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桌。
第二輪酒。
開始慢慢分下去。
——
這一次。
沒有人再催。
——
也沒有人再說“多倒一點”。
——
每個人。
都盯著自己面前那一小杯。
——
眼神。
比剛才認真了太多。
——
傭人小心翼翼地再次斟酒。
——
動作更慢。
——
甚至不敢濺出一滴。
——
暗紅色的酒液。
再次落入杯中。
——
那種淡淡的氣息。
剛一散開。
——
整桌人的呼吸。
都不自覺地輕了一下。
——
——
這一次。
沒有人先說話。
——
鄭夢準點了點頭:
——
“再試一口。”
——
——
聲音很平。
——
但所有人都聽得出——
他是認真的。
——
——
幾個人幾乎同時端起杯子。
——
動作不約而同地變輕。
——
像是在對待甚麼珍貴的東西。
——
——
一口下去。
——
沒有人出聲。
——
但變化。
已經在身體裡發生。
——
——
那位區長。
原本眉宇間一直有一絲疲態。
——
這是常年應酬、壓力積累下來的痕跡。
——
這一口酒下去之後。
——
他整個人微微一頓。
——
然後下意識挺直了背。
——
眼神。
變得清亮了一點。
——
他沒有說話。
——
只是伸手揉了一下太陽穴。
——
像是確認甚麼。
——
然後。
緩緩放下手。
——
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
“……不對勁。”
——
——
另一邊。
那位國企董事長。
——
常年菸酒。
——
嗓子一直不太好。
——
說話總帶點沙啞。
——
這一口酒下去。
——
他輕輕清了一下嗓子。
——
然後愣了一下。
——
又試著說了一句:
——
“……這酒。”
——
聲音。
竟然比剛才清亮了一點。
——
他自己都沒察覺。
——
但旁邊的人。
聽出來了。
——
——
鄭慧蘭。
——
平時作息極規律。
——
但長期精神緊繃。
——
這一口酒下去。
——
她的呼吸明顯慢了一拍。
——
整個人。
像突然鬆了一下。
——
她沒有說話。
——
只是端著杯子。
——
看了一眼那瓶酒。
——
眼神。
第一次變得凝重。
——
——
鄭雪琴。
——
輕輕放下酒杯。
——
手指不自覺摩挲了一下杯沿。
——
她低聲說了一句:
——
“後勁……有點特別。”
——
——
語氣很剋制。
——
但那種震動。
藏不住。
——
——
而王洛賓。
——
依舊最穩。
——
他只是安靜地坐著。
——
但——
他第二次端起杯子的時候。
——
動作比第一次更慢。
——
更謹慎。
——
甚至——
帶著一絲確認。
——
他喝完之後。
——
沒有說話。
——
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
像是在心裡。
給這東西定了一個級別。
——
——
整桌人。
沒有一個人說“神奇”。
——
沒有一個人說“厲害”。
——
甚至沒有人誇張表現。
——
——
但——
所有人。
都知道了一件事:
——
這東西。
不是他們理解範圍內的。
——
——
而這種“知道”。
——
比任何驚呼。
都更壓人。
——
——
外圍桌。
已經徹底坐不住了。
——
“你看到了嗎?”
——
“剛才那區長……”
——
“整個人狀態變了。”
——
——
“還有那劉董事長。”
——
“說話都不一樣了。”
——
——
“不會吧……一口酒?”
——
——
“你覺得是酒嗎?”
——
——
這一句話。
——
讓幾個人同時沉默。
——
——
另一桌。
——
幾個年輕人。
聲音壓得更低:
——
“這東西……不正常。”
——
——
“我剛才看王書記。”
——
“他第二次喝的時候……明顯不一樣。”
——
——
“你意思是——他也在確認?”
——
——
“廢話。”
——
“那種級別的人,會隨便喝?”
——
——
氣氛。
開始往一個方向傾斜。
——
——
從“好奇”。
變成“謹慎”。
——
再變成——
“忌憚”。
——
——
而這時。
——
話題。
終於從“酒”。
慢慢轉向——
人。
——
——
“這酒是誰帶來的?”
——
——
“那個年輕人。”
——
——
“叫甚麼來著?”
——
“劉軍。”
——
——
名字說出來。
——
卻沒人接話。
——
——
因為問題已經變了。
——
不再是:
酒是甚麼
——
而是:
他是誰
——
——
“你們覺得……”
——
有人低聲開口:
——
“他是甚麼背景?”
——
——
第一種猜測。
很快出現:
——
“軍方的。”
——
——
“肯定是軍方。”
——
“這種東西,只有那邊可能有。”
——
——
有人點頭:
——
“對,我也覺得。”
——
——
但立刻有人否定:
——
“不對。”
——
“如果只是軍方。”
——
“王書記不會這樣。”
——
——
這一句話。
直接把第一種猜測推翻。
——
——
第二種聲音:
——
“那就是紅牆。”
——
——
“上面的。”
——
——
“那種背景。”
——
——
這一次。
沒人敢輕易反駁。
——
因為——
這已經是他們能想到的頂點。
——
——
但還是有人搖頭:
——
“如果是那種人。”
——
“不會這麼年輕。”
——
——
沉默。
——
再次出現。
——
——
第三種猜測。
開始變得離譜:
——
“海外資本?”
——
“隱形家族?”
——
“那種……不在名單裡的勢力?”
——
——
越猜。
越遠。
——
越遠。
越讓人心裡發涼。
——
——
因為他們發現:
——
所有他們熟悉的體系。
——
都解釋不了這個人。
——
——
“有沒有一種可能……”
——
有人聲音更低:
——
“他根本不在我們這個圈子裡。”
——
——
這句話一出。
——
周圍幾個人。
同時沉默。
——
——
沒有人反駁。
——
也沒有人認同。
——
——
但每個人心裡。
——
都浮現出一個更不舒服的念頭:
——
“如果是真的呢?”
——
——
空氣。
再次變冷。
——
——
而主桌上。
——
劉軍。
依舊坐在那裡。
——
不說話。
——
不解釋。
——
甚至沒有看他們。
——
——
但這一刻。
——
所有人的視線。
已經不自覺地——
收向他。
——
——
他們不知道他是誰。
——
但他們已經確定一件事:
——
這個人——不能用常規去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