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顏集團的招聘訊息放出去不到半天。
外界最初的反應,是懷疑。
一家剛成立的新公司。
名字沒人聽過。
產品沒人見過。
工廠還在拿地。
卻一上來,就開出行業頂格薪資。
這在很多人看來,像笑話。
但很快——
笑不出來了。
下午兩點。
滬市,國際頂級護膚品牌亞太區總部。
總裁辦公室裡,一名四十多歲的男人剛結束會議,正在看季度報表。
他叫陳哲遠。
業內有名的職業經理人。
從歐洲總部一路做到亞太副總裁,掌管數十億市場盤子。
年薪高,權力大,資源深。
典型的金字塔尖人物。
桌上的私人電話響起。
他掃了一眼陌生號碼,本想結束通話。
猶豫了一秒,還是接了。
“哪位?”
電話那頭,聲音專業冷靜:
“陳總您好,我是啟峰獵頭顧問。”
“有一個機會,想和您聊聊。”
陳哲遠頭也沒抬:
“沒興趣。”
這種電話,他一週接十個。
內容都差不多。
高薪、平臺、夢想。
最後大多是小公司畫餅。
電話那頭並不著急,只平靜說出一句:
“長顏集團,邀請您擔任全球研發體系負責人。”
陳哲遠終於抬起頭。
“長顏?”
“沒聽過。”
電話那頭繼續:
“底薪八百萬。”
“股權另算。”
“團隊由您自己組建。”
辦公室忽然安靜下來。
陳哲遠握著鋼筆的手,停住了。
八百萬底薪,對他不是決定性數字。
真正讓他沉默的是後半句——
團隊自己帶。
這意味著許可權。
意味著話語權。
意味著不是打工,而是參與開國。
幾秒後。
他身體慢慢坐直。
語氣也變了。
“……甚麼時候面試?”
同一時間。
鵬城。
某國際彩妝集團中國區總經理收到邀約郵件。
她本來只掃了一眼標題。
看到“長顏集團”四個字,直接準備刪除。
但下一秒,看到待遇欄。
固定年薪六百萬。
簽字獎金五百萬。
業績股權另算。
她沉默了足足十秒。
然後把郵件重新點開。
認真讀了三遍。
最後拿起電話:
“幫我查一下,這家公司到底甚麼背景。”
京城。
某全球快消巨頭市場副總裁正在開會。
助理推門進來,小聲遞上一張紙條。
他皺眉看了一眼,本想放下。
可當看到最後一行字時,神情頓住。
【市場預算:首年不設上限】
他緩緩抬頭。
“會議暫停十分鐘。”
而另一邊。
人才市場的另一端。
高校圈也開始震動。
清華大學材料實驗室。
一名博士後正在除錯資料,郵箱突然彈出新郵件。
【長顏集團核心實驗室計劃】
待遇頂級。
專案保密級別高。
住房、科研經費、團隊編制全部配齊。
最後一句最醒目:
參與者,將見證行業改寫。
他盯著螢幕,看了很久。
旁邊同門湊過來:
“甚麼公司?”
“長顏。”
“沒聽過。”
博士後輕聲回了一句:
“但我想去看看。”
北大生命科學院。
復旦藥學系。
中山大學生物工程學院。
港大醫學轉化中心。
類似的郵件,在同一天出現在無數高階人才郵箱裡。
起初,大多數人只是好奇。
但隨著待遇、資源、實驗許可權被逐漸確認——
氣氛變了。
導師開始打聽。
學生開始討論。
實驗室群裡不斷刷屏。
“這家公司來真的?”
“開這麼高?”
“不是挖人,是搶人吧?”
“長顏到底是誰投的?”
傍晚。
羊城別墅書房。
燈火通明。
電腦螢幕上的資料正在瘋狂跳動。
簡歷投遞數:317。
獵頭推薦名單:89。
高管級意向回覆:14。
博士人才申請:52。
而且數字還在持續上漲。
蘇悅站在後面,看得一臉呆滯。
“我們不是上午才發招聘嗎?”
蘇雨拿著手機,邊刷邊笑:
“外面已經把我們傳成神秘資本了。”
白曉麗靠在窗邊,語氣平靜:
“越神秘,越值錢。”
唐昊在旁邊感嘆:
“我以前招個招商主管,三個月招不到。”
“你們半天把國際高管都炸出來了。”
李浩天推了推眼鏡:
“因為普通公司招員工。”
“我們招的是機會。”
歐陽文端著茶,淡淡補了一句:
“還有未來。”
房間裡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都看向白板前的李晴。
她穿著職業裝,手裡拿著平板,目光落在不斷暴漲的資料上。
神情越來越冷靜。
那不是緊張。
是進入狀態後的專注。
幾秒後。
她輕輕說了一句:
“市場——比我們更著急。”
沒人說話。
因為所有人都明白這句話的分量。
當別人還在懷疑長顏是甚麼的時候。
這個市場,已經開始搶著上車了。
窗邊。
劉軍站在那裡,看著遠處夜色中的城市燈火。
神情平靜。
像這場席捲全國的人才風暴——
不過只是隨手推開的第一扇門。
……
長顏集團的名字,在短短兩天內,開始頻繁出現在行業內部。
起初。
沒人當回事。
一家新公司而已。
名字陌生,產品未見,團隊未成。
除了挖人時出手闊綽一點,看起來並沒有甚麼特別。
但當越來越多的獵頭開始同時行動。
越來越多的高管收到邀約。
越來越多的博士人才開始打聽——
氣氛,就變了。
——
滬市。
國內美妝龍頭企業,玉顏集團總部。
頂層會議室裡,氣氛有些壓抑。
市場總監把一份資料推到桌上。
“過去四十八小時,我們被挖走三名中層管理,兩名研發骨幹。”
“另有七人明確提出離職意向。”
會議桌盡頭。
董事長趙世坤靠在椅背上,臉色不太好看。
他五十多歲,靠日化起家,一路做成國內第一梯隊品牌。
這些年在行業裡,向來只有他挖別人。
沒人敢挖他。
現在卻有人直接挖到總部來了。
他翻著資料,冷笑了一聲。
“長顏集團?”
