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父與母
小K懟完林羨予,就等著她懟回來。
但,林羨予卻沒有再開口。
小K:……小祖宗轉性了?還是被我懟得無話可說?
某個AI的CPU,開始瘋狂運轉,風扇都要轉冒煙兒了。
【客服林羨予,你怎麼不說話了?】
沉默良久,小K終於忍不住,期期艾艾的問了一句。
“說甚麼?”
林羨予淡淡的回道,“沒甚麼可說的!畢竟,一切解釋權歸客服平臺所有!”
小K:……為甚麼林羨予變得“通情達理”,我反倒更加不安心了?
【那個,道理是這個道理。但——】
小K總覺得自己該說些甚麼。
可它又不知道說甚麼。
林羨予繼續淡淡的:“好了,既然任務完成了,獎勵也發放了,那就回歸現實吧。”
小K:……不再跟我鬥智鬥勇鬥嘴皮子,更可怕了,有沒有?
【好、好噠!】
一時緊張,小K說話都有些結巴了。
唰!
一道刺眼的亮光閃過,林羨予的神魂,瞬間從平臺空間,出現在了現實世界。
林羨予閉著眼睛,飄忽的神魂,居然還在蕩啊蕩。
她睜開眼,發現自己正坐在鞦韆的吊籃裡。
在慣性的作用下,吊籃有一下沒一下的輕輕晃著。
這是、她的家,她的玻璃暖房。
明媚的陽光,乾淨的玻璃窗,白色鐵藝的鞦韆,小巧卻堆滿了零食的推車……
一切都是那麼的安靜、美好,亦如她做任務前的模樣。
這次在人物小世界,她停留的時間沒有超過一年,在現實中,時間也就過去了一分鐘。
她都不必看手機上的計時器,只看這還在微微搖晃的鞦韆就知道,她根本沒有“離開”多久。
【……客服林羨予,你、你真的沒事兒吧!】
【那個,你應該也發現了,積分的多少,和你在任務小世界停留的時間長短成正比關係。】
【如果這次你覺得積分太少了,可以下次在任務世界多待些時間!】
小K總有種揮之不去的擔心,它開始主動幫林羨予出謀劃策。
“……好!”
林羨予乖乖的點頭,十分好說話的樣子。
小K:……啊啊啊!這到底怎麼了?
明明之前那麼在意,還激情昂揚的和我鬥智鬥勇。
每每找到系統的漏洞,成功的鑽了空子,她都會得意洋洋。
那麼的鮮活,那麼的生動……怎麼忽然就變得“大徹大悟”了?
林羨予彷彿感受到了小K的擔心與焦躁。
她眼底飛快的閃過一抹笑意。
為甚麼?
還能為甚麼?
當然是她已經解決了財務危機,實現了財富自由啊。
房子,有了!
存款,有了!
她雖然還沒有達到可以裝叉的說一句“我不在乎錢”,但她已經不需要再為了碎銀幾兩而去辛苦當牛馬。
她甚至可以短暫的停留一下,去享受詩和遠方,或者短時間的躺平,當一條真正的鹹魚。
她對錢,已經沒有那麼迫切的需求,也就不會跟小K一個智障計較那仨瓜倆棗。
林羨予輕輕的靠上吊籃裡放著的靠枕上,身體隨著鞦韆,輕輕晃動。
她可以恣意的享受悠閒時光。
不必為錢發愁,也不必為現實中的瑣碎而煩憂。
抬手從一邊小推車上拿起一包零食,撕開包裝,愜意的吃了起來。
吃吃吃的間隙,她還會看看手機。
“予寶,畢業了,你不工作,不考研,檔案、戶籍等問題,準備怎麼安排?”
101宿舍群的小夥伴,關切的詢問著。
她們或是考研,或是有了工作,或是乾脆去留學……即便沒有安排,她們的檔案等,她們的父母也會操心、負責。
林羨予卻不一樣,她有父母等於沒有。
上大學的時候,她就成了“孤兒”。
如今要畢業了,她那對不負責任的父母,就可以更加名正言順的不管她。
舍友們很是心疼,也忍不住的幫林羨予考慮。
檔案?戶籍?
是了!
