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桌。
氣氛已經變了。
——
那一排小酒杯。
整齊擺開。
——
晶瑩。
精緻。
——
在燈光下。
像一排微小卻鋒利的器皿。
——
桌子中央。
那瓶龍血酒。
依舊安靜地躺在那裡。
——
暗紅色。
沉靜。
——
像一團凝固的血。
——
沒有標籤。
沒有年份。
——
卻讓整桌人。
下意識地屏住呼吸。
——
傭人走上前。
——
動作,比剛才明顯更小心。
——
她雙手捧起酒瓶。
——
剛一觸碰。
就覺得有點不對勁。
——
瓶身溫度。
微微偏熱。
——
不像普通酒。
——
像……在呼吸。
——
她不敢多想。
——
輕輕開啟瓶塞。
——
“啵。”
——
一聲極輕的響。
——
幾乎不可聞。
——
但下一秒——
——
一縷氣息。
溢了出來。
——
不是濃烈的酒精味。
——
而是一種——
說不清的香。
——
帶著一點血氣。
——
一點藥香。
——
還有一絲……類似雨後泥土的清新。
——
這一瞬間。
——
整張桌子。
安靜了。
——
——
剛才還在打趣的人。
——
笑容。
停在臉上。
——
王洛賓端著茶杯的手。
——
微微頓了一下。
——
鄭永昌眼神一凝。
——
鄭慧蘭、鄭雪琴對視一眼。
——
眼底都有一絲震動。
——
就連鄭夢準。
——
也微微皺了皺眉。
——
他活了八十年。
——
喝過的酒。
數不清。
——
但這種味道——
他沒見過。
——
傭人開始倒酒。
——
她很小心。
——
甚至不敢倒滿。
——
酒液落入杯中。
——
沒有普通白酒的清亮。
——
而是微微泛著暗紅。
——
像血。
卻又通透。
——
燈光照下。
——
杯中液體,彷彿在輕輕流動。
——
像有生命。
——
——
第一杯。
被放到鄭夢準面前。
——
第二杯。
王洛賓。
——
第三杯。
白建中。
——
……
——
一杯一杯。
擺好。
——
每個人面前。
都只是一點點。
——
但這一點點。
卻讓人不敢輕視。
——
——
鄭夢準看著杯子。
——
笑了一下:
——
“這麼小一口?”
——
“你們搞得我有點緊張了。”
——
——
語氣輕鬆。
——
但他自己也察覺到了——
這酒。
不對勁。
——
——
白建中沒說話。
——
只是微微點頭:
——
“爸,您先試試。”
——
——
這一句話。
——
把所有人的注意力。
都拉了過來。
——
——
鄭夢準伸手。
端起酒杯。
——
手很穩。
——
但眼神。
比剛才認真了一分。
——
他先聞了一下。
——
下一秒。
——
眼神一變。
——
沒有說話。
——
直接抿了一口。
——
——
酒液入喉。
——
沒有辛辣。
——
沒有衝擊。
——
甚至沒有明顯的酒感。
——
像一股溫熱的液體。
順著喉嚨滑下。
——
但——
就在這一瞬間。
——
變化來了。
——
那股溫熱。
在胸口炸開。
——
像一團火。
——
不是灼燒。
——
而是——
一種極其舒服的熱。
——
瞬間擴散。
——
從胸口。
到四肢。
到指尖。
——
整個人。
彷彿被注入了一股力量。
——
——
鄭夢準的身體。
微微一震。
——
手指不自覺收緊。
——
然後——
慢慢放鬆。
——
他的背。
原本就挺直。
——
此刻。
卻像更加筆直了一分。
——
眼神。
明顯亮了。
——
那種八十歲老人身上的遲滯感。
——
在這一刻。
彷彿被抹去了一點。
——
——
他放下酒杯。
——
沉默了兩秒。
——
然後緩緩開口:
——
“這酒……”
——
停了一下。
——
“……不一般。”
——
——
四個字。
很輕。
——
卻像一記重錘。
——
砸在每個人心裡。
——
——
王洛賓這時才拿起酒杯。
——
他沒有說話。
——
只是看了一眼杯中的酒。
——
然後。
一口喝下。
——
——
他的反應。
比鄭夢準更剋制。
——
但——
僅僅一秒。
——
他的手指。
在桌面上。
輕輕頓了一下。
——
那一下。
很輕。
——
但白建中看到了。
——
鄭永昌也看到了。
——
——
王洛賓緩緩撥出一口氣。
——
沒有說“好酒”。
——
沒有評價。
——
只是把杯子。
輕輕放下。
——
然後看向劉軍。
——
眼神。
第一次。
帶上一絲不易察覺的敬重。
——
——
鄭永昌接著喝。
——
他本來還想控制一下。
——
結果剛入口。
——
整個人。
直接坐直了。
——
眼神瞬間清明。
——
他下意識說了一句:
——
“這……”
——
話說一半。
——
停住。
——
——
鄭慧蘭。
鄭雪琴。
也各自抿了一口。
——
兩人幾乎同時——
愣住。
——
然後。
對視。
——
眼神裡。
只有一個資訊:
——
“這不是酒。”
——
——
白建中這時候才輕輕鬆了一口氣。
——
他看著眾人的反應。
——
心裡那口氣。
終於落地。
——
——
剛才那些笑他“小氣”的人。
——
現在。
全部安靜。
——
——
空氣。
徹底變了。
——
——
外圍桌。
有人忍不住低聲問:
——
“主桌怎麼不說話了?”
——
——
“剛才不是還挺熱鬧?”
——
——
“怎麼全安靜了?”
——
——
有人眯著眼看過去:
——
“好像……都在看那瓶酒?”
——
——
“真的假的?”
——
——
“那酒有這麼誇張?”
——
——
沒有人再笑。
——
——
因為——
主桌的氣氛。
已經告訴他們:
——
那不是普通東西。
——
——
而此刻。
——
劉軍坐在那裡。
——
依舊平靜。
——
沒有解釋。
——
沒有炫耀。
——
甚至沒有看那瓶酒。
——
像這一切。
都跟他無關。
——
——
白曉麗在旁邊。
輕輕抿了一口。
——
嘴角。
微微揚起。
——
她知道。
——
這一刻。
才剛剛開始。
——
——
因為接下來——
——
這瓶酒。
會讓整個宴會的認知。
徹底崩塌。