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在讀心文搞事情(十三)
“也?”
好一個也字,在場所有人都變了臉色。
不過,反應最大的還是恆昌,她是林羨予“心聲揭秘”的當事人。
大膽周羨予,居然敢汙衊我不是王府血脈?
甚麼柳家庶子外室所出的野雞?
不是我!
我的生母確實是歌姬柳氏,但我的父親是陛下最寵信的齊王。
她是齊王的血脈,而不是、不是甚麼狗屁庶子的。
柳家?
柳家算甚麼東西!
恆昌作為柳家的外孫女兒,卻從未看得起柳家。
一個靠賣女兒才能富貴的破落戶,早些年,連飯都吃不起,這才把女兒賣進了貴人家裡做歌姬。
後來,這個女兒被貴人送給了齊王,得了齊王的寵愛,還生下了孩子,齊王愛屋及烏,柳家這才抖了起來。
這些年,更是靠著柳氏、恆昌母女兩個,柳家從曾經的底層賤民,一躍成了新貴。
家中男丁或是捐了官,或是經商,十幾年經營下來,倒也有了幾分富貴景象。
但,骨子裡,柳家上下還是寒酸的、上不得檯面的。
恆昌就沒少因為有個不爭氣的外家而自卑。
只不過,她有個好爹,爹還疼她,她直接將自己的“自卑”變為對弱者的欺凌。
她生母卑賤,外家不堪,就見不得那些出身好、姻親靠譜的。
得寵的,恆昌不敢招惹,但那些因為種種原因而不得寵的,便成了恆昌發洩的物件。
除了嫉妒出身好的,她更看不起出身卑賤的。
比如奴婢!
比如庶民!
比如伎子、伶人!
恆昌的心性扭曲又惡毒,這些年被她戕害的人,不知有多少。
恆昌非常清楚,她做了惡卻還不會被懲處,不是因為她自己,而是因為她是齊王的愛女。
可若是沒了這層血緣關係——
如果“周羨予”說得都是真的,她不是齊王的女兒,而是柳家的血脈。
那、那——
恆昌的臉刷的一下沒了血色,身子如同寒風中的枯枝般抖個不停!
“周羨予,你、你——”胡說!
恆昌尖聲喊著,舉起兩隻顫抖的手,就要撲向林羨予。
還是齊王妃反應快。
她確實被林羨予的“心聲”驚到了,但恆昌一個庶女的身世,再怎麼離奇,也與她沒有甚麼關係。
說句不怕被人罵的話,齊王妃聽聞恆昌是鳩佔鵲巢的野雞時,心裡竟是歡喜的。
原來如此啊!
難怪恆昌這般驕縱、惡毒,原來根本就不是尊貴的皇家血脈。
賤民所處,從根兒上就是卑賤的。
即便被偷換進了王府,頂著郡君的尊貴身份,言行舉止也上不得檯面。
齊王妃甚至有種鬆口氣的感覺:這個禍害,不是齊王府的血脈,以後也就不會再給齊王府抹黑,更不會給齊王府惹來禍端!
只是想一想,齊王妃就覺得快慰。
恆昌身世之謎,還沒有被核實,齊王妃就已經信了。
嘖,這可是清和縣君的心聲。
王爺說過了,她之前揭秘的承恩公世子養外室、鎮國公世子與敵國公主糾纏不清等事宜,都已經由繡衣衛進行了核實——
確實無誤!
她的心聲都是真的。
所以,恆昌必定不是王府血脈。
確定了這一點,本就厭惡恆昌的齊王妃,連最後的面子情也不願意顧及。
她眼疾手快,在恆昌尖叫著要與“周羨予”對峙的時候,她第一時間捂住了恆昌的嘴。
恆昌受打擊太大,整個人已經有些瘋魔。
她拼命想要擺脫齊王妃的束縛,她要衝過去,將周羨予那張胡說八道的嘴撕碎!
她!她!
“來人!恆昌病了,還不趕緊把她拉回房間!”
若非王妃還記得現場有許多貴婦,她都要直接讓人把恆昌捆起來、丟去柴房了。
另外,齊王妃還想到:雖然大家都聽到了“周羨予”的心聲,但這件事不可說破。
大家都要揣著明白裝糊塗。
齊王妃不能讓“周羨予”知道她所披露的恆昌身世之謎已經被大家聽到,她只能推說恆昌病了。
找個還算說得過去的藉口,暫時將恆昌控制起來。
這是齊王妃作為當家主母,在最短時間內、想出來的最恰當的方法。
果然,周圍的貴婦們,吃瓜的同時,也禁不住流露出對齊王妃的讚許。
對嘛!