林羨予沒有工作,也沒有繼續求學,按照規定,她的檔案,可以申請暫時存放在學校,時間不超過兩年。
如果不存放在學校,還可以發回原籍的人才中心。
等以後有了單位,能夠接收檔案,再把檔案調出來。
林羨予已經做好打算,她要考研。
今年是來不及了,那就明年。
這段時間,她的檔案等,需要進行處理。
“我跟導員申請了,暫時把檔案存放在學校。”
林羨予在宿舍群裡回了訊息。
至於戶籍——
考上大學的時候,戶籍從老家遷到了學校。
如今畢業,戶籍如果沒有新的接收處,就要再發回老家。
林羨予已經將存放在老家的東西都搬了出來,也就不可能再把戶籍遷回去。
“還好,我買了房子!可以把戶口落在這裡!”
林羨予無比慶幸,已經有了“家”!
“看來,還是要抽時間回去一趟。”
“老家的房子應該已經拆了……”
林羨予對於原生家庭,本能的想要逃避。
尤其是將東西都搬走後,她就沒有再去刻意的打探訊息。
不過,她不打聽,卻會有親戚主動告訴她。
比如姑姑。
之前她忙著畢業論文,看房買房的時候,姑姑就時不時的給她發個訊息:
“小魚兒,老家的房子拆了!”
“小魚兒,你爺爺奶奶搬去縣裡住了!”
“小魚兒,你猜你爺奶拿到了多少拆遷款?足足一百二十萬!還有回遷房!以及回遷房建成之前的租房款!”
“嘖嘖,不說拆遷款和房子這些大頭了,單單是補貼的房租,每個月就有好幾千!”
而這些,姑姑、林羨予等女人是沒有份兒的。
林爺爺林奶奶全都補貼給了兒子、孫子。
即便兒子再娶的兒媳婦,林家爺奶一直都不滿意。
但,兒媳婦不好,孫子卻是親的。
“小魚兒,你不知道吧,你爺奶剛去縣裡,你爸和你後媽就去新建的高檔小區看房了!”
“這是發了橫財,要換大房子啊!” “……小魚兒,你也是你爸的閨女,你還沒有出嫁呢,就算房子沒有你的份兒,他們也該給你準備一份嫁妝!”
姑姑大概是真的羨慕嫉妒壞了,開始忍不住的挑撥。
她是出嫁女,是潑出去的水,但林羨予不是啊。
在他們老家,確實有著重男輕女的陋習。
但,不會太極端。
按照他們當地的傳統,女兒確實沒有資格分家產,卻可以有嫁妝。
孃家或是陪送一輛車,或是出幾萬塊錢的婚房裝修款。
再不濟,也要陪送幾樣家電。
姑姑當年出嫁的時候,就是得了三萬塊錢的陪嫁。
不算頂配,也不算少。
然而,跟一百二十萬外加一套房子比起來,所謂的陪嫁,著實少得可憐。
難怪姑姑會不甘、會不平。
更可悲的是,姑姑作為重男輕女的受害者,思想卻已經被影響。
在她的潛意識裡,她也認定女兒不配平分家產,也認可了“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的說辭。
所以,她不認為自己有資格跟父母鬧、跟哥哥爭。
又所以,她便挑唆還沒有出嫁、還能擁有嫁妝資格的侄女兒去鬧、去爭。
林羨予:……
姑姑的意圖太明顯了,林羨予想裝著看不懂都不行。
但她早已對父母失望,不想跟他們有太多的牽扯。
過去連學費都湊不齊的時候,林羨予都沒想過去求父母,就更不用說已經實現財富自由的現在了!
關鍵是,就算她聽了姑姑的攛掇,跑回去吵鬧、爭搶,她也不能如願。
她何必去做無用功?
“姑姑,我還不想結婚!我要考研,以後也會留在A城!”
不結婚,哪裡來的嫁妝?
再說了,按照老家的習俗,結婚的話,還要彩禮。
林羨予不反對彩禮,但她不想自己被父母當成貨物般稱斤論兩。
本就沒有多少感情,若是再摻雜了利益……林羨予根本不願去想,那樣的畫面會是怎樣的尷尬、難堪!
姑姑頗有些恨鐵不成鋼:“女孩子考甚麼研?要這麼高的學歷幹甚麼?非要考,就去考公!”