“甚麼東西。”
旁邊副總低聲說道:
“新成立的公司,背景還沒完全摸清。”
趙世坤把資料往桌上一丟。
“沒摸清就繼續摸。”
“一個剛出生的牌子,也敢來我地盤搶人?”
他頓了一下,語氣更冷:
“誰給它的膽子。”
——
鵬城。
國際護膚品牌“萊詩蘭黛”中國區總部。
玻璃會議室裡,一群外籍高管正在開會。
投影螢幕上,正顯示著“長顏集團招聘動態”。
亞太區負責人皺著眉頭問:
“這家公司是誰?”
中國區總經理低聲解釋:
“本地新資本,動作很大。”
“高薪挖角,目標主要是高階線人才。”
那名金髮高管聽完,直接笑了。
“中國新公司做高階科技護膚?”
他攤了攤手。
“”
然後補了一句:
“But impossible.”
會議室裡幾名高管也笑了起來。
在他們眼裡。
高階護膚的壁壘,是技術、品牌、歷史、全球背書。
不是有點錢就能做。
更不是突然冒出來的本土公司能碰的。
——
羊城。
本地另一家老牌日化企業董事會上。
老闆陳鴻遠抽著雪茄,聽完彙報後不屑地笑了一聲。
“三個月投產?”
“新公司?”
“做夢呢。”
他抖了抖菸灰。
“現在年輕人創業,都喜歡搞新聞。”
“以為挖幾個人,租幾棟樓,就能當資本大佬。”
旁邊財務總監小心提醒:
“陳總,他們拿了新區五百畝地。”
陳鴻遠動作頓了一下。
隨後嗤笑:
“五百畝?”
“地大就能做品牌?”
“豬圈也能蓋很大。”
會議室一陣鬨笑。
——
短短一天。
行業裡開始形成一種統一聲音:
長顏集團——
來勢猛。
但根基淺。
熱鬧大。
但活不久。
——
很快。
這種輕視,開始變成動作。
玉顏集團開出雙倍獎金,強行留人。
萊詩蘭黛啟動內部保密協議,限制核心研發流動。
本地幾家供應鏈廠商,突然收到“提醒”。
“長顏的單子,先別接太快。”
某些媒體,也開始出現試探性的稿件。
《神秘資本跨界美妝,是風口還是泡沫?》
《高薪搶人背後,新品牌能撐多久?》
《長顏集團:資本遊戲還是行業革新?》
表面客觀。
字裡行間,全是唱衰。
——
晚上。
羊城別墅。
書房燈還亮著。
蘇雨拿著平板衝進來,氣得臉都紅了。
“太噁心了!”
“這幫人開始帶節奏了!”
她把幾篇文章往桌上一拍。
“還沒開賣,就先黑我們。”
蘇悅也氣呼呼地跟進來:
“我朋友圈都有人轉了。”
“說我們是割韭菜公司!”
唐昊坐在沙發上,樂了。
“說明你們火了。”
“沒人黑的,才叫沒存在感。”
蘇雨瞪了他一眼:
“你閉嘴。”
李晴卻很平靜。
她把文章一篇篇看完,臉上沒有半點情緒波動。
然後把平板放下。
“正常。”
眾人一愣。
李晴推了推眼鏡,語氣冷靜:
“他們如果完全不在意,就不會花時間寫這些東西。”
“現在跳得越厲害,說明越緊張。”
白曉麗靠在窗邊,輕輕晃著酒杯。
聞言淡淡接了一句:
“不是緊張。”
“是怕了。”
房間裡安靜了一瞬。
這句話,比任何分析都更直接。
所有人同時看向劉軍。
他坐在單人沙發上,神情始終平靜。
像這些所謂行業圍剿,在他眼裡連浪花都算不上。
李晴開口問:
“要不要反擊?”
劉軍抬起眼。
看了眾人一圈。
然後淡淡說了一句:
“怕了——就對了。”
短短五個字。
整個房間的氣氛,瞬間穩了下來。
沒有人再憤怒。
也沒有人再焦躁。
因為他們忽然明白——
真正強的人,從不急著解釋。
——
窗外夜色沉沉。
城市燈火璀璨。
而行業裡那些老牌巨頭還不知道。
他們現在所有的嘲笑。
很快都會變成——
自己的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