這才是顧全大局、周全穩妥的主母做派。
齊王妃豢養的幾個粗壯婆子,聽到命令,第一時間衝上來,捂嘴的捂嘴,擰胳膊的擰胳膊,抱腿的抱腿,密密麻麻、結結實實的將恆昌控制起來。
恆昌瞪大眼睛,更加瘋狂的掙扎。
但,婆子壯碩,力道驚人。
恆昌的手、腳都無法動彈,只能“嗚嗚嗚”的發出悶響。
她的一雙眼睛變得赤紅,死死的盯著林羨予,幾乎要滴出血來!
林羨予能夠讀懂她的眼神,她在怪她,恨不能吃她的肉、喝她的血。
林羨予挑眉,隱晦的還給恆昌一個挑釁的眼神:如何呢?又能怎?
“我可不是反派!恆昌你也不用像含冤蒙屈的受害者般對我怒目而視!”
“恨不能殺了我?呵呵,你虐殺奴婢、凌辱情敵,逼死諸多無辜者的時候,可曾想過,他們也恨不能化成厲鬼,將你撕碎?”
“這、不過是天道好輪迴罷了!做了惡,就要有報應!而我,就是你的報應!”
“慢走!不謝!還有啊,這只是開始,接下來,你的人生一定非常‘精彩’!”
林羨予一雙好看的桃花眼裡,閃爍著灼灼的亮光。
一直沉默的小K,躲在識海看了半天的戲,終於忍不住:
【客服林羨予,你怎麼知道恆昌不是齊王的女兒?她是被狸貓換太子的狸貓?】
林羨予用意識回答:“我不知道啊!”
小K如果有實體,一定會瞪大眼睛,滿臉的不可置信:
【所以,你是胡說的?】
林羨予則好心的更正:“錯!我只是胡思亂想!”
都說了,心聲不一定都是真的。
就不許人瞎想嗎?
她就是隨便想想,嘖,畫本子看多了,假設恆昌不是齊王血脈,只是被替換的假千金,不行嗎?
想想又不犯法。
至於旁人會輕信,繼而做出甚麼事情,就與她林羨予沒有甚麼關係了。 林羨予既然要在讀心文搞事情,自然要把“心聲”這個金手指弄得沒有那麼的“神”。
恆昌只是林羨予一次嘗試,哦不,是林羨予在替天行道。
隨後,她還會繼續用心聲搞事情。
“唔!唔唔!”周羨予,你個賤人,你該死!
恆昌讀懂了林羨予的挑釁,她愈發的憤怒,偏偏她既說不出話,也動不了手。
幾個婆子十分給力,控制住恆昌後,便快速的將她拖了下去。
現場重新恢復了安靜。
林羨予知道發生了甚麼,卻還要裝傻:
【咦?恆昌怎麼忽然發病了?】
【哦,我知道了,一定是柳家人有這樣的病症。】
【嘖,賤人生的壞種,哪怕有尊貴的天家龍氣庇護,也洗不脫骨子裡的劣質與骯髒!】
林羨予坑了恆昌不提,還要用腹語“誅心”。
齊王妃&眾人:……噫!清和縣君說得對!
國人最是信奉“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天生會打洞”。
根兒上的東西,很難改變。
彷彿恆昌所有的惡行,不是因為被寵壞,而是天生如此。
楊芙震驚過後,便是慶幸——
幸好幸好,周羨予只是知道恆昌的身世,並不知道齊王府還有個被抱錯的孩子。
哦不,或許,她知道!
只是恆昌自己找死,跑到周羨予面前挑釁,周羨予這才先曝光了她的身世。
或許,下一刻,周羨予就會——
已經被搶先一次,楊芙做夢都想搶回來。
來齊王府之前,楊芙就做好了曝光的準備。
只是多了恆昌這麼一個小插曲,非但不能動搖楊芙,反而讓她更加堅定:
機不可失時不再來!
我不能再讓周羨予搶走機緣了。
楊芙瞥了眼林羨予,見她似乎還沉浸在恆昌被拖走的事情上,楊芙便快速整理好情緒,開始控制心聲:
【周羨予雖然跋扈了些,說話卻有幾分道理!】
【嘖嘖,外人都說齊王世子平庸,既沒有齊王的英武,也沒有齊王妃的文雅,事實上呢,不是虎父犬子,而是鳩佔鵲巢!】
齊王妃剛剛平復好情緒,正要端著高貴從容的笑容招待賓客,就聽到了這麼一記讓她直接傻眼的聲音。
什、甚麼?
