有和風細雨、細水長流。
而此刻，面對相伴一生的愛人的病重，林羨予彷彿終於釋放出了所有的情感。
她看向餘默的目光是那麼的炙熱，那麼的純粹，她愛他，她願意與他同生共死。
餘默笑了，喃喃的說了句：“小魚兒，我更愛你！”
小魚兒？
林羨予不動聲色，繼續表演著深情的好妻子。
終於，餘默走了，林羨予也失去了呼吸，就在她死亡的那一刻，終於聽到了等待幾十年的機械音：
【叮！修改BUG任務完成！】
【叮！客服林羨予可進入系統空間進行任務結算！】
【叮！任務評分86分，獎勵積分66點。】
【叮！此次任務，可獲得一次免費抽獎的獎勵！】
林羨予的神魂，脫離了小世界，進入到了虛無的系統空間。
她的耳邊，響起了此起彼伏的電子播報聲。
她在諸多播報中，找到了自己最感興趣的一條：
“哦豁，小K，這次很大方啊，居然得到了66點積分。”
要知的積分可以兌換成RMB的，兌換比例足足有呢。
66點，換成錢，就是六萬六。
這對於大學四年，生活費一直控制在每個月不足一千的林羨予來說，絕對算得上一筆鉅款。
有了這筆錢，即便將賬戶上的錢都炒股賠光了，她也不必擔心自己吃不上飯、沒地方住。
【客服林羨予，你此次任務完成的非常好，所以才會得到這些獎勵。】
小K的機械音還是那麼的刻板。
林羨予撇了撇嘴，她沒忍住，咕噥了一句：“難道不是因為我在這個小世界待的時間足夠久？”
她足足在這個民國文小世界待了六十多年啊。
她的心態都變老了。
還經歷了一場死亡。
“死過”的感覺，算不得好。
林羨予此刻還有點兒心悸，還有她對餘默的愛，以及對國家、對學生、對親人等等的感情，太多、太深沉，她明明還只是個二十歲出頭的大四學生，卻已經有了歷經滄桑的蒼老與疲憊。
“小K，可以抹去在上個小世界的感情嗎？”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