考上公,有了鐵飯碗,找物件的時候也能增加籌碼。
到時候,再跟家裡要嫁妝,也能更容易些。
畢竟“光宗耀祖”了嘛。
林羨予只是淡淡的回了個“知道了”,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她既沒有理睬姑姑的攛掇,也不接受她的“建議”。
她一個連父母親緣都淺薄的人,跟親戚甚麼的,估計也不會有太深的羈絆。
姑姑曾經對她的好,她會報答。
但,她的人生,她自己做主!
“又要回縣城了!”
不想跟所謂親人有牽扯,可她又必須回去辦理遷戶手續。
林羨予默默的嘆了口氣,摸出手機訂車票。
就在她操作的時候,忽然又收到了一條訊息。
林羨予懸浮在螢幕上的手指,停了下來——
餘女士?!
她的親媽。
如果說親爸對林羨予還盡到了撫養的義務,那麼親媽就是純粹的打醬油。
偶爾想起還有她這麼一個閨女,親媽就會買些零食、衣服的來看她。
但,更多時候,或者說,真正需要至親的時候,餘女士基本上都是神隱的。
小時候,林羨予不懂事,或者說還不死心,曾經哭著跑去找親媽。
親媽滿臉的為難中,夾雜著隱隱的不耐煩。
繼父更是不客氣的警告林羨予:你媽已經再婚了,她有了新的家庭、新的女兒,你就不要再來打擾她了!
打擾?
呵呵,女兒去找親媽,居然是“打擾”!
林羨予被傷透了心。
她真正意識到一個事實:我沒有爸爸,也沒有媽媽了!
也正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林羨予不對父母有任何期盼。
而最終讓林羨予死心的還是她考上大學後,一對男女,不為她的前程而開心,只為她年滿十八歲,他們不必再有法律上的義務而歡喜。
從那以後,親爸親媽在林羨予這兒就變成了林先生、餘女士。
見了面,她還會叫他們爸媽,但,也僅止於此了。
“喲?這是怎麼了?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餘女士竟主動給我發資訊了?”
林羨予嘴角掛著嘲諷,低低的咕噥了一聲。
劃開螢幕,開啟餘女士的對話方塊,然後就看到了一個只有十幾秒鐘的語音。
點開,餘女士的聲音便傳了出來:
“林羨予,你妹妹病了,縣城治不了,我們在A城的省立醫院!你來看看你妹!”
我妹?
我哪裡來的妹妹?
林羨予連親媽都當成了餘女士,又豈會在乎一個同母異父的便宜妹妹?
“我不是醫生,去了也沒用!”
林羨予客觀的回了一句。
而她這樣的話,在餘女士看來,就是不懂事、不友愛手足。
這次,餘女士沒有發訊息,直接打了語音電話。
嘟嘟嘟的提示音,很是惹人煩。
林羨予遲疑了十幾秒,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林羨予,你剛才說的是甚麼話?甚麼叫‘去了也沒用’?你是姐姐,妹妹生病了,你卻連來都不願意來?”
剛剛接通,聽筒裡就傳出了餘女士憤怒的訓斥。
林羨予卻不疾不徐,更沒有傷心。
她淡淡的說了句:“媽,我已經畢業了,有了新的生活,您能別來打擾我嗎?”
正在氣頭上的餘女士,只覺得這句話莫名的耳熟,可她一時又想不起在哪兒聽到過。
“林羨予,你甚麼態度?我是你媽!詩語是你妹妹!”
“嗯!”林羨予應了一聲,然後,就閉了嘴!
“林羨予,我知道你畢業了,你就在A城。你妹病了,我一個人忙不過來,你趕緊過來,幫我照看照看!”
林羨予見親媽沒有聽懂自己的“陰陽”,便想說的直白些:“媽,您已經有了新的生活,有了新的女兒,我這個前任的拖油瓶,就不去打擾了!”
“這可是您的丈夫,您新女兒的爸爸說的!您忘了,您的新丈夫應該不會忘了自己說過的話吧!”
林羨予這般不客氣,電話另一端的餘女士愣了一下。
旋即,早已淡忘的記憶終於變得清晰,餘女士先是尷尬,接著就是惱羞成怒: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記仇?你叔叔不過是隨口說的一句話,你居然記到了現在?”
“嗯!”林羨予自詡是個有禮貌、有教養的人,親媽的話,她句句都有回應喲。
“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