楊芙在說甚麼?
是說她的兒子,不是親生的,而是、而是——
【齊王妃也是可憐,精心培養的兒子,根本就不是她的親骨肉!】
【嘖,齊王府的風水莫非出了問題,怎麼一個兩個都是假的?】
【讓我看看!哦!原來是這樣——】
【十八年前,京中爆發了時疫,齊王府亦有奴僕染病,齊王夫婦為了保護兒女,便想把還未滿月的嫡子、庶女送出王府。】
【庶女,也就是恆昌啦,被送去柳姨娘的孃家,由柳家照顧。】
【王妃的父親,正好外任地方,孃家沒有親近的人,王爺和王妃都不放心,便由王爺選了忠心的副將謝家,將嫡子送了過去!】
【謝副將是個好的,對小主子十分看重,但架不住他有個惡毒、貪婪的外室。那外室恰巧剛生了一個兒子,本想母憑子貴,被接去謝家,不想謝副將的夫人不許。】
【那外室也是個狠人,知道自己的兒子不能認祖歸宗,便想方設法的買通了謝家的奴婢,將兩個孩子掉包!】
【因為是沒出滿月的孩子,又在謝家養了三個月,被重新送回王府的時候,齊王夫婦竟沒有發現他們的嫡長子被掉包!】
【可憐謝東庭,本是尊貴的王府繼承人,卻成了見不得光的外室子。】
【若非他才能出眾,謝家根本不會把他接回去!】
【……隨後更是得了陛下的器重,這才成為位高權重的繡衣衛指揮使!】
【旁人都不理解,陛下為何第一次見到謝東庭就那麼喜歡,顧忌陛下自己都不知道!】
【呵呵,還能為甚麼?當然是血緣的力量啊!謝東庭可是陛下的親侄子……】
楊芙噼裡啪啦的一通心聲,將謝東庭的身世之謎說得明明白白。
前因後果,有事實有猜測,只把眾人聽得一臉恍然——
哦~~
原來如此!
等等,謝東庭?
京中數一數二的少年俊彥,竟不是謝家親生,而是、而是齊王府的嫡長子?
齊王妃眼睛都直了,身子微微的發抖。
她先是震驚,接著就是恍然——
難怪!
難怪我精心教養了十幾年的兒子,竟還這般平庸。
不是我能力不足,而是這孩子本就不是我和王爺的種兒。
謝東庭?
齊王妃腦海裡瞬間閃現出某個高挑、年輕的人影。
不知道是不是知道了真相,過去還沒覺得怎麼樣,但此時此刻,齊王妃竟越想越覺得謝東庭親近。
那是她的兒子?
難怪看到他時會覺得“面善”。
可不面善?
謝東庭是她為王爺生的親骨肉啊。
他的眉眼像王爺,還有那稜角分明的臉,儼然就是皇家特有的。
他的鼻子、嘴巴則是相繼了王妃,略帶秀氣,中和了過於陽剛的面容,讓他多了幾分陰柔,啊呸,才不是陰柔,而是柔美。
齊王妃本就對平庸的兒子不滿,聽了楊芙的心聲,知道文武雙全、才貌俱佳的謝東庭才是自己的親兒子,幾乎都沒有太多的掙扎,便接受了這個“事實”——
謝東庭好啊!
之前他只是謝家不受寵的外室子,都能得到陛下的寵信。
如今有了齊王府嫡子的身份,陛下只會更加看重。
齊王府世子的封號,謝東庭定能順利拿下。
有了優秀的兒子,齊王妃下半輩子的尊榮,也就保住了!
以後,她就能在王府挺直腰桿子,不必像過去一樣,還要容忍恆昌一介庶孽。
咦?
等等!
恆昌也不是親生的啊,她只是柳家的賤種!
兒子靠得住了,礙眼的庶女也是假的……齊王妃只覺得自己曾經憋屈的十幾年,就是為了換取今日的福氣與暢快!
好!哈哈!好啊!
連帶著,對於能夠帶來這些好訊息的“周羨予”、楊芙,齊王妃也多了幾分喜歡。
楊芙:……太好了!終於把這份功勞搶到手了!
林羨予:……嘖!沒意思,還是繼的羊毛吧。
嗯嗯,她又想搞事情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